第491章 林黑兒的家長裏短
看着莫離臉上無憂無慮的笑容。翠萍的心裏有些羨幕,感慨地道:“還是在學校裏好,可以無憂無慮的。”
莫離上下的打量着翠萍,臉色變的很是古怪,翠萍被她瞧的心裏發毛,忽然莫離彈了她一個腦波兒,笑道:“你這人,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你都不知道,我們有多羨慕你,能跟在大清第一公主的身邊,你好好看看,在她身邊呆過的,如今在京裏,可都是跺跺腳,能振三振的。”
“那有你說的那誇張?也太離譜了吧?”翠萍看着莫離,有些哭笑不得。
莫離嘆了一口氣,道:“你看看玉妃?只不過是個包衣,本來也只是個答應,可是在那位身侍侯了那麼多年,如今可掌着後宮呢。還成了皇貴妃,李先生,桃紅姐,如今可是在京城的學校裏,那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桃紅姐的哥哥,看看,坐在輪椅上,比咱們這些健全人還要厲害,曉茜姐姐,看着不顯山不露水的,如今在臺灣那也能頂半邊天的,你要是軍中呆過,你便知道,曉茜姐姐看起來,可不像表面那麼好惹的。”
翠萍黑着臉道:“我自然是知道她是不好惹的,你啊……”翠萍有些無語,道:“快走吧,我要餓死了,一會兒還要上課。”
“知道了,知道了。”莫離笑着拉起翠萍的手,往食堂走去。
翠萍不時轉頭看一眼莫離的側臉,仍能看到一些興奮的痕跡,她的心裏有一種莫名的觸動,如果是換成興中會,她成了叛徒,是否還能這麼輕鬆地來到學校讀書?
一個上午。她都跟在林黑兒的身後,她暫時還不能跟上課程,所以林黑兒便把她帶在身邊,不時給她些提點,讓她當一段時間的助手,然後再進行一次考試,再根據她的成績,決定她去哪一個年紀。
林黑兒已經是三十多歲了,可是卻仍是保養的很好,而且也一點都不像才生了孩子的,我一直都很嫉妒她的這個本事,她人長的漂亮,而且性子也是很豁達的,特別是在跟着南丁-格爾夫人一起學了幾年之後,她的性子更是淡淡地,雖然脾氣還是照樣火爆,但是不高興的情緒,絕對不會在她的身上超過十分鐘。
翠萍跟在林黑兒的身邊,一個上午,幾乎沒有停過,她即要幫林黑兒拿東西。還要在上林黑兒的課,一邊記着筆記,還要幫林黑兒做實驗,或是擺放教學用具,一整堂課裏,她即要記筆記,又要搬搬抬抬的,筆記根本就記不好,林黑兒講完一部分,會馬上叫她上來把黑板擦乾 淨,然後再講下一部分,所以翠萍的筆記記得是零零碎碎的,全部靠心記了。
頭天晚上沒有睡好,現在又折騰了一個上午,雖然這幾年也練武,身體素質也很強,可是也有些喫不消,上午的最後一堂課結束後,她的臉色變的更加蒼白了。
林黑兒看了她一眼,皺着眉頭道:“你這個樣子,下午還撐的下去嗎?”
“謝謝校長關心,我還撐的住。”翠萍有些虛弱地道。
“那就好,我也沒打算要放你的假,你還有很多功課,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你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沒時間給你適應了。”
翠萍忙應了,就收拾好東西去喫午飯,剛從房間裏出來。莫離便已經端着兩碗飯菜,笑着過來了,用手肘碰了碰她道:“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你今天上午一定被折騰的夠嗆,我把你的那份打過來了,你也不用再去排隊了,咱們一塊兒到你房裏喫吧,喫完了,你趕緊休息一會。”
“謝謝,麻煩你,真不好意思。”翠萍忙接過她手的東西,領着她進了房間。
二人相對而坐,剛喫了兩口,莫離忽然撇了撇嘴道:“哎,你知不知道,今天一大早,京裏各處都在搜捕**黨的人,原來好多學校都有他們的人,你說這些人,也真是有夠厲害的了,聽說他們在南方,把李中堂也鬧的幾臉都不清靜呢。”
翠萍的面色一僵,遲疑地問道:“咱們學校有嗎?”
“還不知道呢。不過最好沒有,校長看着是個好脾氣的,可是要讓她知道誰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那那個人一定很慘。”
“林校長很厲害嗎?”
莫離眨了眨眼睛道:“那當然,你忘了,林校長以膠可是紅燈照的聖母呢。”忽然莫離又極爲神祕的壓低了聲音,悄悄地道:“你知道杜大人吧?”
翠萍點了點頭,道:“知道。”
“杜大人的功夫厲害吧?”
翠萍又點點頭,莫離皺着鼻頭說:“我有一次看到,杜大人被林校長給打趴在校長辦公室裏,還不停的求饒呢。”
“不可能。杜大人的功夫很厲害的,羅大人都打不過他的。”翠萍喫驚的道。
“你還真笨,這都不明白?很明顯,杜大人不是打不過,而是不敢,可見咱們校長的手段又多厲害了。”莫離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翠萍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她的心裏在想着那些被抓的,還有即將被抓的人,發起呆來,莫離看着她那個樣子,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道:“嘿、嘿,回魂了!”
