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平靜沒有持續多久,前腳已經被冊封爲嘉嬪的金氏總算如願以償懷上了,後腳二阿哥永璉就染上了風寒。
放在後世,這就是喫點抗生素的事情,放在這個時代,就是要死人的!
永璉年紀小,太醫也不敢用猛藥,永璉連續高燒好幾天,人就沒了。
蘇茵沒有說什麼,她又不是學醫的,太醫都沒辦法,她還能變出青黴素來不成?要是她開了口,最後人沒救回來,那可就是她的鍋了!
但是皇後的崩潰也是顯而易見的,永璉已經九歲了,之前種過痘,出了花,誰能想到一場風寒就沒了呢?
皇後很想要追究到底,永璉身邊的乳保宮女太監,這些都有照顧他的責任,這些人是不是被人收買了,故意讓永璉染了風寒?之後又沒有好生照顧?甚至,太醫是不是也有問題?
只是許多事情,根本不能深究,乾隆沒了嫡子,也很傷心,但是他根本沒有深究的意思,而是快刀斬亂麻,迅速處理了永璉的後事,然後又追封永璉爲端慧太子,這事就算是了了。
對男人來說,死了一個兒子,還有其他兒子,甚至,他覺得皇後其實也還年輕,兩人努力一下,再生便是了,因此,一開始還能夠理解皇後的傷痛,到了後來,他就有些不耐煩起來。
好在皇後終究還是理智的,慢慢就恢復了過來,但是整個人似乎沉鬱了一些。
高貴妃倒是心裏竊喜了一陣子,再一想,皇後沒了兒子,還有個三格格,自己這邊還啥也沒有呢!正好之前親媽給她送了個什麼民間的生子祕方過來,她也開始調理起前幾年避孕帶來的身體傷害。
哪怕這事是皇後私底下促成的,但是如今自己沒了孩子,競爭對手卻緊鑼密鼓地開始備孕,這也叫皇後愈發覺得心裏不是個滋味。哪怕是孃家人過來,也是勸皇後想辦法再生一個,但是就算是再有一個孩子,就能撫慰她的喪子之痛嗎?她心裏真的是很不甘心,爲什麼偏偏是自己的孩子呢?從大格格夭折之後,她就對一雙兒女極爲上心,生怕再有個萬一,結果這個萬一還是來了,這讓她痛苦不已。要不是還有個三格格,她幾乎要支持不住。畢竟,三格格纔沒了哥哥,要是額娘再有個三長兩短,在這宮裏,她還能指望上誰呢?起碼皇後對乾隆有多少憐子之心是不怎麼相信的。
而蘇茵這邊,如今愈發低調了起來,她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當年聽說過的那句話實在是太有道理了!不要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
蘇茵算了算如今宮裏這些妃嬪,再結合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一下子發現,乾隆年間,越是得寵的後妃,死得就越早,反倒是不得寵的,一個個壽命挺長!麻蛋,這位不會修習了什麼採陰補陽之術吧!
什麼採陰補陽那是玩笑話,但應付乾隆,真的讓人心累。
之前宮裏出了孝,承乾宮這邊,乾隆來得就多了一些,蘇茵這幾年身體鍛鍊的效果不錯,該凸的地方凸,該細的地方細,雖說比起其他那些妃嬪體格略大了一些,但看起來卻是高挑勻稱。她如今除非必要,根本不穿什麼花盆底,就算穿,也會選那種比較低的,要不本來個子就高,再穿上這玩意,那真是鶴立雞羣了。
對乾隆來說,蘇茵雖說不太擅長小意奉承,但沒什麼心眼,還能自得其樂,也算是個妙人,作爲調劑是挺好的。大魚大肉喫多了,清粥小菜就顯得有滋味起來。
這也讓承乾宮地位愈發穩固起來,畢竟,這宮裏上上下下都很會看風向,光有地位,是沒用的,孩子、寵愛,總得佔一樣纔行。
但實際上,蘇茵真不樂意乾隆經常來,這位是個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的人,知道蘇茵會下棋之後,還經常會在蘇茵這裏對弈一番,蘇茵上輩子雖說就考了個業餘一段,但圍棋這玩意,真不必厚古薄今,古人才見識過多少棋譜,蘇茵開始學習圍棋那會兒,雖說還沒到後來將人工智能引入圍棋的時候,但各種新定式已經層出不窮,她那會兒作爲初學者,主要學的就是各種定式,後來上了大學,一度還加入過一個圍棋社團,又學了一些新鮮玩意,爲的就是輸贏,放在現在,一些定式就顯得不講武德。
蘇茵之前一次不小心贏了乾隆一次,就發現像是捅了馬蜂窩,之後不得不老老實實輸掉算事,還得爲了防止乾隆覺得索然無味,想點辦法弄點新鮮花樣,再被乾隆破解,滿足他的好勝心。結果這位倒是開心了,蘇茵卻是心力交瘁,一聽到乾隆說想要下棋,就想立馬認輸。早知道如此,她當初閒着沒事,拿圍棋擺什麼熊貓啊!
聽說下頭的確進貢了熊貓上來,但是養在西苑那邊,她到今天連根熊貓毛都沒見到。
好在乾隆一個月最多來兩次,否則的話,蘇茵真的有些受不了。就爲了滿足乾隆的勝負欲,她都請人去景陽宮那邊借了不少棋譜,回來自己打譜,好適應如今的圍棋下法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蘇茵覺得自己挺低調,但之前宮裏又進了不少新人,皇後這邊想要再生一個阿哥,高貴妃那邊同樣需要乾隆的配合,如此以來,其他妃嬪能夠分到的恩寵就少了許多,承乾宮這邊居然固定的每個月都能分到一兩天,這就讓許多人心裏嘀咕。
一些人就開始悄悄打探承乾宮的消息,然後,乾隆經常過來下棋,還有就是蘇茵私底下跟一幫宮女一起玩樂的事情也傳出去了。
自入關之後,滿人對於女子的要求也高了起來。以前滿人女子和離改嫁的不知凡幾,如今大概也就是關外還有這樣的事情,京中已經少之又少。一些旗人家裏居然也開始給家裏姑娘裹腳了,雖說不是那種直接打折骨頭硬裹,卻也是從小用裹腳布裹起,睡覺都要穿着比正常型號小一圈的睡鞋。
幾十年前,旗人女子還能騎射,如今嘛,別說旗人家的姑娘了,便是正經當差的旗人,提籠架鳥那是沒得說,許多已經連稍微硬一點的弓都拉不開了。
如今宮裏頭大多數嬪妃是包衣世家出身,養起來就是爲了伺候主子而不是尋常包衣宮女一樣幹活的,也有江南民籍的,從小受到的教育都以貞靜爲主,蘇茵在裏頭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