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一點,章母怒火中燒。氣沖沖的就去找自己的丈夫,章家現在的掌舵人,章橫。
章橫是一個身形魁梧,面容多須,生的是凶神惡煞,卻是個面惡心熱之人。“章家二虎,一文一武”這“一虎”說的就是章橫。至於“一文”則是章橫的弟弟,章然。
章橫面容兇惡,看似無頭無腦,實則粗中有細,在家族中實力也最強,是章家對外的頭一號人物。章然則身形頎長,容貌清瘦,好穿一身青色長袍,比起自己的兄長自是瘦小了許多,但是那腦子真的不是蓋的。章家能在短短三十年內迅速從穆都崛起,這其中最少有章然一半的功勞!而且章然還有個可稱之爲可怕的長處:識人。
一般能識人之人識的是才華,但是章然則不然,他識的不僅是才,還有實力、勢力等等等等,凡此種種,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只要是與人相關的,都可以看。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稱之爲卜筮也不爲過!
如斯能力在被章家人知道的瞬間,就決定將他徹底的隱匿下來了。因爲,這很有可能是能夠帶領家族登上大陸第一流世家的機遇!
也因此,章然在章家雖然不掌什麼大權,但是影響力卻是很大。很多家族中一旦出現“雙星曜日”這種局面一般都會演變成家族內鬥,但是章家卻是個例外。章橫章然兄弟都是那種不願意被這些俗事打擾的人,當年接替家主之位的時候甚至鬧出二人相繼出逃躲避“苦役”的事情。後來還是已故的章老爺子拍板,按實力來!章橫這纔不情不願的坐上了這家主之位,章然自是樂得逍遙自在,在章家以一種超然的姿態逍遙了這些年。有時候也幫章家一把,這纔有瞭如今的章家。
章母過去找自己丈夫的時候,正好章橫和章然在商議事情。章母也是果決之人,見章然在場,也不避諱,就將女兒的事情說了,然後說道:“這事情章橫你怎麼辦!”
章橫最寵自己的女兒,一聽這話一拍座椅扶手站起來大叫道:“怎麼辦?敢做出這種事情就要知道後果!”撂下一句狠話,章橫帶人就要去客棧給自己女兒找回場子。
“大哥!你先站住。”就在章橫左腳將要跨出門的時候,章然的聲音適時響起。
看大哥回頭看向自己不閃的眼神,章然心頭苦笑。“大哥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綠柳是我從小看大的,真要說起來,也不見得比你疼的少!綠柳受了欺負,我這心中也是有一團火的,也想要給綠柳出口惡氣。”說到這章然語氣明顯一頓,接着說道:“但是,小弟的習慣你應該知道,幹什麼事總願意算上那麼一算。”
一聽這話,章橫夫婦耳朵不約而同的豎了起來。
“方纔我算的結果,”說道自己的“專業知識”,章然明顯認真了很多,此際則是聲音乾澀的說道:“我看不懂!”
章橫夫婦眼神狠狠一凝。
“我看不懂”這四個字是自打章然顯示出自身不凡後第二次說。第一次是章家在穆國是否定居的問題上,那時候章然還小,說了一次。但是,自打章然成年,這四個字絕對沒有從章然的口中出來過!!這一點,章橫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章然看着自己的兄嫂,乾乾一笑,說道:“這一次卜筮出的結果是一片混沌。什麼都沒有。但是又彷彿清晰可見,於我們章家大大的有利。所以我才說我看不懂。我猜測,可能這次,天機自己都混淆了。”
“嘶~~!”章橫兩口子倒吸一口涼氣。此刻心中全是章然的話,替自家閨女出氣這事,早就忘一邊去了。
好半響,還是章母率先發聲:“那閨女那邊咋辦?”
章橫兄弟倆緘口無言。
咋辦?擱以往的脾氣,有冒犯的直接懲處,但是現在行嗎?天機都混淆了啊,是咱這普通人惹得起的?
“要不,我們,就這麼算了?”章橫琢磨了半天,試探着說道。
“不能!”章母和章然異口同聲的說道。
“啊?”章橫看着自己媳婦兒和自己兄弟,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彎。
“閨女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就因爲章然的一句“天機混淆”就要忍下來了?那要是以後有人欺辱上門同樣的“天機混淆”你是不是還要讓?將來有人來奪你家財,淫你妻女,你是不是也要忍下來?”章母雙目含淚,痛聲斥道。
“我…”章橫無言以對。
所謂的原則底線,只要又一次打破越線,那麼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知道這所謂的原則底線變成泡沫。
此時,即如是。
“大哥,嫂子。是我不對,不該說出那樣的話,以至於影響了我們的判斷。大哥,若不是嫂子,我們險些就要做出祖宗所痛恨的事情了!嫂子,多謝提醒!”章然眼珠一轉,向章母恭然一躬。然後又對章橫說道:“大哥,你我都太執迷於“章家成爲一流世家”這個幻影了,我們差一些就要失了我們的骨氣。大哥,你且等來,今日小弟拼的元氣大傷也要將這混淆的天機看出個一二來!”