翠萍回過神來,看着她,莫離有些奇怪地道:“你到底是怎麼了?從我今天看到你起,就覺得你魂不守舍的,出了什麼事兒嗎?”
“哦,不,沒有,只是覺得,杜大人平時看着很威嚴的一個人,原來在林校長跟前還有這樣一面。”翠萍擠出了一個笑容道。
“對呀,我看到的時候,嘴巴都差點合不攏了,可也知道,我要是敢出聲,校長非收拾我不可,忙悄悄跑了,哈哈……我厲害吧?”
“是,你厲害,快喫吧,我喫了還要抓緊時間休息會兒,昨天實在是沒睡好。”
“行行行,快喫。”
一天下來,翠萍只覺得自己都快要散架了,她的心一直在懸着。可是看了一眼眼前的功課,苦笑了一下,這麼多作業,要是做不完,明天只怕是又要挨訓了,還要挨罰呢。嘆了口氣,強打起精神來,繼續努力的完成自己的作業。
她並沒有發現,在窗外不遠的地方,正有兩個人悄悄看着她,杜心五看着那燈光,搖了搖頭,道:“羅勝的手段的確是厲害,一天就抓了一百多個人,還沒一個是冤枉的。”
林黑兒皺了皺眉頭,道:“這小子心這麼黑,我真是有些擔心阿謹過去了會喫虧。”
“你安心吧,羅勝只是對威脅到格格安全的人纔會這樣兒,對了,那個孩子到底如何?”杜心五的下巴駑了駑,指向翠萍的房間。
“還不知道,我今天才帶了她一天,哪裏能摸的清一個人的性子?”
“那你怎麼給她佈置那麼多功課?”杜心五有些懷疑的看着林黑兒。
林黑兒笑了笑,道:“哼,只是這麼收拾她,已經是便宜她了,沒把她交到羅勝手裏,反而是給了我,已經是很開恩了,再說了,也是格格讓我這麼做的,她說啊,這人一閒着,就容易胡思亂想,這個丫頭跟在她身邊也有些日子,是個心眼兒好的,就是性子差些,再說,也跟她家裏的環境有些關係,所以不能讓她太閒了,要不可就說不準了。”
杜心五忽然黑着臉道:“難怪你不肯多請兩個下人,讓我每天辦了差回家,還要忙裏忙外的。”
林黑兒嬌笑了一聲,道:“哼,別人不知道那些侍衛一天都幹些什麼,我還能不知道?竟是些賭徒、紈絝!”
“我不是啊?”杜心五爲自己叫屈道。
“傻子都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天天跟他們在一塊兒,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兒?”
“是、是、是,我全靠夫人教導,纔沒變黑。人也看了,咱們回去吧,兒子還等着呢。”
“好,相公,回去了。”說着夫妻二人便轉身,順着小徑,緩緩地往家裏走去,他們的家就在學校宿舍的另一頭,是一個單獨的小院,一路上,夫妻二人也沒閒着,看着夜色,外面又靜悄悄地沒個人影兒。
林黑兒壓低了聲音問道:“對了,今天王爺叫你去是爲了什麼事?也是因爲這些**黨嗎?”
“那倒不是,跟他們八杆子打不到一塊兒。”杜心五搖了搖頭道。
“哦?那是什麼事兒?看着俊卿來找你的時候,那心急火燎的樣子,可是很難得看到他也有毛燥的時候。”
“哦,他毛燥倒真是爲了**黨的事兒,聽說精武門裏的一個徒弟被查出來,跟興中會有些關聯,下午羅勝的人去抓人時,他剛好在家,跟那幫人動起手來了,把那幫人全給扔了出去,然後自己押着那個小師弟去了羅勝那兒。”
“他們倆兒什麼時候對上的?”林黑兒忽然覺得好笑地問道。
“呵呵,你知道,俊卿的性子仁厚些,羅勝呢,手段要陰狠些,這次從臺灣回來,羅勝第一件事情,就是抱怨俊卿太過****之仁,纔會導致**黨的人在京城弄了這麼大片兒的勢力出來,連格格的身邊都有人混進來了。”
“他這話說的好笑了,那會兒俊卿可還沒接手他在京裏的差使呢,而且這翠萍可不是俊卿給選過去的。”
“可不是?可是孫國強可是羅勝手把手的帶出來的,不過強子這回也夠慘,聽說昨天晚上被羅勝給揍了一頓,我今天去王府的時候,跟他打了個照面,兩隻眼都是烏青的,半邊臉腫着,腿腳似乎也有些不利索,看來羅勝這回是下狠手打的。”
“呵呵,那俊卿氣的什麼,他把人也打了,也親自把人給押過去了,還氣個什麼勁兒?”林黑兒忽然笑道:“是了,真不明白,你們男人就是,死要面子,他管着這事兒,卻在自己家裏揪了一個出來,難怪他氣了。”
“你呀,也別幸災樂禍的,我看着這架勢,這興中會在京裏安排的人手只怕是不少,你這幾天好好盯着你的學生,看看有沒有異常的。”
林黑兒的臉色沉了下來,道:“你這話說的不錯,看來這幾天我也要小心些了,不過若是有誰真混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就不要怪我了。”
“那王爺到底找你什麼事兒?”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跟旗人有關,你也知道,八旗子弟在京城就有多混,雖說前幾年開始,醇親王就在着手整頓八旗子弟,又在裏面選了人出來練兵,這一次去了趟臺灣,聽說軍容不錯,許多人都有些不信是八旗兵呢,所以啊,王爺和格格就商量出一個法子來,想要去跟皇上請個旨,凡是旗人子弟,只要一滿十六歲,都必須進入軍中,服役三年,這事兒也打算讓醇親王出來,親自帶着。”
“醇親王不是在丁優嗎?”
