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眼鏡蛇逼得緊,萬全策怎麼也不會跳起來狂奔。跳起來的瞬間,他還在想:這眼鏡蛇是怎麼啦?怎麼這麼兇的?教官不是說印度的眼鏡蛇與人通靈的麼?
在新德裏街頭他也看到過,一些印度人吹着葫蘆笛,眼鏡蛇便從竹簍里長出身子來,雖然兩舌也是長長的伸出,發出噝噝的聲音,但眼睛卻善,不兇。
那真是與人爲善的。
可眼下這條眼鏡蛇卻來勢洶洶,大有一牙將他叮入地獄的意思。
一點都不善。
蛇也欺生啊。
他萬全策只能這麼斷定。
他跳起來的瞬間,與之對峙的武宮正宇愣了一愣。他怎麼都想不到,對手居然敢在他的槍口下跳起來。
對手不會盲目跳起來的吧?
是開槍,還是不開?
他在猶豫。
他的拍檔豐田長吉卻開槍了。
“叭叭叭”的槍聲,頓然劃過長空。
鳴唱着的青蛙,剎時收聲,紛紛將頭埋入水裏。
子彈若飛馳的火星,直追萬全策。
萬全策的身軀高大啊,虎背一樣的背部,要喫上幾顆子彈,是不難的事。
豐田長吉勾下食指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
三槍射出,只要有一槍鑽入萬全策的背部,萬全策必定就會卟嗵一聲倒下,來個狗喫屎。
狗喫屎還好點,說明還活着。
萬全策是連狗喫屎都不可能。
子彈從他的背後鑽入,穿過心臟,再從胸口穿出,立馬就一命嗚呼。
豐田長吉想得很美。
三顆子彈卻嗖嗖地沒了着落——
一顆從萬全策的褲襠穿過。
一顆從萬全策的左肩飛走。
一顆從萬全策的頭上飄了。
三槍落空,豐田長吉的心突然就慌了。
他也聽到了武宮正宇的喊:快打滾閃開!
他卻沒滾。
不是他不想打滾,而是孫玉國的子彈已經到了,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腦。就是說,孫玉國一直在左邊盯着他和武宮正宇。右邊的趙卓賓則盯着他的另外兩個同伴。
彷彿聽到腦汁飛濺的聲音,武宮正宇不管三七二十一,掉過槍口就朝孫玉國這邊亂射。
另外兩個同伴也朝趙卓賓開槍射擊。
正面這塊剎時打得火熱。
聽到槍聲,安室美惠真的腳軟了。
好在,槍聲是先從後面傳來的。而且聽槍聞聲,聽子彈的嗖嗖聲,射擊的目標並非是她。
匍匐着前進,她周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而左右兩邊掩護她的人,與陳節、彭壁生對峙着的六個射手,都齊齊勾下了扳機,朝陳節和彭壁生開了火
鬱悶到至極的陳節,見到安室美惠撲低,聽到槍聲響起,馬上靈醒起來,朝彭壁生喊了聲“快閃”,自己也就地打了幾個滾。
他潛伏的地方,是田中的一塊空地。空地上雜草叢生。
他的身子剛滾動,對方的子彈就到了。
如同一陣狂風暴雨,瞬間將他潛伏的位置打得草碎泥飛。
媽媽個險。
滾着,他並沒有停下伏着,而是借勢拔地而起,凌空對着對手潛伏的位置就打出一梭子彈。
“叭叭叭”的連聲槍響,就像春節放鞭炮一樣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