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兩條消息，我第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說真心話，我分不清她這樣的質問，到底是放不下我，還是覺得自尊心受挫顏面無光。
或者兩者都有？
隨後我想了想，老子好像研究這種心理學問題也沒什麼意義。
我嘆了口氣，回覆消息道：“我以前跟你說過吧？你太絕情了。”
李曉芸特別難以置信的樣子，繼續追問道：“我什麼時候對你絕情過了？”
我心一狠，乾脆就直接挑明道：“你口中的煞筆學生林飛，記得嗎？”
“一個普通的學生，你平時那麼折辱他我就勸過你，說沒必要對他那麼狠。”
“但你真聽進去我的話了嗎？你沒有。”
“作爲一個老師，甚至對自己的學生動了殺心，想讓他永久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提到這裏是真的火冒三丈，幾乎將熊貓演繹成了一個嫉惡如仇的俠客：“你自己好好想想，這麼一個女人，旁人會怎麼看她？”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朗了。
旁人無非就是覺得李曉芸蛇蠍心腸，是個歹毒的女人，恨不得敬而遠之。
李曉芸給我發來一串省略號，聊天欄提示着“對方正在輸入”。
但過了半晌，我才收到她的新消息。
原以爲李曉芸耽擱這麼久，會給我發一大串消息，但最後卻只是短短一條：“你是這麼看我的嗎？”
我不知道手機那一邊，她究竟是什麼樣子，但明顯這條消息是刪了又寫，不知編輯多少次才發出來的。
說真的，我踏馬受夠李曉芸平日對我的摧殘了！
一不做二不休，我也就咬牙繼續發消息：“別人怎麼看你，不都取決於你怎麼做事嗎？”
媽拉個巴子的，自己是什麼人、做了些什麼事不清楚？
還指望我對你另眼相看，當我瞎嗎？
“...我明白了。”
“你是說相比較歡歡，我沒她善良、沒她溫柔對吧？”李曉芸還在明知故問，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願意接受事實。
我只回覆了一句：“我什麼都沒說。”
都是你自己說的，你特麼心裏有數。
我以爲李曉芸會發毛，甚至惱羞成怒，乾脆讓李華砍死我。
但我看到她發來的新消息，才發現我錯得離譜。
“對不起，我錯了。”
李曉芸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還反過來向我道歉?
原本和她針鋒相對的我，一下反而搞得手足無措了。
我特麼都做好心理準備了，說她要是和我翻臉，老子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跟這賤女人死磕到底了。
但她突然來這麼一出，我半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踏馬真的漲見識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猶豫再三，還是試探性地問道：“我這麼說你，你都不生氣？”
李曉芸發了個“可愛”的表情過來，總感覺有點強顏歡笑的意思：“不生氣。”
我真的感覺太錯亂了，還是難以置信，忍不住繼續試探道：“不是之前還揚言要讓李華砍死我嗎？”
李曉芸發了一串流淚的表情，說不準我再提這茬：“當時在氣頭上，被衝昏了頭腦嘛。”
“要是你鼓足勇氣，大庭廣衆的，還當着朋友的面向一個人求婚。那人先給你希望答應你，讓你滿心狂喜，轉頭私下又告訴你只是同情你，給你個臺階下——你就不會生氣嗎？”
不生氣？我不生氣個錘子啊，臉都被打爛了！
換位思考就能發現，一準不僅僅是難過得要死，而且更是羞惱交加。
我發了個尷尬的表情過去，說當時只能想到這樣的處理方式了，我也沒想到她鬧出這麼大陣仗啊。
“唉。”
“我知道啊。”
“所以我氣頭上真的恨不得殺了你，但過去也就想明白了。”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就算我拿到擱在你脖子上問你喜不喜歡我，你嘴上說喜歡，心裏也不是這麼想的吧？”
李曉芸說她明白道理是這麼一回事，但就是覺得不甘心，過不去這個坎。所以她決定要“改邪歸正”，徹底顛覆我對她的看法。
我心情複雜得一匹，不知該作何言語，只能給她發了串省略號。
說真的，我在想李曉芸有必要做到這份上嗎？
但轉念一想到歡歡，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喜歡一個人，就會在意她對自己的看法，恨不得也成爲她喜歡的樣子。
我是個偷心的賊。
貨真價實，見不得光那種。
我嘆了口氣，沒太將李曉芸的信誓旦旦放在心上：“不早了，睡覺吧。”
“晚安。”
隨後也不管她什麼心情、什麼反應，直接把手機扔在枕邊，側身就睡。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過後來到操場，上場就是五千米。
隨後便是分組做兩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俯臥撐。
說真心話，這種超負荷訓練我都覺得殘忍，就沒把自己當人看。
但我知道還差得遠，至少離付龍興手下弟兄都有很遠的距離。
他們那些人做單手俯臥撐跟鬧着玩似的輕鬆，還有什麼做俯臥撐時拍掌再單手撐地的騷操作。手臂上充滿爆炸性力量感的肌肉，看了都讓人羨慕。
這樣的訓練不僅折磨人，而且極度耗費時間。
我只感覺渾身的肌肉不僅痠痛，還有種可怕的撕裂感。嚇得我不敢繼續了，生怕不科學的鍛鍊留下什麼肌腱或者韌帶的損傷，那才叫得不償失。
我躺在草地上，看着霧濛濛的天空，一個指頭都不想動。
運動過後的疲憊和痠痛，竟然莫名地讓人有種成就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
每一點取得進步的後面，都是旁人難以想象的艱苦努力。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勉強撐着半死不活的身體去喫早飯。
然後在食堂裏，我就聽到了催命般的上課鈴聲。
毫無意外的，我遲到了。
好死不死的，偏偏是李曉芸的課。
我硬着頭皮進教師的時候，已經有了被折磨的覺悟了。
李曉芸一臉厭惡地看着我，但隨後卻愣了一下。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她跟川劇變臉似的衝我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林飛同學，下次不要遲到了，找個位置坐下吧。”
我猛地抬起頭，難掩心中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