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補給營地的三層小樓內,四桌來路不明的荒區人士,都在有意無意的掃視着張雲溪等人。
龐博士低着頭,聲音略有些顫抖的說道:“他們好像都是衝着我們來的。”
“對。”魏武伸手倒着茶水,整個人也沒了玩世不恭的態度:“有點麻煩了。”
“先別吵,這四桌人應該不是一條路上的。”童戰額頭飆汗:“等一下如果動手,朱老師、卡卡你們先帶着龐博士和姜馨先走。”
“好!”卡卡應了一聲。
衆人正在交流之時,那名剛剛跟侏儒有過對話的壯漢,再次笑着喊了一聲:“小地龍,屋裏這麼多人,你不談,自己能喫下嗎?”
“賀老六,你要幹就幹,別那麼多廢話!”小地龍拿着筷子戳在桌上,言語很衝的回道:“區外這麼大,老子沒必要非得在這裏做。”
賀老六身邊有六個人,都是那種體態壯碩的猛男,而且光從外面看,他們就攜帶了很多違禁武器,不過此刻都背對着張雲溪他們,也看不清楚面容。
二人交流兩句,陷入僵持。賀老六緩了一會,才揹着手嘀咕了一句:“都想當老六,那我也不動嘍!走着看吧!”
大廳內,補給營地的工作人員,在將張雲溪他們領進來之後,就沒有在露面,完全沒有開門做生意的服務態度。
左側最裏側的一張桌上,一名金髮碧眼的歐洲裔男子,一邊喫着香氣四溢的手抓餅,一邊用中文說道:“貨就在這裏。兩個選擇,要麼分一下,要麼崩一下嘍!”
小地龍聞言懟道:“鬼佬,你哪來的自信啊?崩一下你是對手嗎?”
“那試試嘍!”金髮碧眼的男子看向了小地龍。
“你過線了,鬼佬!這邊不是你們幹活的區域!”小地龍身邊的一名青年站了起來。
雙方對峙,張雲溪心裏一直在暗自祈禱,打起來,快打起來啊!!都是大老爺們,叨叨逼逼的有什麼意思?
就在兩幫人躍躍欲試之時,坐在中間那桌,一名一直沒有說話的黑衣女人站了起來:“各位好哥哥,誰能穩喫誰啊?真崩起來,折兩個兄弟,那獎金可能還不夠喪葬費呢。各位給我個薄面,分一下就算了嘍!”
這名女人聲音委婉動聽,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緊身的作戰服,她身軀健美,體態妖嬈,但臉上蒙着遮擋風沙的三角巾,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模樣。
女人一說話,一直火氣很衝的小地龍也就沒在吭聲,反而是旁邊的賀老六插了一句:“你老公多,你說的算!”
“呵呵!”女人笑了笑:“謝謝賀六哥給面子。”
“赤子,我也同意分一下。”金髮鬼佬抬頭喊了一聲。
女人看向小地龍:“三家都同意,那你分不分啊?!”
“靠,煩死了!”小地龍罵了一句:“我至少要兩成!”
女人緩緩點頭,腰間插着明晃晃的改裝動能炮,邁步走向了吧檯。
吧檯內,一名禿頂中年正在聚精會神的玩着古老的掌上遊戲機,他聽到女人走來,頭都沒抬的說了一句:“你們想喫什麼,我能做主,但你們想在這裏搞事情,我做不了主。”
這個禿頂中年應該是補給營地的老闆,起碼是明面上的。
女人瞧着她,聲音溫柔的說道:“好哥哥!算你一份,五家人,一人兩成!”
“不是幾成的問題。”禿頂中年依舊沒有抬頭:“我說了,我做不了主!”
“翁!!”
就在這時,室外響起了一陣原油車馬達的轟鳴聲,兩臺軍綠色的越野車從龜裂的公路上行駛進了大院。
車輛停滯,車上走下來一名青年,他穿着米黃色的軍常服,頭戴鴨舌軍帽,身高一米八十多,體態壯碩,並且軍服上面沒有貼掛任何軍銜,部隊番號等標識。
這名青年大概二十四五歲左右,古銅色的肌膚,五官棱角分明,看着極爲帥氣,尤其是他穿上軍常服後,整個人更顯英俊挺拔。
青年下車,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不要進來,把門堵上!”
車內的其餘軍士下車,攜帶着明明晃晃的武器走向了大門。
青年一個人邁步走進室內,扭頭掃了一眼四周,帥氣的臉頰上泛起笑容:“哎呦,今天聲音不錯啊!”
“寇爺!!”
吧檯內的老闆立即起身,恭敬的衝青年打了個招呼。
“荒區入口巡邏,發現了五具屍體,一臺被燒廢的貨車!”叫寇爺的青年背手說道:“搞的一天沒睡覺。給我弄碗麪,填填肚子。”
“好,我去做!”老闆竟然親自推開吧檯木門,一溜小跑的鑽進了廚房。
寇爺站在門口,笑眯眯的掃視了一眼五桌客人,最終在張雲溪的身上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就喫碗麪,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吧檯旁的女人,聽到這話泛起了一絲微笑,而張雲溪的心情就跟過山車差不多,他原本看見穿官服的人進來,心說這下安全了,但一聽寇爺的話,又踏馬覺得自己更加危險了!
