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深談過後,齊孟下意識與蔣勤月保持着一定距離,平時醫院食堂總是能看到他們一起進入飯堂的樣子,可這幾天總是蔣勤月一個人或者先到或者後到,而且往日的巡房他總不會拒絕她的陪同,但最近卻不再答應了。
院裏有幾個平日跟蔣勤月交好的護士或者女醫生都來問她,跟齊孟的關係發展怎麼樣了?在熟悉的人當中都知道她喜歡的人是齊孟,所以當聽到傳出齊孟有了女朋友卻又不是她們心裏想的那個人後,紛紛前來安慰蔣勤月,那次齊孟巡房後,那房裏的6名孕婦就像是八卦廣播一樣,沒有一會功夫就將這個消息傳遍了整棟住院部。
“齊孟!”傍晚時分,蔣勤月故意在他必經的樓梯過道裏等他,這時候大部分同事已經下班離開了,所以醫院變得非常安靜。
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裏等他,齊孟有點驚訝,但還是平靜的回應道“怎麼還不回去?”
“我是在等你。”蔣勤月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當說道。
“有事?”
“我想知道,最近院裏傳聞你要結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齊孟眉頭皺了一下,雖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就問出來,不過倒是坦誠相告“是真的。”
聞言,蔣勤月只感覺到渾身的血液倒流,精緻的指甲狠狠扎進掌心。
“你真的要和沈夏結婚?”
齊孟對於這個問題,沉默了半秒,看着她並沒有立刻回答。
“難道這些年來,你就真的非她不可嗎?”
“我們這麼多年同學,你應該很清楚。”
“可是我不明白,沈夏已經變成那樣了,爲什麼……”
“蔣同學!”齊孟不悅的打斷她“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都改變不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原來是這樣!那我明白了,祝你們幸福,再見。”
齊孟看着她獨自跑走的背影,這些年來不是不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思,但他始終不往那方面想,一是他心裏早就容不下別的女人,二他只當蔣勤月是同學,是同事,是多年的朋友。當然別人的心思他無法控制,可自己的心總歸是清楚的。
情緒有些低落的他一路回到小區樓下,遇見了剛下班回來的沈夏,只見她拎着蛋糕走在路上,滿臉笑意。
“齊孟?你怎麼了?”發現了停在路邊的轎車,沈夏認出了車裏坐着的人就是齊孟,於是上前拍拍車門。
“今天這麼晚收功?”齊孟開門下車不答反問。
“店裏臨時來了一位要過生日的小朋友,所以我就幫他做了蛋糕,這是他們送給我的,我拿回來給你喫。”
“天天大晚上的喫甜點,你真的不怕我變成一個大胖子?”拿過她手裏的點心盒子,他一手摟住她的腰問道。
“沒關係啊!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胖。”
兩人相擁着回家,那畫面非常美。
也許他渴望的也只是這樣平靜的幸福而已。
因蔣勤月而影響的情緒瞬間消失。
可沈夏怎麼也沒有想到,蔣勤月竟然會再度來找她,並且開口就是一個重磅炸彈。
那天她接到師姐的電話,來到相約的咖啡廳碰面,剛一坐下,蔣勤月就發問了。
“聽說你們要結婚了是嗎?”
額?齊孟那個傢伙又在先斬後奏了,沈夏心裏抱怨了男友一下,表面上還是落落大方的回應“應該是吧。”
“你很高興?”
“師姐,你怎麼了?”
“我告訴你,今天約你出來,是要跟你攤牌的,我喜歡齊孟,你喜歡他多久,我就喜歡他多久,自從你失蹤的這7年來,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所以只要一天你們沒有領證,我都不會放棄。”
原來師姐真的是喜歡齊孟……沈夏臉色紫白,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我會跟他好好談一下,你最好有一個心理準備,因爲他很有可能會回到我的身邊。”
蔣勤月撂下狠話後,轉身就離開了咖啡廳,只剩下沈夏一個人呆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該怎麼辦。
師姐喜歡齊孟,這個事實她其實並不奇怪,女人的第六感早就警告過她,師姐對齊孟的感情不一般,可她不安的是齊孟的心,雖然他一再向她證明,他的心裏沒有其他人,但是沈夏忘不掉的是那個失約的夜晚,那個恐怖的夜晚,當年的他心裏面裝着人的是誰呢?
如果是裝着她的話,那麼就不會失約。
一連數日,齊孟都感覺到沈夏精神恍惚,還格外留意來電鈴聲,他嘗試了多種方法想要探探她的口風,但都失敗告終。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接到蔣勤月的求救的電話。
“你怎麼了?”
“齊孟……快……快來救我,我在……”
“你等等,我馬上來。”
齊孟看到是蔣勤月的來電,立刻離開房間到客廳去接,聽到她話筒的求救聲,二話不說便撈起外套就要出去。
“別去。”可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回頭看竟是沈夏。
“不要去。”
“小夏,蔣勤月估計是出事了,我過去看一看。”齊孟解釋道,發現依舊掙脫不開她的手。
“萬一是假的呢?萬一這是設計好的局呢?你就非得要去嗎?”