說罷,章然就閉上了雙眼,雙手手指無規則的碰觸着。
……
“大哥,我們如此做吧。”章然睜開了自己緊閉了很久的雙眼,臉色蒼白,額頭冒着虛汗,饒是精神很不濟,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仍是說章綠柳的事。
“二弟,你傷了這般大的元氣,先行休息爲好。至於綠柳的事,回頭處理也不晚。”章橫和自己這個弟弟是真的親近,一見弟弟如此模樣還爲自己的閨女的事操心,心疼的說道。
章然微微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這事我們既然是我們有錯在先,那麼向人家道歉是必須的。而且,道歉的時候姿態要放低,態度要誠懇,對方接受道歉後,我們再說這輕薄綠柳的事,藉此事向對方發難。”
“發難?不怕……”章橫前面聽得窩囊,但是心中明白,後面聽得解氣,但是心裏直打鼓。
“不怕!我們章家如今也是這穆國的一方豪強了。是時候拿出些我們的魄力了。這兩個人,就是我們殺雞儆猴的雞,不卑不亢,我們章家以後就要如此!”一向超然淡泊的章然第一次發出如此鏗鏘之言,感覺好爽,也驚呆了自己的兄嫂。
看自己兄嫂依舊是一副不大相信的模樣,章然無奈說道:“放心吧,我不能白元氣大傷啊!對了,最好能在殺雞的時候,讓雞明白我們是在殺他,並且配合我們,這樣效果應該更好。”
“啊?”章橫感覺自己今天腦子完全不夠用。
“啊什麼啊,又不是真的要弄死人家。人家實力強着呢,只要立威的目的達到了,時候進行一些補償就可以了。算了,這事我親自來吧,你先把歉道了去。”看自己這個糊塗蛋兄長,章然一陣陣的蛋疼。
“哦。我這就回去帶綠柳過去道歉。”章橫這下反應過來了,差人把章然送下去調養之後,帶着老婆直奔女兒閨房。
“什麼!道歉?我不去!”正等着自己爹媽給自己找場子的章綠柳一聽要自己給佔自己便宜的兩人道歉,當時就炸了毛了,小姐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章橫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寵愛自己這個女兒了,臉一板,肅容說道:“這事只是通知你一聲,你沒有反抗的資格。讓你知曉只是讓你在道歉的時候不要出現三月前讓我下不來臺這樣的事,而且,你還要儘可能恭敬,聽到沒有!”
“沒有沒有,我沒有聽到!恭敬個屁,你這個糊塗老頭兒,滾啦!”綠柳一聽自己還得認真道歉,從自己牀頭抓起枕頭就砸向章橫。砸完了章橫還不解氣,一邊指着他一邊憤憤的說道:“我就是踢爆那姓齊的卵蛋子也沒有這麼服過軟,這次還只是兩個外來過路的小孩子,我竟然要向他們恭敬的道歉,門兒都沒有!”
“你這個逆女!我今天打死你!”章橫被綠柳氣的夠嗆,哆嗦着身子,就要打綠柳。
綠柳這次剛烈異常,不躲不避反倒向章橫湊了湊,仰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腫臉,一副任打任挨的架勢。
“你你你,你以爲我不敢嗎!”章橫氣的直哆嗦。
章母見着父女倆真要掐起來了,趕忙勸道:“都是一家人,幹什麼!老章,閨女受了委屈心裏本來就苦,現在一聽不出氣反而要向對方道歉,倔脾氣上來了,你怎麼還和她一般見識啊!綠柳,你也是,你爹只是讓你道歉,又沒說不給你出氣,你這般尋死覓活的做什麼!”章母勸了老的勸小的,終於是把這吹鬍子瞪眼的兩位給安撫住了。
“娘,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大懂?”綠柳被自己孃親一番話說得雲裏霧裏,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讓你去道歉,道的是你跋扈驕縱強搶房間的事,你說說,就這個問題你改不改向人家道歉?”
“那我還受欺負了啊……”綠柳也是懂理之人,經自己母親這麼一說,也覺得當時自己的做法是有些驕矜了,但心中總覺得自己是受了欺負,所以這嘴上就將心中所想說出來了,不過語氣總是軟和了許多。
“你這丫頭,死鴨子嘴硬!錯了就是錯了,我們章家的先祖可沒有知錯不改錯上加錯的。”章母見自家女兒鬆口,心中大喜,忍不住嗔了她一句。
章橫在一旁坐着,看着自己媳婦兒和自己閨女的一問一答,覺得實在是磨嘰,乾脆自己開口:“你把搶人房間這錯認了,我們家就佔理了,然後就能向這倆人問問輕薄你的罪名了。再然後嘛……傻閨女,懂了?”
“懂了。你纔是傻閨女!你全家都是傻閨女!”章綠柳愣愣的點了點頭,她此時和她爹當時第一次聽到時想法是一樣的:怎麼這麼多彎彎繞啊,我有點暈。但是她明白這是對自己好的事,於是就那麼傻愣愣的點了頭,但是在點了頭之後才猛然發覺剛纔自己爹對自己的稱呼,登時就急赤白臉的反駁了回去。只不過,這反駁嘛……
“哈哈哈哈,對對對,我全家都是傻閨女!哈哈哈哈~”章橫先是被自己閨女恍如喫人的勁頭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被她接下來的話逗樂了。章母也在一旁笑作一團,而始作俑者的章綠柳小姐,現在也是明白過來自己話語中的意思,正努力把自己藏進被子裏呢!
一時間,小小的閨房,倒成了歡樂的源泉,一股子溫馨幸福的感覺在這家人的心頭上瀰漫……
“什麼?道歉?我說火紅色衣服的大小姐,您這是又打算整什麼幺蛾子呢?奉勸您一句,咱弟兄倆人微言輕就是一過路的小老百姓,沒啥大背景,您這的不需要費這大勁來對付我倆,真的。”看着門口恭恭敬敬鞠躬道歉的章大小姐,天陵皺起了眉頭。但是此刻王祺偏偏又不在客棧,只能按照自己的處理方式處理了。
“你……!”綠柳被天陵這話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柳眉一豎,杏眼一睜,櫻桃小口就要張嘴罵人,但是一想到爹爹的囑託,還是強忍下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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