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感。
和臥龍閣的交鋒,不談挨刀受傷還躺在醫院的人,光是死亡人數就有整整十一人之多。
這種危機感促使着我,晚上就約劉陽在操場跑步。
不談什麼以一打十,我特麼至少跑路要快吧?比如昨晚,只要我跑得夠快,那個提開山辺的壯漢就追不上我。
但劉陽真的是把死宅兩個字貫徹到極致,說我喫飽了撐的沒事幹,打死他也不來。
我拿他沒轍,就只能自己去操場。
其實是很想學付龍興他們在部隊裏負重訓練,但我現在身子太虛弱,實在做不到。
標準塑膠操場,四百米一圈。我跑了五圈兩千米,感覺整個人都廢了,像是上了岸瀕臨窒息死亡的魚。
歇了一會,喝了半瓶水,我又來了個兩千米。
感覺雙腿就跟灌了鉛似的,沉重得厲害。比操場上一些弱不禁風的女生跑得還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回到寢室我什麼都不想幹,用熱水擦拭了一下沒有包紮的身體,上牀沾鋪就睡。
第二天是個週六,倒是非常輕鬆,但我也給自己設了個七點半的鬧鐘。
不能慣着自己,就像付龍興說的一樣,自己每強上一分,活命的機會都多一分。
起牀的時候我發覺兩腿痠痛得厲害,就跟一夜九次郎差不多,落地都腳軟,差點站不穩。
堅持着去操場跑了一千米,我實在熬不住了。兩腿都在顫抖個不停,幾乎是拖着腿去喫早飯的。
喫過早飯沒多久,我就收到孟雪的消息,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喫午飯,順便逛個街啥的。
想了想我就拒絕了,覺得還是不要打擾她比較好。
“[白眼]咋啦?害怕我再給你一刀?”孟雪回覆道。
我哭笑不得,只能回她一個笑哭的表情。
“那就是怕跟我在一起,被臥龍閣的人猜測你是熊貓?”孟雪繼續猜測。
看到這條消息,我反過來提醒孟雪。上次站出來“美救英雄”,她才應該小心被臥龍閣的人記恨上。
畢竟當時她沒戴面具的,又是王清平的老婆,我就不信臥龍閣的人認不出來。
“哼,還好意思說。姐這樣都感動不了你啊?”
“跟某個人的假裝英雄救美不一樣,我可是玩真的。要不要以身相許啊?[偷笑]”孟雪調侃地發來消息。
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那種感動和愧疚又一次湧出來了。
所幸孟雪沒再提這茬,說不跟我開玩笑了,她知道注意安全,沒事的。
十一點左右的時候,我給歡歡發消息,問她要不要一道喫午飯。
“又請我喫飯?你中彩票啦?[託腮]”歡歡很快發來消息。
“沒中彩票就不能請你喫飯嗎?”我摸了摸鼻子。
其實沒別的想法,就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可能有點自以爲是,經歷那些腥風血雨後,我就覺得歡歡像是我避風的港灣——哪怕我和她並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把你喫垮,看你下次還請不請我。”歡歡給我發了個貓咪炸毛的表情,還故作兇狠地揮爪“喵”了一下。
一點都不兇,反而可愛死了。
嘴上說着要把我喫垮,結果她就選了食堂碰面。
歡歡對連衣裙真的情有獨鍾,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碎花連衣裙,露出光滑雪白的肩膀和精緻鎖骨。
窈窕而漂亮。
手腕上那串陶瓷手鍊,還有腳下梔子花扣帶的坡跟小皮鞋,都看得我心裏甜滋滋的。
中午這個點食堂的人倒是挺多的,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壯着膽就去牽歡歡的手。
“哎,別啊,那麼多人。”歡歡有點慌亂地小聲開口,往後退了半步。
我突然就感覺心裏微微縮緊了一下。
也是啊,看到和大名鼎鼎的簧片哥牽手,傳出去多丟臉?
我心裏自嘲地想着,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極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想喫什麼?”
“乾鍋吧。”歡歡沒有說隨便,總算讓我鬆了口氣。
我最怕的就是隨便了,畢竟食堂沒有她最愛的火鍋。一旦“隨便”起來,那就真的能挑到我懷疑人生了。
我刷卡點乾鍋的時候,竟然有人認出了我和歡歡。
幾個女生顯得特別驚訝,像鴨子一樣叫着八卦起來。
“歡歡,這不是簧片哥嗎?”
“對啊,你怎麼跟他在一起啊?”
“難道你們在談戀愛?”
“不會吧!”
那種言語間透露出“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真的讓我賊難受。
歡歡勉強笑笑,否認說只是普通朋友。
我沒吭聲,雖然歡歡說的是事實,但我就覺得心裏挺難受的。
最過分的是有個女人還把歡歡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些什麼,就是不時看我一眼,都是那種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搞得好像老子是偷了她絲襪和內.衣褲,用去做什麼事的BT一樣。
一頓飯喫得我悶悶不樂的,歡歡也發現我的心情不好,給我夾了一筷子肉:“噯,生氣啦?”
“沒有。”我矢口否認,悶頭刨飯。
歡歡竟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燦爛得就像五月綻放的洋槐花。
“笑什麼?”我覺得臉上掛不住。
“笑你像個小孩啊。”
“你說在道上那麼兇狠的熊貓哥,怎麼一到我這就跟個小孩子一樣啊?生悶氣還不承認?”歡歡眼睛裏亮晶晶的,很漂亮,讓我懷疑裏面有星星。
我頓時就愣神了,她一說我也發現了。
在歡歡面前,我就像變了個人。
喫過飯離開食堂後,我下意識就掏出煙盒。
菸民都懂,飯後一支菸,快活似神仙。
“不準抽。”歡歡故作兇狠,還衝我齜出一口潔白整齊的貝齒,裝摸做樣地磨了兩下。
“哦。”我默默將煙盒塞了回去。
歡歡反而驚訝了,將鬢邊秀髮捋到耳後:“我讓你不抽你就不抽呀?”
我嘿嘿一笑,心說因爲我在意你對我的看法啊。
走到學校僻靜小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暖,風吹得樹葉嘩嘩響,光影斑駁。
“小氣鬼,別生氣了。”歡歡突然向身後的我伸出一隻手,把我都整愣了。
她轉過頭,笑靨如花:“不牽算了啊。”
煞筆纔不牽!
我一把握住歡歡纖細柔軟的小手,十指扣在一起。
糟了,是心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