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狼子
載碩回到府中,將書房砸了個烯爛。他的夫人蘭氏,見衆人都圍在書房外,卻無一人敢進去,其中還有兩個平日最得寵的妾室,她冷哼了一聲,對圍在外面的一羣人道:“還不滾下去!”
蘭氏進得門來,看着已經被砸的亂七八糟的書房,嘆了一口氣,走到仍處於爆怒之中的載碩身旁,輕聲道:“爺,您這是受誰的氣了?好好的,砸什麼書房,您氣壞了身子,砸爛了東西,人家也沒什麼損失啊?”
“你,他載靖,已經瘋了,瘋了,我們家盡出瘋子,當年阿瑪是那樣,如今大哥也是這樣。都瘋了!”載碩有些傷心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爺,您今天去,是沒見着福晉嗎?”
載碩搖了搖頭,道:“見着了,可是額娘跟我說了些事兒,怕大哥做出什麼糊塗事兒來,讓我勸勸他,誰知道,我才說了幾句,他就叫人把我架了出來,還不準我以後再進府了。”
蘭氏掩住嘴,輕呼了一聲道:“到底是什麼事兒,讓爺跟大伯鬧成這樣?”
“哼,我們也不是今天才鬧成這樣,你剛到府裏的時候,難道還不明白嗎?大哥當年一副溫文謙和的樣子,待誰都好,就是下人們,也誇他爲人焞厚,可是等到阿瑪傳了位於他,過逝了之後,他就變了,變的兇狠、凌厲,幾個兄弟,被他趕的趕、罵的罵,盡數都出了府。”
“這分府不是規矩嗎?”
“的確是規矩不錯,可是。阿瑪還沒出頭七啊。”
蘭氏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當年庶福晉死的時候,我就說了,大伯一個不好,得生怨氣,可你偏不信,額娘當初也是勸你,好好跟老郡王認個錯,服個軟,可你偏是個倔脾氣,怎麼也不肯,生生讓這爵位落在了他的身上,如今還能如何?”
“我只恨,不能將額娘接出來盡孝啊。”載碩埋着頭,已經有些脫力了。
“爺,您這樣在家裏鬧,也不是個事兒啊?要不,到皇上跟前去說說?或者,去跟其他幾位爺一起商量商量纔好。”蘭氏道。
“找他們沒有用,如今,那幾個。也惦着,萬一大哥能幫皇上奪權成功,他們便能一起跟着風光了。”載碩有些氣惱。
“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好好的,皇上怎麼又會想起來跟孚親王他們鬥,這立憲,不也是皇上自己那會兒要搞的嗎?”蘭氏有些疑惑。
“不知道,皇上總覺得如今朝中大事,不是他說了算,心裏不舒服,便一心想着,若是宗親中,支持他拿回皇權的人多,他成了,便可藉機將孚親王兄妹給打壓住。可是額娘卻覺出些不對來,前些日子,孫嬤嬤無意中得了消息,說是大哥幫皇上送了好些在天橋混日子的無名白。”載碩有些心驚。
“他們,他們好大的膽子。”蘭氏已經驚的坐也有些坐不穩了。
載碩有些難過地道:“我們大清,好容易有了中興之態,他們這麼做,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爺,這可怎麼是好?這無名白的事情,是大伯一人的意思,還是幾位王爺的意思?”蘭氏強作鎮定地問道。
“都不是,是皇後的意思,可是,我跟額娘猜着,定是太後的意思。但是大哥卻在無名白中,安插了不少他的眼線,似乎是有什麼心思一樣。”
“爺,這事兒,咱們管不了,就別管了,額娘可還在那個府裏呢?無論如何,既然沒辦法管,那咱們便先求自保吧,您看呢?”
載碩看了眼一臉懇求的蘭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明兒個,我就去找定郡王,請他幫忙。”
“這就對了,爺,您剛纔的樣子,真是太嚇人了,家裏的人都被您給嚇的,大氣兒也敢出了,那兩個,還在外面發抖呢。”蘭氏有些嗔怪地道。
載碩搖頭苦笑,道:“叫人進來收拾了吧,爺今天沒興趣安慰她們。叫她們都回去吧,真是會添亂。”
蘭氏心中暗喜,面上卻有些爲難的看着載碩,載碩嘆了口氣,道:“你呀,就是太心軟了,讓她們回去,你是爺的正房,她們還敢給你臉子?!”
“那倒不是,爺放心,這就去。”蘭氏暗喜。退了出去,叫人進去收拾,又叫來那兩個妾,讓她們各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載碩是被人給架出來的?”載沛驚問道。
“是,王爺,小人們已經查的很清楚了,聽說愉恪郡王發了好大的脾氣。”一人回道。
“宮裏可有什麼消息傳出來?”
