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滄府的一個院子,林翔天帶着丹軒在一處府邸前停了下來,府邸看上去門庭並不大,院子應該也不大。門庭之下卻沒有任何代表主人身份的字眼。
“師兄,你說師父現在就住在這裏?”丹軒皺眉問道。
林翔天明顯有些酒醉,搭着丹軒的肩膀,支支吾吾道:“對對,就,就是這裏,這院子,還是,我幫師父定下的!”
丹軒緩緩點頭,扶着林翔天進入院中。
不大的府院內,林清正躺在藤椅上,喝茶看書,看上去倒是愜意得很。忽然聽到有聲音傳來,林清驟然睜開眸子,盯着望去,卻一名少年扶着酒醉的林翔天出現緩緩走近。
看到這張年輕的面容,林清渾身一個哆嗦,連忙站起,他認出了丹軒,認出了自己這個數年不見的小徒弟!
二人走近,丹軒將林翔天扶正,上前一步,單膝跪下,道:“師父,徒弟回來了!”
林清老眼含淚,連忙起身將丹軒扶起,激動道:“軒兒,你終於回來了!來來,快坐下,陪師父好好聊聊!”
丹軒連忙坐下,林清掃了一眼醉眼朦朧的林翔天,對着身後的兩名護衛,道:“把翔天扶進房中休息!”
兩名護衛應下,丹軒掃了一眼那兩名護衛,卻是眼皮一跳,這兩人的打扮像是皇城近衛軍,依據常理,以林清的身份,是不可能讓皇城近衛軍來保護的!可是看這兩人對於府院的熟悉程度,顯然已經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不過,如若想起林清那個隱藏的身份,似乎一切都明瞭了!
府院之內,林清與丹軒師徒二人難得相見,長談許久,丹軒將自己這幾年的經歷大致講給林清聽,然而,林清卻是聽得陣陣心驚!丹軒這幾年的經歷完全可以說成是驚心動魄一般,林清聽在耳中,卻萬分震驚在心中!
等到丹軒講完,林清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他完全沒想到自己這個當年還猶有稚氣的小徒弟,時隔數年,竟然已經成長到了今日這個地步,簡直讓人無法想象!
當年,少年第一次出現在林家鐵鋪時的場景,林清猶有記憶,少年當年面容上的稚氣模樣似乎還印刻在他的心底,可是一晃數年而已,當林清再次見到自己這個徒弟,少年似乎依舊是那個少年,面容也幾乎還是當年那個面容,但是臉上卻沒有了當年的稚氣,眉宇之間更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一抹威嚴!
說到底,當年那個被稱之爲廢物的少年,如今卻已經變成了一朝霸主,可笑的是,曾經那些笑話他是廢物的人,在幾年之後的今天卻依舊是那般只會笑話別人的模樣!可是被笑話的廢物,如今卻已然今非昔比!天才與廢物,廢物與天才,有的時候就像是戲曲中的故事一樣,讓人猜不到結局!
“師父,你沒事吧?”丹軒見林清沉思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林清一時走神,驟然驚醒,抬頭望向丹軒,眼神卻是有些複雜,像是心酸,像是欣慰,他伸手拍了拍丹軒的肩膀,嘆了口氣,老臉上泛起一絲滄桑,道:“好啊!看來你這幾年在外面也是受了不少苦,卻也創下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功業!師父是萬萬沒想到,如今統一南北川大陸的大靖王朝的那位皇帝,竟然就是你小子!師父,當真是以你爲傲!”
林清眼神有些激動,伸手握着丹軒的肩膀也有些用力!
林清的激動自然不是假的,丹軒完全能夠感受到林清那種自豪的心情!
“師父,我還要多謝你當年引我入煉器一道,您當年的教誨,我至今都記憶猶新!你對我們師兄弟三人的教誨,我們都會銘記於心!”丹軒這話卻是真心話。
然而,林清聞言卻是忽地大笑,鬆開丹軒的肩膀,道:“不過,當年是師兄弟三人,現在可不是嘍!”
丹軒眉頭微皺,問道:“師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清臉上笑容更大,道:“意思就是,師父如今又收了一個徒弟,是你們的小師妹,你還沒見着吧?走走走,師父帶你去見見你這位小師妹……”
“小師妹……”丹軒被林清扯着站了起來,狐疑地跟着林清身後。
然而,二人剛剛走兩步,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一位老者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夥計,你是去要找我嗎?”
突兀出現的聲音,讓林清更喜,卻讓丹軒心頭一跳,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滄溟出現在了府院之中,他一眼望着林清,目光一轉,卻看到了林清身邊一張熟悉至極的年輕面龐,滄溟渾身一顫,就像是見到鬼一般。
“是,是,你!”滄溟結結巴巴,一臉震驚。
林清見滄溟和丹軒竟然認識,不禁眉頭大皺,道:“你們二人認識?”
丹軒脣角扯動了一下,道:“豈止是認識!滄老,別來無恙啊!”
丹軒似笑非笑,然而,滄溟雖然知道丹軒的真實身份,卻並未上前行禮,大笑一聲,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你小子,真是巧啊!”
敢跟當朝皇帝如此說話的人,恐怕整片大陸上也沒有幾人,但是,滄溟卻是其中一人。
“巧嗎?”丹軒脣角翹得更高了,“我看是蓄謀已久吧,你說是不是,滄老……”
滄溟聽到這話,老臉上難得泛起一絲尷尬,不過,他也只是片刻尷尬,笑道:“怎麼,老夫就算是蓄謀已久,不也是爲了你小子嘛,不是老夫說你,兩情相悅,你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過分執着有的時候可是害人害己啊!”
而林清在一旁聽得卻是一頭霧水,但是丹軒卻能夠聽明白滄溟話中的意思,因爲他知道,此時正有一名少女在門外等候。
丹軒聞言輕哼一聲,瞟了滄溟一眼,道:“你倒是事不關己,說起話來自然灑脫!”
滄溟聞言卻是再次朗笑,一把年紀了,他竟不顧臉面,湊到丹軒和林清身前,諂笑道:“哎呀,老夫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怎麼就這麼倔強呢,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何必在乎那麼多呢,身爲男人,你更應該大度一些,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