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姜舉着勺子,眼中泛起心疼的痕跡,裝作戲謔的樣子,說:“你不想用勺子喫飯,難道是想讓我用嘴餵你?雖然你從早晨到現在都沒刷牙,但我還是可以滿足你這個請求的。”如果熊格格敢點頭,他敢向天上所有的神明保證,他會立刻撲上去,好好兒餵食的。老天,你不用心疼他,儘管讓他當一回餵食的鳥兒吧!
不想,熊格格並不配合。她立刻張開嘴巴,含住勺子,吞下小米粥。
傅姜嘖嘖感慨道:“熊格格,你還真不懂情調。”
熊格格含糊道:“你的情調太有深度,我理解不上來。”這是實話。
傅姜深情地凝視着熊格格的眼睛,用一種十分性感的語調,誘惑道:“呵……有深度嗎?要不要我表現得更直接點兒,讓你明白得更透徹一點兒?”
熊格格的心跳開始加快,臉頰悄然升起兩朵紅雲。
傅姜緩緩低下頭,如同呵護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向着熊格格的脣瓣吻去。
熊格格彷彿受到了蠱惑,竟然不知道要躲閃。
就在二人的脣瓣即將觸碰到一起的前一秒,病房門被敲響。
熊格格立刻低下頭,捧起小米粥,仰頭倒進了自己的口中。嘶……真燙!貓了個咪的,就差那麼一點兒,就親到了!哦,不不不,她不是那個意思。是她想不明白,爲什麼就差那麼一點兒,就能親到?傅姜,是她閨蜜吧?她怎麼能被自己的閨蜜勾引?!她的這個閨蜜,也太沒有操守了!一會兒調戲蘇杭,一會兒又來勾搭她,真是……讓她很糾結呀!
她這麼純良的一個人,不要總是讓她想那些不純潔的事情嘛!
哎……沒整了!
傅姜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一臉陰霾地瞪着病房門,喊道:“進來!”
一個快遞員以閃電般的速度出現,又以閃電的速度消失。留下的,只是一個包裹。包裹的接收人是——傅姜。
傅姜略微沉思了片刻,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他並沒有當着熊格格的面將包裹拆開,而是衝着熊格格眯眼笑了笑,說:“我出去抽根菸。”
熊格格還記得傅姜的笑容,是那一種會給人幸福感的笑容。好看的脣角微微上揚,狹長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月牙兒裏,是寵溺的光。
熊格格之所以那麼深刻地記住了傅姜的笑容,是因爲,傅姜在那一笑之後,便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真正的消失了。
就像他十二歲那年,突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有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熊格格報了警。
警察對於傅姜的消失,所能表達出的意思,只有兩分歉意和三分無能爲力。現在失蹤人口很多,更何況還是一個精神病。沒準兒,他是自己發了瘋,跑到什麼地方撒野去了。儘管如此,還請人民放心,他們警察會竭盡全力地尋找。如果找到了,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如果找不到,那就是找不到了。不要多問,不要多打聽,警察也是很忙的。
熊格格想:好想揍人啊好想揍人!
熊格格想:也許找到那個快遞員,就能知道包裹的線索,從而找到傅姜。然而,那個快遞員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連一絲信息都沒有留下。
熊格格想:如果傅姜又像以往那樣突然出現,她一定會嘲笑他,吸一根菸竟然用了那麼長的時間。可惜,半個多月了,傅姜不但沒有出現,甚至連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來。
熊格格想:傅姜是一個太不靠譜的傢伙!丟了就丟了,讓他去禍害別人吧!
熊格格想:傅姜怎麼還不出現?他會不會突然發瘋,裸奔到另一個城市,然後稀裏糊塗地被人賣到某個地下淫窩,每天被圈在大號的鳥籠子裏,供人玩樂?
熊格格想:如果傅姜馬上出現,她會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然後可以讓他小小地親她一下。她不會揍他,真的不會揍他。
熊格格想:傅姜他最好一輩子不要出現!如果他膽敢晃晃悠悠地隨意出現,她就詛咒他,買到的黃瓜都是切成片滴!
熊格格很氣惱、很糾結、很焦躁不安。她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問蘇杭:“傅姜回來了嗎?”
蘇杭揉了揉熊格格的短髮,儘量用溫柔的聲音安撫道:“他向來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你不用太過擔心。等他自己瘋夠了,就會回來。”走吧走吧,敢走就不要回來!蘇杭不得不承認,他開始嫉妒傅姜了。他憑什麼讓熊格格這麼惦記?他憑什麼說來就來、說去就去?蘇杭真想,將傅姜當個屁,放了就放了。只可惜,傅姜不但是個屁,還是一個臭氣熏天的屁。放過之後,還影響着人的情緒,令人每思及此,都厭惡無比!
熊格格皺眉道:“可是,蘇杭,我總覺得這次有些不一樣。”以往,無論傅姜怎麼瘋,都不會這麼離譜。以往,雖說他說走就走,但是在走之前,他都不會與她打招呼。這一次,他既然和她打了招呼,說是出去抽根菸,卻又消失了這麼長時間,明顯有些不正常。
蘇杭的脣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保持了沉默。有些事,還是不讓熊格格知道的好。他倒不是想爲傅姜保密,而是覺得家醜不能外揚。
熊格格咬了咬脣,說:“蘇杭,我想出院。”這裏的住院費很貴,即使不用她付,她也心疼。她天生不是享福的命。再者,在醫院裏住着,能享什麼福?不但享不到福,還過着提心吊膽沒有安全感的日子。每天,她上個廁所,都會被蘇杭那雙眼睛默默關注着。這種感覺,真的不好,險些害得她大小便失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