“穿官服的?啥都不管啊?他剛纔那話是在點我們吧?”龐博士衝童戰問了一句。
“他們不是正經八百的官人!!荒區是歸聯合部門管轄,路面上跑的執法人員,全是承包商組建的。”童戰立即解釋道:“這種人,有的恪盡職守,有的就是穿着制服的匪!”
龐博士皺了皺眉頭,心裏更加緊張。
寇爺邁步走上二樓,挑了一個能俯瞰全局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待了起來。
大廳內,此刻四波來路不明的荒區人士,將不懷好意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張雲溪身上。
“完了!!”童戰額頭飆汗,低聲說道:“我們走不出去了!!”
張雲溪攥着拳頭,看了看卡卡,又瞧了瞧姜馨和龐博士,內心有了決定。
這幫人很明顯都是衝着自己來的,那張雲溪沒理由讓這些幫過他的朋友,一塊跟自己涉險。
“瑪德。”
張雲溪低頭怒罵了一聲,紅着眼珠子就要起身。
“哎呦,這麼熱鬧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門口突然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還能喫飯嗎?”
話音落,兩名男子走進了室內,張雲溪回頭一看,瞬間怔住!
來人竟然是韋教父和寶寶,他們是從旁邊的住宿平房走過來的,顯然比張雲溪他們到的更早!!
“能不能喫啊?不能喫,我們就撤了!”韋伯背手喊了一句,就像是沒看見張雲溪一樣。
廚房內,老闆回了一句:“能喫,樓上坐!”
“有什麼就上什麼!喫完我們就走了。”韋伯背手招呼了一聲寶寶:“走,我們樓上坐,別崩身上血。”
說完,韋伯邁步上了二樓。
補給營地門外,跟着寇爺來的八名軍士,將停止營業的牌子立在了路邊,並且關上了兩扇破舊的鐵欄大門。
樓上,韋伯看了一眼寇爺,彎腰坐在了他側面的位置。
寇爺擺弄着作報告用的巡邏儀,扭頭看着韋伯點了點頭,而後者也是笑了一下,算作回禮。
大廳內。
張雲溪偷瞄了一眼韋伯,立即衝着姜馨說了一句:“有紙嘛?”
“沒有!!”姜馨搖頭:“你說我能記住!”
張雲溪側過頭,趴在姜馨耳旁低語了幾句,後者不停的點頭。
“唰!!!”
“嘩啦!”
旁邊桌的小地龍,直接將一杯略有些燙的茶水,全部潑在了張雲溪的頭上!
“滴答答!”
灼痛感襲來,茶水順着臉頰滑落!
“小崽子!”小地龍扭過頭,目光陰霾的說道:“我這有一捆收束繩,你自己把自己綁上,我不難爲你這些朋友!”
女人站在吧檯旁邊,邁步向前:“小弟弟,你跟姐姐走兩天!我就拿你的身體數據,保證不會傷害你!”
金髮碧眼的鬼佬衝着旁邊坐的人使了個眼色,一位身高兩米左右的白人站起,從腰間拔出了匕首:“話多的東方人!!”
兩米高的白人,氣勢洶洶的走向了張雲溪。
張雲溪沒有理會他們,只趴在姜馨耳邊繼續低語,連臉上的茶水都沒擦!
朱祁鎮,魏武,童戰三人起身。
“聽懂了嗎?!”張雲溪衝着姜馨問。
“懂了!”姜馨點頭。
張雲溪伸手一把抓住了龐博士的手腕:“把便攜式數據檢測器給我!”
龐博士怔了一下,立馬低頭摸向了自己的揹包。
這一刻,小地龍身邊站起了兩人,賀老六那邊站起了兩人,女人赤子那邊也有一人跟着她走向了張雲溪。
而金髮碧瑤的鬼佬那邊,則是隻走過來一位,但身體高大的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一個大廳,四波人已經亮刀!!
樓上,韋伯根本沒看樓下的情況,只跟寶寶在有說有笑的交談,而寇爺卻主動掃了張雲溪一眼。
“嗖!!”
小地龍拿起鐵質的茶壺,直接扔向了張雲溪。
一壺略燙的茶水在空中潑灑,張雲溪被澆的上半身冒着白氣,臉上的皮膚通紅!
“嘭!”
朱祁鎮在半空中打飛茶壺,邁步就要上前。
張雲溪伸手拿過龐博士的便攜式數據檢測器,緩緩起身,用左手擦了擦臉上溼漉漉的茶水:“不用你們,你們坐!”
朱祁鎮率先看向了他。
“不用你們!”
張雲溪重複了一句,面無表情的轉身看向小地龍,直接將數據檢測器插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鋼針破體,少量鮮血順着胸口肌肉流下,浸透了衣衫!!
“淦尼瑪的小矮子!穩喫我是嗎?!”張雲溪指着自己的胸口,衝着衆人怒罵道:“來,數據器就插在我胸口!!誰能拔下去,我免費送給他!!”
“嗖!”
小地龍這一側的兩人,瞬間衝了上來。
“唰!”
女人右手甩出一條閃爍着光芒的電子收束繩,直接抽向了張雲溪的腦袋!
“啪!”
張雲溪猛拍了一下中置抑制器的按鈕,一聲略微刺痛的耳膜的氣浪,瞬間席捲一樓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