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上官一飛見丹軒愣神,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麼別的事情,也不打擾,自顧自的走到桌子前,錢靜怡的熱茶已經沏好。
錢靜怡的俏臉上仍有幾分紅暈,她輕輕倒了兩杯茶水,拿起其中一杯遞給上官一飛,低低說道:“老先生,請喝茶!”
上官一飛禮貌地接過茶杯,細細聞了一下,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
“這是產自南疆萬佛山的龍普洱,可是稀有的緊啊!”上官一飛老臉上有些震驚,他完全沒有想到在丹軒這裏竟然能品這種萬金都難求的好茶。
錢靜怡連忙豎起拇指,讚揚道:“老先生真是好鼻子,確實是南疆萬佛山的龍普洱,是家父半年前去南疆買賣時帶回的一些,我偷出來了一些,老先生要是喜歡就多喝點!”
錢靜怡一臉賢惠,上官一飛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錢靜怡,似有所悟地點頭道:“才子配佳人,你們很般配啊!”
錢靜怡被上官一飛如此一說,本來已經褪去的紅暈又浮了上來,偏過頭去,有些害羞地說道:“老先生說真的嗎?我們確實般配嗎?”
上官一飛是典型的老好人,自然滿口肯定:“當然,你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謝老先生,老先生我再給你倒茶!”錢靜怡臉上滿是高興,彷彿因爲上官一飛的一句天造地設而變得興奮不已。又提着茶壺給上官一飛倒茶水,隨着茶水的緩緩傾瀉,一股濃濃的茶香緩緩飄出,上官一飛哈喇子都快淌出來了!
“我說,上官先生,一杯龍普洱而已,你不至於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吧!”丹軒終於停止了愣,也走到了石桌前。
上官一飛老臉一紅,說道:“老夫平生最愛品茶,這龍普洱可是稀有的緊,老夫當然得趁可以品到的時候多品幾杯,否則以後哪還有機會了?”
丹軒笑着搖了搖頭,雖然明知道這老頭是在用暗語要東西,但是還是點了點說道:“好好好,大不了一會我送你一二兩便是!”
“此話算數!”上官一飛迫不及待地說道,生怕丹軒反悔,不過一想到這茶乃是他旁邊這位小姐的,卻又說道:“不過茶可是這位小姐的,你拿來送人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吧?”
丹軒望了錢靜怡一眼,一臉壞笑的說道:“她的人早晚都是我的,她的東西不也是我的嗎?”
錢靜怡聞聽此言,瞪了丹軒一眼,然而卻也沒有否認,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錢靜怡一抬頭正好對上上官一飛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卻是害羞不已,只得不禁口是心非地說道:“本小姐什麼時候是你的了?本小姐將來要嫁的人乃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又豈是你這種登徒浪子!”
“此話當真?”丹軒湊近了錢靜怡,仍然是一臉壞笑。
“你!”錢靜怡一聲語塞,嬌哼一聲,轉身進去內堂之中,只留下丹軒與上官一飛在身後大笑不止,走開的錢靜怡滿臉通紅。
院子之中只剩下丹軒與上官一飛,丹軒也緩緩坐在了石凳上,細細地聞着杯中的茶香,說道:“上官老爺子,說吧,今天來肯定不只是爲了勸我去國子學院任教吧,既然詔書已下,我丹軒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斷然不敢違抗聖意,所以,您老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上官一飛大笑了兩聲,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豎起大拇指讚揚道:“聰明絕頂!不錯,老夫此次前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提醒你!”
“提醒我?”丹軒滿臉疑惑。
上官一飛點頭,緩緩說道:“我先跟你說說你要替任的國子學院老教授是個什麼人,相信以你的聰明,自然會明白我要提醒的是什麼事情……”
上官一飛聲音微頓,輕輕喝了一杯茶水,才繼續道:“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很多年前,那時候的帝國還是在先皇的統治下,有一年的國考,有一名來自山野的窮書生,賣了他十年寒窗的所有廢紙,據說整整有三牛車,換來了十五兩銀子,窮書生是個孤兒,準備靠這十五兩銀子上京趕考,希望可以改變一生命運!然而,他卻只有這十五兩銀子,一路半乞討半要飯地終於在半年之後到達了晏陽城!後來國考開考,你猜那名書生考上了沒有?”
丹軒微微皺眉,想到上官一飛既然這麼問了,應該是考上了吧,不然有什麼可值得說的,不禁點了點頭,等待上官一飛的肯定。
上官一飛笑了一下,說道:“確實考上了,只不過這個書生的考卷卻沒人可以看懂!”
丹軒一陣驚訝,奇怪道:“爲什麼?”
上官一飛搖頭苦笑道:“因爲這位考生的文章竟然全部是金文,雖然僅僅只有百字而已,卻難住了當時國考的所有考官!後來,就任當時國考主考官的崔尚書將那篇全部由金文書寫的文章遞給了時任翰林院大學士的李文翰大學士,李大學士得到這篇金文文章的時候連聲叫了三聲好,據說是因爲那位書生的金文書法奇絕精妙!然而,對於金文而言,就算是當時的翰林院學士對於金文也只是一知半解,竟是沒人可以完全讀懂!李大學士傾盡翰林院的所有力量,耗時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最終終於將那位書生的金文百字文章解讀了出來!”
上官一飛像是將故事一般緩緩道來,聽到此處,丹軒倒吸一口涼氣,然而又抑制不住好奇,不禁問道:“那位窮書生的百字文究竟寫的什麼內容?”
上官一飛哈哈一笑,他早就料到丹軒會有此一問,笑着道:“恐怕誰也沒有想到,那位窮書生用金文撰寫的百字文竟然是,一封情書!”
“啊!”丹軒滿臉震驚。
上官一飛很滿意丹軒的表情,繼續說道:“不錯,正是一封情書!當時氣得整個翰林院上下怒氣滔天,誓要將這個大逆不道的書生打入死牢,而且最大逆不道還遠不止於此!那位窮書生在信中所思唸的女子竟然是當時皇帝剛剛選進宮的妃子,據說貌美如花,在入宮之前曾與那名窮書生有過一面之緣!”
丹軒滿臉震撼,無奈道:“膽子真夠大的!難道他不怕死嗎?”
上官一飛聞言也是搖頭,說道:“這個恐怕你得問他自己了,當時的先皇龍顏大怒,一聲令下,將他打入了死牢!”
丹軒默然,敢跟皇帝搶女人,這是必然的結果,可是丹軒知道,那位窮書生的故事肯定不是被斬首那麼簡單,不禁又問道:“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在獄中待了三年,夜以繼日,忍氣吞聲,寫了長達一百三十萬字的《獄中表》,經由宦官,最後幾番起落傳到先皇手裏!據說當時先皇不眠不休看了七天七夜,最終被那位窮書生廣博的學識所感動,但我更相信,先皇是被他驚世駭俗的文採所打動!後來,先皇免去了他死罪,命他在翰林院中做了編撰,而且,先皇竟然還把他寫情書的那位妃子賞賜給了他!”
“啊?”丹軒一臉尷尬,心中想着,這也能行,皇帝用剩下的賞賜給了他。
上官一飛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後來這位書生一路扶搖直上,一直做到翰林院大學士的位置,直到十年前,他辭去翰林院學士一職,自己申請到國子學院,當了一名老教授!”
丹軒聽到此處總算明白了上官一飛講這個故事的意思,說道:“你所說的那個窮書生,不會就是我即將要代替的蘇清河老先生吧?”
上官一飛再次豎起了大拇指,點頭道:“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