“小夏,人命關天,我不得不去。”
“師姐她只是要跟你告白而已,她前幾天來找我示威,說要跟你告白,這樣你還是要出去見她嗎?”沈夏索性將一切內情都說出來。
“小夏,你怎麼會變成這樣?萬一她真的出事了呢?你不要胡鬧了,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他竟然執意要去!
“如果你去的話,我們之間就完了。”沈夏也豁出去了,這些日子裏來的恐懼擔憂自卑將她深深壓垮了,既然他不願意信守承諾,那麼他們繼續在一起也沒有意義。
“我只是去救人,你居然說分手?沈夏,你冷靜一點好嗎?”
“我說過了;她只是騙你的,這是一個局,是專門針對你的,這樣你還是要去嗎?你就那麼在乎她嗎?”
“如果我不去,那萬一她真的出事了,我們的良心會過意的去嗎?”他真的不明白小夏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多疑,無情,自私,蠻不講理。
“你能豁出去一般的去救她,卻不能一同的待我!原來這就是差別。我懂了,你去吧,去救她吧!”
即使知道那是一個局,卻仍然要去救,即使知道很有可能會被戲弄,卻執意要前往,只爲了良心能夠好過些,對一個外人他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可是對於當年的自己,卻無半點愧疚之心,如果說她還看不清誰在他心裏地位比較重些,那麼她未免也太蠢了。
她的情緒很不穩定,但此刻齊孟只能先去解決蔣勤月的事情,所以他吻了她額頭一下“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去救一位朋友而已,相信我。”
沈夏閉上雙眼不再看他,直到那扇大門呯的一聲關上,她才張開卻早已是淚眼朦朧,原來這纔是差別!
齊孟,你混蛋。
她這麼努力的去遺忘他失約的事實,這麼拼命的告訴自己,當年的失約只是太年輕,還不懂得分辨愛情,她是那麼努力的想要原諒他,想要和他重新開始。
可是結果呢?
他對一個普通朋友都無法做到坐視不理,卻偏偏對她殘忍!
明知道蔣勤月是喜歡他的,是故意約他出去的,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在他心裏孰輕孰重,還用思考嗎?她早就應該看透的不是嗎?
齊孟衝忙趕到出事地點,只見蔣勤月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整個人暈了過去,周圍有幾個碎了的空酒瓶,他霎時間聯想到當年小夏出事的情況,急忙將她抱起來送往醫院。
萬幸的是,她只是額頭輕微撞傷,沒有明顯的疤痕。
清醒過後的蔣勤月緊緊抓住齊孟的手“你真的來了?我以爲連你也不理我了。”
“我們是朋友,我當然會來救你。”
齊孟不着痕跡的抽回手,“我已經聯繫了跟你畢竟比較好的同事來照顧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蔣勤月出奇的沒有挽留他,看着他離開的身影,緩緩的脣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沈夏捲縮着身體坐在沙發上,牆上的掛鐘已經走到午夜點,毫無睡意。這時大門開了,折騰了一夜的齊孟終於回來了,看到她單薄的身子坐在沙發上,不禁一陣心疼。
“夜裏涼,回房去睡吧。”
“不要碰我。”誰知沈夏卻一個用力將他推開。
“小夏……”齊孟疲憊的揉揉太陽穴,嘗試的跟她解釋當時的情況,末了還強調道“我送她到醫院,等她醒了之後,立刻就回來了,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說過,你去了,我們就完了。”在他去醫院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清楚了,與其一直這樣下去,還不如徹底的分手。
“你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我不跟你吵架,我回房睡了。”
“你不要進我的房間,你給我走啊!”沈夏突然發狂的將他推到大門上。
“沈夏,你理智一點好不好?”
“你沒有資格教訓我,齊孟。”沈夏第一次用那麼重的語氣對他說話“蔣勤月一直都喜歡着你,她一直都愛着你,你知道嗎?”
齊孟握住她的肩膀,用力的解釋道“可是我心裏的人是你,不是她,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不是嗎?”
聽後,沈夏竟諷刺的笑了。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她不是我,否則當你接到她電話的時候,就不會不管不顧我的意願非要親自去救她了。她在你的心裏分量一直都在,她陪着你念大學,陪着你學醫,這7年來,她時時刻刻都陪在你身邊,她纔是你心裏最愛的人。”
“這到底是什麼歪理,究竟你要我怎麼做纔會相信我的心裏只有你?難道你要我變成一個冷血機器人嗎?我只是去救一個可能會出事的朋友而已。”
“夠了,我不想聽了。”沈夏雙手捂住耳朵,終於崩潰了。她頹然的跌坐在地上“你可以奮不顧身的去救她,爲什麼當年不來救我,如果她只是你的一個朋友,你都這麼緊張,那麼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還不值這麼一個朋友嗎?可是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在哪裏?你沒有來,你的一個朋友,卻抵得過我們青梅竹馬的感情,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你……一直都在恨我?”齊孟臉色極其難看。
“是,我恨你,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恨你,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你給我走啊!”
沈夏用力將他推出門外,再狠狠關上門,眼淚卻從未斷過,即使隔着大門依舊能聽到她哽咽抽泣的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