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悔之晚矣(上)
光緒說完那幾句話,似乎也放下了心事,沉沉的睡了過去,葉赫那拉氏怔在當場,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哭,還是該笑的好,皇上到了這個時候,才說自己錯了,露出了悔意,可是會不會太晚了?
皇上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這幾年雖然好的多了,可是也是敬多過愛的,她何曾不希望自己能得到皇上對玉妃和珍妃那樣的憐愛?可是自己的相貌平平,若不是因爲這個姓氏,又哪裏有資格坐到這個位置上來?
皇上剛纔的意思來看,自己總算是熬出頭了,可是她卻一點喜意也沒有,出頭了又如何?皇上現在,生死未卜,太醫來看了,黃院長來看了,都是搖頭,她又怎麼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呢?
葉赫那拉氏看着緊閉着雙目的皇上,心裏又苦又酸,就在怔愣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鬧之聲,珍妃那尖利而刻薄的聲音直直的扎進了她的心裏,她輕拭了眼中的淚水,理了理衣裙,站了起來,起步走到門口,一打開門,就見到自己帶來的宮女和太監正在拼死命的攔着想要闖進來珍妃。
“你們這幫刁奴,敢攔着本宮,本宮今天倒要看看,誰敢攔着本宮見皇上”
“放肆”葉赫那拉氏大怒。
正在撕扯的珍妃怔了一下,就趁着她怔愣的空檔,早有宮女趁機一把反她按倒,跪在地上。
葉赫那拉氏怒道:“珍妃,你只是妃,敢在本宮面前這樣自稱,你到底仗的是誰的勢?”
珍妃也是怒極,可是自己卻又被人給死死的按着,小桂子早被幾個小太監給掀翻在地,面附近的鳳衛,也及時過來站在周圍了,她們雖然不插手後宮之事,可是自己現在若是要強行闖進去見皇上的話,她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拿下自己了。
珍妃只得放低了身段,抽泣着:“皇後孃娘,臣妾只是想進去見見皇上,可是這幫奴才卻不肯讓臣妾進去,臣妾只是一時情急,還請皇後孃娘恕罪。”
葉赫那拉氏強按下心中的恨意,道:“哀家知道了,皇上如今還在休息,你還是先回宮去吧,等皇上醒了,哀家自會告訴皇上你的忠心。”
珍妃心下冷然,皇後現在說的好聽,可是哪裏會真的告訴皇上,她橫了橫心,道:“娘娘,臣妾擔心皇上龍體,請娘娘允許臣妾在殿外等候,請娘娘開恩。”
珍妃說的極是誠懇,身子也不用人按着,自動伏了下來,衝着皇後磕起頭來,皇後暗惱,她這是威脅自己,若是這樣她還要趕人的話,別人就會傳出她苛待宮妃的話來,只得冷哼了一聲,就要轉身回去。
忽地又想起了什麼,回身看了一眼珍妃,道:“珍妃妹妹,皇上剛纔歇息之前,吩咐哀家,把熊場散了,又從宮外召了獸醫進來,還特意指派了太醫去看着,你一會得了消息可別亂來,這是皇上的意思,若是你不信,大可問福貴去,皇上現在身子不好,需要歇息,你就不要胡鬧了。”
葉赫那拉氏的語氣極是溫和,還帶着一絲關切,甚至還有一點寵溺的意味,這讓好些人的心裏不由的打了個突愣,皇後何時對珍妃這樣和顏悅色過?以前就算是曾有過一段不愉快,可是後來皇後對珍妃也是平平,雖然不再是嚴苛,可卻也未曾像今日這樣。
看來外界說皇後跟以前不同,極是賢良淑德是真的了,珍妃在這兒鬧成這樣,還大不敬,可是她也就一開始怒斥了兩聲,現在卻是這樣溫和,好些人在怔愣之後,也有些理解,也正因爲這樣的賢慧,皇上纔會越來越敬重皇後的。
可是隻珍妃,心已經跌入谷底,全身冰涼,她知道自己今天輸了,還輸的很慘,也更不可能去問福貴了。
剛纔皇上在自己的宮裏大發了一頓脾氣,一出來就病倒了,傻子也明白,是她把皇上給氣病的,可是現在皇上的身子骨到底如何,她卻是一點消息了沒有,現在的宮裏,已經不像以前,能讓她如魚得水了。
太監、宮女越來越少了,而留在宮裏的,已經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雖然錢財還是能收到一些效果,可是卻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管用了,更何況,現在宮裏,裏裏外外幾乎就已經是鳳衛的天下了。
鳳衛不插手禁宮內衛,可是也不會允許有人在禁宮之內作怪,也不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對皇上和皇後的命令置疑,自己雖然是貴妃,可是,那些鳳衛最多不會給你難堪,卻不會聽你的命令。
