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佞隻字未提他母親對許念一的不滿, 而她也不會問他。她瞭解他的脾氣, 所以沒幾天,就放下了那件事。她害怕過,他們分手之後如何相處, 卻從未懷疑他的心。就是有一種肯定的感覺,心裏有一個小聲音, 在告訴自己,“讓他去吧, 總會解決的。”
所以, 即便她再聽到他跟他母親在電話裏爭執,也會當做聽不見。唐佞的母親雖然不滿,卻從未找過她。許念一想, 想來她也瞭解她那個兒子的脾氣, 找她沒有用。從來,他要或者不要, 都是跟別人沒關係的。從來都是他自己說了算。
入冬, 許念一和唐佞已經非常適應了彼此的生活。他們每天都相擁睡在一張牀上,唯一區別就是她家還是他家。許念一終於知道自己的房子是半賣半送的,朝他發了兩天的脾氣,爲了只是告訴他,欺騙是可恥的。而他欣然接受, 哄了她兩天,好似乖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她知道,他這樣是要寵壞她的。她感覺到自己前面已經沒有了路。這段感情, 她一直壓抑着,也從未給過希望,現在她正幸福的擁有和享受着。若是沒了,就是絕路。對彼此都是,所以越發的珍惜了起來。
聖誕節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去了趟巴厘島,每天就是在島上撕磨。她喜歡被他黏住的感覺,好似兩個連體的嬰兒,永遠也不分開。
回到家,他們意外的受到唐佞母親的電話,邀請他們元旦一起喫飯。
許念一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但是她知道,這一次,他母親是想通了。而他依然隻字未提。好似那間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而她想起她零星聽到的爭執與話語,心裏只是覺得感動。
他總說他不是一個好的男朋友,沒有責任感,不細心,不會照顧人。
他還說,他害怕這樣的自己給不了她幸福。
現在許念一想來,對於她來說,他就是最好的。
對自己最好的那個,用盡他力氣對她最好。
這個世界上,她再難找到這樣一個男人。
過年的時候,她帶着唐佞回了一趟家。她母親看到唐佞沒有說什麼,而薛皓宇的父親倒是很熱情的招待唐佞,而薛皓宇則是一臉淡然,好似無關自己,安靜的喫飯。好在唐佞那個人,本來就話多,一頓飯喫下來,不管所有的感情是真是假,倒是特別的熱鬧。
許念一知道,薛皓宇的父親並非真心祝福,薛皓宇並非真心淡然,母親並非真心喜歡,可是就算是假象,她也覺得夠了。
那個年過完,兩個人的感情似乎又深了一層。
之前,好似因爲在一起不容易,因爲害怕,因爲沒有公開,所以珍惜每一分鐘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所有的溝通與交流都是那麼的熱切。現在,好似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一切都是確定了,反倒表現的淡然了。
只有彼此在獨立的空間,他纔會展現出對於她的熱情。
那麼的迷戀,那麼的渴望。
過完年,唐佞又開始忙了起來。她開始下了班圍繞他轉。偶爾會去找他喫飯,會給他送喫的,甚至會在他的辦公室等他下班。
總之,她的私人時間全部給了他。
到了初春,許念一得到了提升。隔壁的組長走了,她與李凱成了平級,關係更尷尬了幾分。兩個組拼業績,難免有些爭執,許念一與阮子路的事情還好幾次被提上了檯面。她雖然不開心,但是也不願意多說,總覺得時間會證明一切的,只是工作起來更賣力了幾分。
這倒是讓她和唐佞的時間又少了一些。
初春,許念一意外的遇到一位老朋友,她倒是有點驚訝。
許念一爲了競爭一個家用電器的廣告,有段日子天天往那個公司跑,也就是在那裏,她看見了佟安。唯一不同的是,她天天追着人家屁股後面,人家天天追着佟安的屁股。
佟安看到許念一也是喫了一驚。兩個人在門口愣了幾秒鐘,這才笑了出來。
“一起喫個飯吧。”佟安提議。
“這是我的名片,回頭給我電話吧,我今天還有事情。”許念一看着身邊的她等了好多天的人,趕緊笑嘻嘻的上前,“李經理,這是我們的計劃書,再看看吧。”
“許小姐,你和佟先生喫飯吧,至於那個項目沒問題,就給你了。”
“看來我得請你喫飯了。”許念一看着佟安,頑皮的吐吐舌頭。
佟安笑笑,“那就卻之不恭了。”
許念一帶着他去了一個安靜的餐館,才坐下來,發現他正打量着她,臉上一紅,“怎麼這麼看我?變了?”
