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怎麼忘了,他們還是有區別的...
"他,會恨我。"
沉默許久,修月吐出這句肯定的話,黑邪門門主那時問她,她不怕他恨她嗎?當時她是怎麼說的已經記不得了,可此刻這麼安靜地待在他身邊,耳邊聽着他細微的呼吸,感覺着他心脈的跳動,可這一切竟然這麼的不真實。她竟然有些不確定,她到底在不安什麼...
"你還是..."繆竹盯着修月,突然啞然苦笑一下:"你還是對他動心了。"
修月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繆竹接着搖頭:"如果不在乎,又怎麼會在意他的想法?君羅,你終究還是沒有躲過情這個字。"嘆息一聲,繆竹緩緩站起身:"可他...值得。"終結性的說完這句話,繆竹看着她手裏的鐵鏈,"無論你做什麼,他都會原諒你。因爲..."
他的手莫名撫上自己的臉,眼底閃過一道落寞與羨慕:"他把你看得比他的生命還重,他...又怎麼捨得你爲他傷心?"
修月有些怔忪地看着他,慢慢消化着他的話,許久,眼睛裏有什麼在閃光,複雜卻又無畏。
在那一霎那,炫目得彷彿世間最燦爛的星光。
繆竹笑,他知道,她終究還是走過了自己這一關。
"我出去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修月緩而慢地點頭,緊抿的脣角鬆開,帶了絲淺笑:"繆竹,謝了。"
是謝他點醒自己,還是謝他勸慰自己,她已經不想探究了,她只知道,終其一生,她與鳳清音再也分不開了。從她的血融入他的心臟的那一刻,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至死不休。
"客氣。爲主子排憂解難是小的職責所在..."
眨了眨眼,繆竹狡黠地笑了笑,隨即走了出去,打開門的瞬間一道金色的輝光透了進來,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光芒,很耀眼,也很捉摸不定,隱隱透着一抹蒼涼。
修月看着他,直到房間再次恢復了靜默。
掀開被子,雪團兒攥了出來,滴溜溜的狐眸在看到修月手中的鐵鏈時,"吱"了一聲。
修月朝着它招了招手,雪團兒吱遛一聲躥到了修月的懷中,仰着小腦袋,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修月把鐵鏈放在一旁,另一隻手撫上鳳清音蒼白的臉,指腹滑過他此刻依然清俊的眉眼,只是不知道他再睜開眼時,會變成什麼模樣?像入魔的那般嗎?
她搖頭...
她不知道。
"團兒,我也不想鎖着他的,鎖着他會痛,會不舒服,可這是唯一能夠幫他的辦法。"修月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是看着前方,又似乎是透過前方看着別處,雪團兒低低地"唔"了一聲,沒有在吭聲。只是把小腦袋拱進了修月的懷裏,兩隻尖耳朵露在外面,可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着。
修月捏了捏它的耳朵。
站起身,把它放到了一旁,拿起鐵鏈抬起了鳳清音的手...
雙手環胸,修月眯着眼看着滿苑的人,爲首的是一個裝扮精緻的婦人,柳眉櫻脣,年輕的時候也必然是個美人兒,可在看到她時第一眼露出的精光與厭惡還是落入了修月的眼底。她的身後,跟着的是一臉趾高氣揚的葉依雲,斜着眼看修月,沒有了平日裏的唯諾,多了分不屑。
懶洋洋地倚着門框打量了一眼衆人,眸光銳利地掃向爲首的婦人——葉依雲的親孃柳氏。
"這是做什麼?"
低沉的聲音,明明沒有什麼情緒,可修月那眼底透出的寒意讓柳氏縮了縮脖子,可隨即想到什麼,用手裏的錦帕摸了摸脣角,漾出一抹笑:"五丫頭,娘這不是聽說你這收留了個來路不明的人過來瞧瞧。"
修月嘲弄地睨了她一眼:"娘?"
柳氏被她看得越來越沒氣勢,一旁的葉依雲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娘一眼,隨即不鹹不淡地諷笑:"五妹啊,這青天白日的,做了什麼丟人的事可是看得真真的,雖說你這名聲不好,被人家拋棄了,咱們就當不是你的錯。可你若是想敗壞葉家的門風那就是重罪了,你對得起葉家的列祖列宗嗎?"尖銳的聲音讓修月眸底寒光一掠,身後擋住了就要上前的繆竹,冷笑:"哦,本小姐怎麼敗壞葉家門風了,你倒是可以說說看?"
"私藏男子,不避男女之嫌,共處一室,難道這還不算敗壞門風嗎?"
修月搖了搖頭,長腿一抬朝着葉依雲走了過去,探身,看着她:"你哪隻眼睛看到的,嗯?"
最後上挑的尾音,莫名讓葉依雲渾身打了個冷戰,尤其是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眼珠讓她更加心驚膽戰,可想到今日來的目的,她讓自己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膛:"君修月,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看修月不說話,葉依雲更加得意:"你要是清白的,就讓我們搜上一搜!"
她這話一落,修月危險地看着她,眸底寒光乍現,一字一頓,冰寒徹骨:"葉依雲,上一次給你的教訓顯然你沒有當回事。"
"上一回..."葉依雲愣了一愣,隨即想到修月說的是什麼,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咬緊了牙看着修月:"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你四姐?"
"四姐?"修月笑,可那笑完全沒有到達眼底:"你配嗎?"
"你...你什麼意思?"
葉依雲被修月笑得渾身發毛。
"呵,爲了萬兩黃金就在這麼一大早帶着一衆的人來我這裏,不就是想得到七味雪蓮嗎?可難道那個人沒有告訴你,七味雪蓮早就被我送人了嗎?就算沒有送人,你以爲...你能從我手中拿走它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