她失魂落魄的帶着小桂子回了景仁宮,宮裏諸人看着他們二人這樣,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何曾看過珍妃如此狼狽?一幹人忙燒水的燒水,侍候的侍候,當然,小桂子只能自己去搗鼓了。
小桂子自己洗淨了身子,從浴桶裏站了起來,低頭看了自己的跨下,一陣悲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理郡王的如意算盤,只怕已經全盤落空了,這位主子已經徹底的失勢了。
可是自己要怎麼辦?繼續跟着珍妃,註定不會有好結局了,皇上這一病倒,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皇後雖然一個字也未皇上的病情,可是看着那個情形,可能是不好了。
皇上吐過不只一次血了,所以當珍妃聽到皇上吐血暈厥時,臉色變的極是嚇人,不到四十,可是到底能活多長,大家心裏都有數的,皇上不會是長壽之人,但是,這也太快了,還有好多的事情還沒有安排好。
他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景仁宮的宮門,嘆了一口氣,以後只怕是要出去遞消息會越來越困難了吧?可是,皇上病重的消息卻一定是要遞出去的,郡王爺早些知道,也好早做準備。
想到這兒,他穿好了衣裳,往珍妃的屋裏去走了一圈,珍妃還在洗浴,一幫太監、宮女都在忙碌着收拾,他悄悄打量了一眼,見沒有人注意自己,便狀似不在意的往景仁宮外走去。
孚王府
我匆匆往外書房走去,下人早已經清空,載沛正皺着眉頭坐在那兒,我喫了一驚,問道:“哥哥,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皇上把熊場給散了。”
我大喜,問道:“可是真的?即如此,哥哥幹嘛皺着眉頭?”
“今天皇上又吐血了,我去找黃大夫問過了,他不肯說,並特意提到,皇後有令,不得對外泄露有關皇上的病情。”
“皇上可是不好了?”我心下有些黯然,光緒吐血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有時候就不明白,他怎麼有那麼多的血可吐。
“現在還不清楚,看樣子,皇後並不打算通知閣臣,也許還沒到那一步。”
“皇上吐血跟熊場有關?”我繼續問道。
“聽說皇上今天去過了。”載沛點了點頭。
“我今天也去過,竟然沒碰到他。”我有些遺憾,可是我卻不知道,當時光緒就在我的背後。
“皇上的情形,不太樂觀,還有幾天,就要祭天了,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主持?”
“哥哥,這話說的太早了,皇上興許並沒有什麼。”
我安慰道,其實我跟載沛一樣,心裏沒底,可是皇後或是玉妃又沒有給我傳消息過來,我又不好輕舉妄動,載沛也是在顧忌吧,這個時候,實在是太敏感了,給皇上看病的都被下了嚴令,可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光緒的確是不行了。
纔跟皇後還有玉妃結了盟,還真是不知道之後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數,心裏有些煩燥,看向載沛,問道:“那皇上有沒有說怎麼處置珍妃?”
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我也沉默了,誰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會如何?是治的好,還是治不好,除了醫生和皇上自己,誰也不清楚。
不,還有皇後,福貴那兒肯定是打探不出消息的了,皇上吐血,有好些人都看到了,之所以到現在,京城還這麼安靜,不過是因爲沒人知道皇上的病情到底有多重,也沒人知道,皇上和皇後有什麼打算。
原因無它,皇後現在就在乾清宮守着皇上,夫妻二人,一步不離,皇後什麼都親力親爲,不許任何人進去侍候,現在皇上到底是個什麼情形,卻是沒有一人知道。
就在各人猜測的時候,理郡王也得了消息,面色沉的嚇人,真是沒想到,珍妃也太沒有用了,就這樣敗了?難道皇上跟她那樣的情份,也被淡忘了?理郡王有些心焦,還有好多事情都還沒有完全安排好,他不敢亂下命令。
他要的是那個寶座,雖然不一定要他坐,可是至少得找一個能聽他的話的,而很顯然,宮裏的那對龍鳳胎就變的礙眼了。
但是他也極是清楚,現在急不得,他只得按捺下性子,極爲不滿的盯着坐在自己斜對面的一個人影兒,好一會兒,才道:“你們人到底什麼時候能做好準備?”
那黑影只是笑了笑,道:“郡王爺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在加緊趕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