“暫還沒有,不過,聽說皇後已經叫人給格格換了個地兒,那裏倒不會只有一張凳子了,還叫了使喚的人去。”
“皇上可去了?”
“皇上還未去。”
我看着忙進忙出,收拾房間的人,百無聊賴,卻也插不上手,看了外面的院子,也有好些個侍衛守着,這裏離景仁宮不遠,倒是比之前那裏好上了許多,我有些好笑,光緒這是打算要這麼把我養在宮裏頭嗎?
外面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清楚,什麼消息也傳不進來,來侍侯的人,多的話,也不敢跟我說,只是默默地做着事,說着該說的話,在餓了我一天****肚子之後,倒是上了一些好喫食來。
我剛纔喝了幾口粥,不敢多喫,餓了太久,不敢喫飽了,有個宮女上前行了一禮,道:“奴婢素芯,見過格格,奴婢想問問格格,一會兒晚膳想要用些什麼?”
我笑着看了眼這個已經二十來歲的宮女。道:“也沒什麼特別想喫的,你們看着安排吧。”
“是。”
儲秀宮內的李蓮英,早急的跳腳了,可是卻也無法可施,太後還沒清醒,這兩天,中間倒是醒過幾次,卻也不認得人了,他想把這兩天的事兒稟告老佛爺,卻也是毫無辦法。
他來回地踱着步子,不時的看一眼緊閉?雙眼,躺在牀上的太後,心裏再嘆一口氣,他只覺得,這兩日,他已經老了好幾十歲,可是無論他怎麼煩燥,卻也只能等着太後清醒的時候,才能回事兒,要不,說了也是白說。
這種煎熬的日子,讓李蓮英過了三天,而我也在宮裏呆到了第五天,外面已經鬧翻了天,有說是孚王府企圖謀嗣的,也有說孚王府冤的,總之,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引線,將清廷內,幾乎所有的不安分因素都給引燃了。
京中大半的旗人,都在向皇上請願,要嚴懲謀害皇嗣的兇手,同時要求皇上解散內閣,而參與其中的,也不泛漢臣,都要求皇上收回皇權,解散內閣,並直指孚親王根本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意圖謀反。
各部衙門,有支持皇上的,有支持內閣的,一時之間亂作一團,一些有志之士,看着這情形,一陣失望,本以爲,大清在如此好的局面之下,應該能振作起來,使國家強盛,但是,事與願違。
學生們這一次出奇的安靜,倒不是他們不想來湊這個熱鬧,蔡元培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學校,並且再三警告,特別是那些暗中加入興中會的學生,只說了一句,若是真的想要讓這個國家改變,就不能在這個時候胡來,否則,一切後果,都將是他們口口聲聲想要維護的平民百姓遭殃。
一些不太安定的苗頭,剛要露出來,卻也很快,便被羅勝、孫國強、蘇迪,聯手陳青雲及林黑兒在江湖中的影響力,給及時按住了,雖然沒有出什麼大亂子,但是,各地的勢力,卻又都開始蠢蠢****。
載沛心力有些憔悴,載灃看着這個情形,大怒之餘,差點就要點兵,將凡是參與的旗人,無論是親王、還是貝子,或是其他什麼身份,一律抓起來,嚴加拷問,光緒似乎也沒有想到,事態會變成這樣。
他如熱鍋上的螞蟻,看着下面的愉恪郡王,道:“你們搞的什麼?怎麼會想到,要解散內閣?如今這種形勢,只需要將載沛兄妹拉下來便是了,解散了內閣,朕的民心也就散了!”
“皇上三思,您且想想,若是不這樣,又如何能逼的孚親王引咎辭職呢?若是不這樣,又如何能讓他們向皇上伏首呢?皇上,如今京中的官員,都盼着您能收回皇權,重振我大清河山啊?”載靖苦心勸道。
“重振河山?載靖!你們一幫人,當朕是傻瓜嗎?!這樣的方法,只會給大清添亂!”光緒怒道。
“皇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皇上,您要慎重啊,若是您此時改了主意,只怕這次忠心跟隨皇上的人,心都要寒了。”載靖跪了下來。
“箭在弦上?好,你這樣說,那你說說,這箭,應該往哪裏射?”光緒斥問道。
“皇上,還用臣說嗎?讓孚親王退出內閣,削其爵位,還有大格格,就算她不是玉妃娘娘被害的主謀,也要削其封號,讓他們回孚王府靜養。”載靖在說的同時,還在打量着光緒的神色,果然,皇上的表情,讓他心安了。
光緒想了想,道:“好,就這麼辦,他退出內閣之後,朕便下旨,讓你進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