“變了......”佟安看着許念一,“變得有點不認識了。”
“哪有那麼誇張?”許念一瞪着他。
“真的,”他一本正經的告訴她,然後停頓了一會,然後想了想問,“最近怎麼樣?在國內住的習慣麼?有男朋友了麼?”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她放下手裏的菜單,看着他,“有男朋友了......”
“哦,什麼樣的人?對你好麼?”
分手的男女再見面很奇怪吧?
許念一總是這麼覺得。
可是佟安這個人,雖然在婚姻和孩子上與一般人有點不一樣,別的時候他永遠都是那麼的淡定與風度翩翩。讓她覺得那個問題是那麼的自然,好似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關心着她。
“是一個多年的朋友......”她紅着臉跟他大概說着唐佞這個人。有些事情說不清楚,也就沒有必要重複了。大都說的都是現況,而他一直專注的聽着。直到服務生來催點菜了,兩個人這才終止了敘舊。
這頓飯喫的很自然,最後佟安告訴她,他會在這裏留一年,然後留下了聯繫方式。許念一接過那張名片,好似小孩子一樣低頭看着。卻感覺眼前一暗,身邊站着的人對她說,“念一......對不起......”
她傻傻的抬起頭看着他,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他沒給她機會說感性的話,溫柔的笑着,好似一個兄長看着妹妹一般,“看到你幸福我很高興,希望我們還能是朋友。”
許念一伸出手,與他的大掌握在一起,心裏覺得感慨萬千。
與佟安分手,許念一回到家,家裏很安靜,他今天又要加班。再想想自己這麼多年,經歷那麼多的事情,真的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晚上,唐佞回來,剛躺在牀上,就感覺到那纖細的胳膊好似一條小軟蛇往他脖子上饒。那滾燙的身體,貼着薄薄的綢緞的小衣,什麼都包裹不住,胸口的圓潤的風光半露,滿是性感。
“不累?”對於她這樣的邀請,他自然不會錯過。
她輕笑,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手滑向他的腰間,然後不斷向下滑......
再無別的聲音,只有身體與身體接觸的聲音,還有那低沉的喘息。
只是他也不傻,難得見她主動,完事了,乘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輕聲問她,“今天遇到什麼好事了?”
她逼着眼睛,手臂環着他的腰,“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像今年開始我要轉運了......應該慶祝一下......”
難道不是麼?
唐佞母親這個大難題解決了。她慶幸他終於不用夾在中間難做人了。而她和佟安相遇,分手男女還能做朋友,多不容易?
所有的事情,都是好的事情,還不值得慶祝麼?
“只有這個?”他問。
“還不夠?”她皺眉,將頭埋在他胸口。
“不夠......”他說,然後將手攏着她的腰,將她的身體半壓在他身上,脣貼着她的耳朵,輕聲的問她,“最好今年咱們能結婚,明年再生個孩子......”
“嗯,好......”她睡得迷糊,下意識的答應了,只是這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的問題,半夢半醒之間睜開眼睛,看到那雙黝黑的眸子正盯着她,滿臉笑意,滿眼溫柔,“念一,咱們結婚吧?”
她愣了兩秒鐘,覺得自己在做夢。
“好不好?”
看到某人在撒嬌,手臂纏着她的身體,脣繞着她的舌,原來是真的。
“回頭看到戒指再說吧。”她推開他的臉。
“好,那我明天去訂酒席了。”他將頭埋在她脖子間,又靠近了幾分。
她閉上眼睛,轉過身體。光裸的背貼在他胸口,懶得與他廢話。
只是脣微微上揚透着笑意,是幸福。
其實這麼多年,能在一起已經是奢侈。
結婚,那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美夢正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