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青衣門上層突然公佈了一道法旨,原本即將進行的,一年一度封元塔死亡抽籤居然意外取消了。
此消息一出,全派譁然,最爲欣喜的,自然要屬門內那近千名外事弟子了,原本爲此事忐忑不安的衆人頓時全鬆了一口氣,紛紛將注意力轉到了數月後的大考上去了。
不過其中有一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就是兩天來遍尋袁凡不着的華曉齋了。
此刻,他正與邙山四鬼中的其他三人一起,圍坐在藏書樓二層的一張方桌前竊竊商議着什麼。
"按理說袁大哥應該早就回來了,可到現在還不見蹤影,你們三個可曾得到他什麼訊息沒有?"華曉齋雙眉緊皺,目光注視另外三人的同時不禁關切問道。
"沒有,自從前日老大接到主人傳訊出逃後,便再未有他二人的任何訊息,不過我聽老大說,似乎主人約了他在某處見面商議要事,會不會與此有關。"化身成金姓弟子的老二鬼魅搖了搖頭,但隨即似又想起什麼地答道。
"哦,如此說來倒也有可能,或許是我太多心了吧,這兩日總有些心神不寧,老感覺袁大哥好像出了什麼事一般。"聽了鬼魅的猜測,華曉齋這才稍覺寬心。
"哈哈,你這叫關心則亂,其實以主人的機智,就算遇到什麼危險不敵,脫身還是有把握的,連洪老怪這樣的對手都栽在了他手裏,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鬼魅大笑一聲,又再寬慰了少年幾句。
"嗯,說的也是,要不是前日我守在山門處,親耳聽白師叔祖提及此事,恐怕還真要以爲袁大哥已折在這老怪手中了,想不到結果卻正好相反的。"華曉齋點了點頭,想起袁凡之前每每遇到危險,最後皆能化險爲夷的事蹟,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哈哈,好了好了,我等也不用在此杞人憂天,說不定主人一會兒就好端端地回來了,還是嚐嚐我新得的這壺靈酒,慶祝一下這次抽籤取消的好事吧,華兄弟,你的那招後手能留到明年再用,應該爲此高興纔是啊!"
另一側的老四鬼魎從儲物袋中取出酒壺酒杯,爲四人斟完酒後也笑着說道,自從他化身這姓黃的弟子之後,每月都能從家族中得到一筆可觀的供給,日子過得比以前在骷髏老道身邊時可要滋潤多了。
"嘿,說起來我們三個這次可就有點喫虧了,託主人的福,我等今年本就不用抽籤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貨要去送死。"老三鬼魍有些鬱悶地說道。
"我聽幾名知道內情的核心弟子說,好像有個傢伙觸犯了門規,本來是要被處死的,這次正好碰到封元塔的開塔之日,掌教真人就決定拿其頂缸了。"鬼魎一口將杯中靈酒喝乾,一副消息靈通的樣子。
"哦,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了,反正左右都是死,倒不如爲其他弟子做點貢獻。"鬼魅有些恍然地說道。
其他三人聞言也都點頭表示贊同,之後便將話題扯到了別處。
...
與此同時,在青芒山峯頂大殿地下某間佈滿禁制的石室中,有個人正無比鬱悶地來回走動着,同時其鼻尖之上一片通紅,已被他自己反覆摸得都快掉皮了。
此人正是兩日前剛回到門中,就被執法弟子拿下並監禁起來的袁凡了。
對於自己爲何會突然成了階下囚,袁大仙師百思不得其解,那兩名押解他的弟子似乎也並不知情,只是奉了掌教號令將其關在此處,之後便再也無人問津了。
自己明明爲門中立了大功,青陽子卻爲何突然下達此令,袁凡覺得這中間必有蹊蹺,可惜這間石室周圍的禁制十分厲害,以他如今的修爲別說出去,就是想傳遞什麼訊息也不太可能,袁大仙師雖有滿腹機謀,此刻卻也無計可施了。
正無着落處,石室門竟忽然無風自開,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袁凡微微一怔,待看清來人之後便立刻上前行了一禮:"弟子袁凡,拜見掌教師祖,不知弟子因犯何事而被關在此處?還請師祖明示。"
"哼,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會不知道?那好,我來問你,你究竟是如何識得琴兒的?別想用謊言欺我,你若有半字虛言,我現在就一掌滅了你。"來人自然便是青陽子了,見袁大仙師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還以爲他這是在裝傻充愣,冷笑聲中全身氣勢突然一盛,一股驚人靈壓當即向對方逼了過去。
袁凡只覺氣息一窒,隨即一股磅礴巨力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了石壁之上,滑落地面的同時喉間一甜,一口鮮血頓時噴了出來。
法力在體內迅速運轉一週,袁大仙師這才略有恢復地勉強站了起來,可心裏的翻江倒海尤勝丹田,從剛纔青陽子的話中可以聽出,他與莊琴之間的隱祕老頭似乎都已知悉,那麼兩日來困擾他的一切就都能解釋了,只不知究竟是何處出了紕漏。
不過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袁凡心知今日斷無幸理,索性閉口不言起來,只是奇怪這青陽子爲何憋了兩日之後纔來動手,這份涵養功夫可當真了得。
"怎麼?說不出來了吧!那也無妨,只要你自己心裏明白就好,死後也不至於做個糊塗鬼。"青陽子冷冷望着對面的年輕人,語氣冰寒刺骨。
"我…能否再見琴兒一面?"對於死亡,袁大仙師也不是頭一回面對了,因此他此刻仍顯得格外平靜。
"琴兒?哈哈,恐怕她現在根本認不得你這個人了,就算讓你見到了也是枉然,我勸你還是好好享受剩下不多的時間吧!"聞言老頭放聲大笑幾聲,說完這幾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石室。
"你這是什麼意思?"聽出對方話中有話,袁凡心裏頓時一凜地狂衝過去,可惜石門早已重新關合了起來,只留下他一人在裏面嘶吼出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