“現在這情形,還丁守什麼孝?國事要緊,況且,我看着王爺的意思,這件事兒,勢在必行,而且醇親王守孝是爲了什麼,咱們都知道,如今這件婚事也應該是黃了。”
“呵呵,老佛爺這次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夫人倒沒賠上,不是還沒嫁過來嗎?”杜心五笑着道。
“就這事兒啊?”
“對啊?就這事兒。”
“叫你去做什麼?”
“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和蘇大人協助。”
“什麼?王爺還敢重用蘇迪?”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兒,而且雅素也的確是個人才,他在醇王爺身邊也跟過的,有些事情由他出面,也很是便宜的。”
“他最近過的怎麼樣?”
“他夫人給他生了個女兒,看他們相處的,應該還不錯。”
“上次他嬸孃大壽,我倒也去了一趟,他那個表妹看着,也是個不錯的,性子也柔柔的,模樣也很清秀。”林黑兒淡淡地道。
“我說這事兒可真夠怪的,你和劉大哥這正宗義和團出身的人,如今還比不上他這半路出家的了?”
“你啊,哪知道他這是在走當年我跟劉大哥走過的路,他倒真是應了那句,越活越回去了,不過好在現在的義和團已經不是什麼亂匪了,他也不是當年那些烏合之衆的首領了。”
“說真的,夫人,你有沒有覺得心裏不舒服,如今他在義和團的聲望比你還要高。”
“你這個傻瓜,常常跟着在辦差了,怎麼就還不明白,這義和團遲早是要被完全給替代的,這些人老這麼自成一派,不要說朝廷看着會不順眼,只怕是百姓也要看不順眼了,蘇迪只怕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在皇上和王爺之間,不偏向任何一個人。”
“我倒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覺得有可惜了,當初他……”杜心五在住了嘴,蘇迪喜歡格格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如今人家孩子也有了,也沒必要再說這種八卦了。
不過林黑兒卻笑道:“當初他喜歡格格嘛。”
杜心五愣了一下,看着她,呆呆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呵呵,說你呆,你還不信,咱們幾個女孩子可都知道呢,只是不想說罷了。”林黑兒笑着道。
“不是吧,看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得了得了,人家現在婚也結了,孩子也有了,以前的事兒啊,也沒必要扯出來了,對了,我爹下個月初就要進京了,你可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您 放心吧,嶽父大人進京,一定會過的舒舒服服的。”杜心五有些謅媚的笑道。
“恩,知道就好,我爹跟我失散了這麼些年,好容易才找着了,他喫了太多的苦了。”林黑兒的臉色變的黯淡了下來。
原來幾年前,林黑兒在朝鮮的時候,她父親到京城沒找着她人,又是一個實誠的老人家,不肯去麻煩林黑兒的那些朋友,便打算一個人回去,等女兒回京了再來。
可是誰曾想,回老家的途中,老人家路上看到有個惡霸在強搶民女,便出手管了閒事兒,把那惡霸給揍了一頓,同時廢了他一條腿,他沒放在心上,繼續往回走,可是那惡霸的家裏卻有些勢大,跟當地官府勾搭上了,半路上暗算了他,挑了他的鎖骨,整個人都廢了,可是還不夠,又將他送到了山西的煤窯做苦役去了,幾個月前,林黑兒才總算找着了。
她本想親自去迎的,可是才生了孩子沒多久,她根本不能動,杜心五正要去,可是京城的局勢突然變的緊張,他們夫妻二人實在是放心不下,於是去了孚親王幫忙。
載沛二話沒說,立馬叫了霍元甲,派了四名護龍山莊的好手前去接人,可是找到人時,才發現林黑兒的父親傷的極重,幾乎可以說是奄奄一息,那幾個人便留在那邊,盡心照顧着,直到林父的身體大好了,纔敢弄了馬車,慢慢的往京城來了。
林黑兒早在聽到父親的遭遇時,便已經有些按不住,想要親自出面,去收拾了那幫子惡霸、貪官,可是杜心五卻拉住了她,只道:“這事兒,你莫管,嶽父受的這些苦,應該我這個女婿來幫他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