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大廳,王嫂沿着旋轉樓梯上了二樓,到了個房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老爺,他們來了。”
“讓他們進來。”門裏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王嫂把門輕輕推開,張猛趕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瞪了眼兩個神情激動的手下,這才走了進去。
這是間書房,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色書籍,一張寬大的桌子上,放着個筆架,大小不一的毛筆倒懸在筆架上。筆架旁邊放着墨盒,裏面還有墨香味淡淡的飄出。
桌子後面,坐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頭髮花白,但臉色紅潤,特別是那皮膚,就像嬰兒般的細膩,光滑的下巴上沒有鬍鬚,手裏捧着本書,似乎正看的聚精會神。
“老大好!”張猛和郭平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見到兩個手下還傻愣着,張猛知道這兩小子爲什麼會是這種表情。想當初自己初次見到這位的時候,比這兩人也強不到哪裏去。
僅靠一己之力創建了四海幫,還能讓鎮東會不敢小窺,僅憑這一點,這位肖長生就算的上是個傳奇人物。但是理解歸理解,手下這麼不知規矩,還是讓張猛感到很丟面子,一腳踹了過去。
兩個大漢身上捱了一腳,這纔回過神兒來,急忙同時彎腰:“老……老大好。”
“嗯!”肖長生放下書本,看了眼郭平,花白的眉毛輕微皺了下:“傷的這麼重,爲什麼不先去醫治?”
“老大,你要爲我做主啊!”郭平終於等到了訴苦的機會,在地上向前爬了兩步,揚起已經變了形的臉喊道:“那小子太欺負人了,這是在打您老人家的臉啊?”
“哭哭啼啼的象什麼樣子?你以爲我不知道事情的經過?”肖長生臉色微沉,一股威嚴暴然而發,嚇得郭平慌忙擦去了臉上的眼淚,但還是昂着腦袋喊道:“老大,事情的確是我不對,但是我也沒想把那老女人怎麼着啊,可那小子出手太狠了,這是在欺負我們四海幫啊!”
“那人叫什麼?”肖長生並沒有去聽郭平的哭訴,而是看向了張猛。
“叫沈夢寒!”
“沈夢寒?”肖長生面色沉吟,忽然慢慢站了起來,走到郭平身前看了看:“兩條腿都斷了,下手是夠狠的。”
“就是啊老大,那小子下手這麼狠,爲什麼您還不讓我們動手,還真拿錢給他?老大,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肖長生淡淡的一笑,又慢慢地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回頭說道:“猛子,你是不是感覺我真的老了,會看着兄弟們被人欺侮而無動於衷麼?”
“難道……”張猛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敢把那句難道不是說出來。
“從第一次十多個兄弟被打,我就猜出這是個高手,所以纔要你拿着五十萬過去。如果五十萬能夠換來一個高手,很值得……”
肖長生淡然的看着張猛,正要接着說話,臉上忽然露出一副笑容。張猛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門外就傳來個清脆的聲音:“爺爺,我回來了。”
“砰!”隨着話聲,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闖了進來。肖長生一見到這少女,立刻眉開眼笑的招招手:“蕾蕾過來……”
“大小姐好!”張猛急忙問好,就連地上的郭平都趕緊陪上了笑臉。在四海幫,誰不知道這位大小姐肖蕾是有名的小魔女。
“你們好,咦?平子哥,這誰打的你?”肖蕾一眼看到了地上郭平的慘狀,兩條細細的眉毛刷的聲就豎了起來:“趕緊說,姑奶奶這就給你報仇去。”
“蕾蕾。”肖長生就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苦笑不得的申斥了一聲,接着說道:“過來。”
“哦!”肖蕾有些不甘心的看看郭平,忽然跑到了肖長生身邊,抱住肖長生的胳膊喊道:“爺爺,到底是誰欺負咱們了?”
“欺負?”肖長生無奈的用手一點肖蕾額頭:“你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護短。你爲什麼不問問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問那幹嘛?反正我就知道,不能讓咱的人受欺負。”
“大小姐說得好。”肖蕾這句話說得張猛熱血沸騰,立刻大聲附和。
肖長生一眼瞪了過去:“你瞎嚷什麼?蕾蕾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明白?看來德東平靜了太久,讓你們都得意忘形了。難道你們就沒想想,一個沒有任何後盾的高中學生,就敢明目張膽的和四海幫作對?”
“高中學生?”肖蕾兩隻大眼一眨巴,看着張猛問道:“猛子哥,那人是誰啊。”
“沈夢寒!”
“啊?沈夢寒?”肖蕾兩隻眼睛忽然瞪得溜圓,驚愕的看着張猛繼續發問:“哪個沈夢寒?”
“德東市一中高三一班……咦?大小姐不就是……”
“你們說是沈夢寒把平子哥打成這樣的?”肖蕾好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看到郭平點頭,她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不可能,絕對的不可能。”
“蕾蕾,你爲什麼這麼肯定?”肖長生狐疑地看向了自己的孫女。
“如果猛子哥沒有撒謊,那個沈夢寒就是我的同班同學。就他那窩囊樣,還能打……不對,聽說前天晚上因爲救人進了醫院,昨天上學的時候,連性格也像變了,連班主任都敢頂撞……”
“救人?救的是誰?”肖長生聽出了點味道。
“梁柔,我班上的學習委員,她爸爸就是梁國豪。”
“梁國豪?難道是刑警大隊的那個大隊長?”
“嗯!”肖蕾用力地點點頭。
“老大,那個沈夢寒是不是被梁國豪指使的?”張猛赫然一驚,瞪着眼看向肖長生。
肖長生似乎也是這麼想的,沉吟片刻,忽然轉頭去問肖蕾:“你說他一晚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原先不愛說話,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反抗,可是昨天不僅公然在課堂上睡覺,而且還頂撞老師。方老師平時冷得像是冰山,沒人敢惹的,所以我感覺沈夢寒像是變了個人。”
“裏面絕對有蹊蹺。”肖長生的手指輕輕地敲打着桌面,看着郭平說道:“你的事就先這麼過去,如果背後真的有梁國豪的影子,我們必須要慎重。還有,以後不要再做這些持強凌弱的事情,那不僅是丟了你的臉,更是在給我們整個四海幫抹黑。”
“是!”郭平的腦袋耷拉了下去,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這個窩囊氣,是沒人幫自己出頭了。
“蕾蕾,以後多注意下那個沈夢寒。”肖長生說着拍拍肖蕾的胳膊。
“知道了!”肖蕾笑嘻嘻的答應了一聲,轉臉卻寒着郭平扮了個鬼臉兒。郭平絕望的心情又活絡起來,看來這位大小姐是要找機會給自己報仇了。
肖蕾心裏還真就這麼想的,扶着肖長生走向客廳,心裏卻在暗暗發狠:沈夢寒,我不管你背後有什麼人,打了我的人,那就得付出代價,看以後姑奶奶怎麼收拾你。
…………………………………………
“阿嚏!”站在走廊裏的沈夢寒忽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下有些奇怪:"怎麼感覺自己被人給恨上了呢?"
“小寒,媽媽醒了……”病房裏傳來沈曉驚喜的喊聲。
“來了!”聽到韓素雲醒來,沈夢寒心頭一陣激動,急忙快步跑回病房。
病牀上,韓素雲的臉色還呈現出病態的蒼白,可是看到沈夢寒進門,那雙本是無精打采的眼睛頓時一亮,嘴角微微掀動幾下,強自擠出了和藹的笑容。
沈曉就坐在醫院的方凳上,兩隻手緊緊抓着韓素雲的左手,臉上盡是興奮的歡笑。
“小寒!”韓素雲看着走到窗前來的沈夢寒,輕輕呼喚着,右手動了下,看來是想抬起來。沈夢寒急忙按住,小聲說道:“媽,還輸着液呢,不能亂動,聽了嗎?”
“哎!”韓素雲用力的點頭,可眼淚慢慢流了出來,乾癟的嘴脣囁喏着,聲音卻充滿了激動:“小寒,你還肯叫我媽媽,我高興死了。”
“你說的什麼呀?”沈夢寒嗔怪地說着,伸手爲韓素雲擦抹着眼淚。他心裏也有酸酸的感覺,沈曉的話彷彿又在他耳邊響起:
“你知道媽媽爲什麼天不亮就出門,直到夜深你睡下才肯回家嗎?那是因爲擔心你見到她會生氣啊!”
“媽,我前些日子不愛說話,是因爲要跟人學功夫,不是你想想的那樣。”輕輕地握着韓素雲的手,沈夢寒又接着說道:“無論我是不是您親生的,但您永遠是我的媽媽,以後,您不要那麼想了好嗎?”
“好好……”韓素雲再次點頭,儘管沈曉在爲她擦抹眼淚,可那淚水,還是依然打溼了她的雙頰。
沈曉看得心疼起來,急忙柔聲安慰:“媽媽,小寒這麼懂事,你應該高興纔對啊,不許哭了,不然小寒會難過的。”
“恩恩!”見到沈夢寒的確是眼圈發紅了,韓素雲慌忙忍住眼淚:“小寒,讓我出院吧。”
“出院?”沈夢寒一愣:“媽,你可是剛動完手術,怎麼能夠出院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