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潼關
寧德說：“兩位義士，老夫有一事不明，尚要請二位爲老夫解惑。官軍有那麼多強弓硬弩，尚且對付不了那些悍賊，你們一個鏢局是如何，就能取得如此戰果呢？”
張知木接過話說：“大人是有所不知，那次虎威鏢局，連局主在內，死了十幾號人不說，楊家變賣了所有田產，也沒賠得起貨主，至今尚在外躲債。但楊家虎威鏢局活着的鏢師們，報仇的決心比天大，都抱着一個必死的決心，誓報此仇。我乃修容一商人，也爲之感動，資助些銀兩。一來報仇，二來，這商路被截斷，百姓手裏的物產賣不出去，需要的貨又沒有，尤其是連年大旱，山西是餓殍遍地，急需南方的糧食。大人，百姓們苦不堪言吶。再不運糧進去，不知又有多少人餓死啊。所以，我們就是拼了命，也要滅了反賊，打通商路，爲民造福。但我們也深知，硬拼我們根本不是人家對手。我們的優勢在於，反賊不會防範我們，我們可以出其不意。我們是由幾位死士，駕着小船假意害怕，靠上賊船後引燃**與賊船同歸於盡的，那三艘船沒想到，有人以命相拼，嚇的紛紛跳船，我們這才趁機上船。由於弟兄們報仇心切，反賊一個未留。只是爲了報仇滅賊，我們私購**，還請大人見諒。”說完，張知木把包着的李自成軍隊旗幟等的包裹遞上去。
張知木隨口講出來的故事，繪聲繪色，守備寧德聽得都走神了。忙說：“爲報家仇，滅賊。此事不妨。義士們義薄雲天，壯舉啊，我大明百姓都有如此血性，何愁反賊不滅。”
張知木說：“我等草民，不過微薄之力，怎麼比的上大人你啊，爲朝廷鎮守潼關，確保這關中和中原通到，這纔是中流砥柱，我們萬民之福啊。”
這話寧德聽得很受用，客氣一下說：“說二位，準備去哪裏購糧啊？”
張知木說：“現在是六月份，中原的夏糧該收完了吧？”
寧德長嘆一聲，說：“中原就別想了。旱災加蝗災，幾乎沒有多少收成，而且闖賊已經佔了大部。我建議你們，到山東江浙一帶去看看，當然路途遙遠，要費些周折。不過我可以給你們開個路引，遇到官軍都會放行。遇到反賊，就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張知木一聽還有這樣好事。在接過寧德的路引時，順手塞過去一錠十兩的金子。寧德客氣一下收了。張知木說：“我們會常來這潼關，以後少不得還要麻煩守備大人。”
寧德也很豪爽，說：“以後到潼關，有事儘管來找我。”
張知木和楊玉琳告別寧德，心裏高興，腳步也輕快。楊玉琳說：“哎哎，我說你，說瞎話，怎麼像真的是的，一點不臉紅。”張知木心想，在前世不會說假話的人，還有法混嗎?但是現在只能說：“這不是逼到這了，說真話你我還出得來嗎？”
陳玉鋒等人全在船頭上站着呢，一見二人回來了，一片歡騰。一起登上碼頭。張知木和陳玉鋒互相一點頭，然後張知木讓陸成祥、李菁帶人去找一家大點客店，別怕花銀子。李治也要去，張知木說你去吧。
不多時，幾人回來了。說找到一家，大些的客店，雖然位子不是太好，有點偏。但有幾十間客房，後面還有兩個大院。張知木說定下來了，就開始卸貨吧。先卸淺船上的貨，把馬趕下來，馬欄子也卸下來，然後卸貨，卸一艘船，就用馬把貨物馱走。
潼關碼頭可有些日子沒這麼熱鬧了。一時間，是人呼馬叫。
卸完淺船上的貨，天也就要黑了。張知木是一一見過船家，又每位都多賞了幾兩銀子。說大家一路辛苦不說，還跟着擔驚受怕。船家感動的說：“以後，張東家有貨一定別忘了找我們，下次我們還跟你幹。”
張知木說：“大船上的貨，不着急卸，留一部分人，住在船上。船上由範成坤負責。”
一起來到客店。張知木一見真是一家大客店，前面是二層樓，門面很有氣派，牌匾上寫着“來潼居”，只是生意不是太好，客人不是太多。
夥計掌櫃的是熱情相迎。張知木先到後面兩個大院，看了一看兩個高牆大院，院子不小，放進七百多匹馬、和貨物，還有富餘。
夥計們都幫着把馬拴好了，又每人都分配了房間，洗漱完畢。大家一起來到飯廳。張知木讓大家都少喝一點酒。閻伯駒說：“知木啊，在船上我可憋壞了，再不喝酒，我怕就把酒味兒忘了！”
張知木一邊喝酒，就把見守備寧德的事，和大家說了。李茂說：“這潼關以後有守備這關係，辦事就方便多了。這是南北東西的要道，我們會常走的。”
楊玉琳在旁邊，說：“哥，你把說給守備的故事，講給大傢伙聽唄，像說書一樣，多熱鬧。”
張知木嘿嘿一笑，說：“那叫隨機應變。”
楊玉琳又繪聲繪色地把張知木的一套說辭，學了一遍。大家都哈哈大笑，說張知木是天才。酒後，張知木陳玉鋒等人，又來到街上。雖然是晚上，但到處紅燈高掛，潼關內外，真是個熱鬧的地方。酒樓、店鋪林立，也是個商賈雲集之地。
張知木對陸成祥說：“明天先瞭解一下行情，同時替我瞭解兩件事。第一，這地方哪裏有金礦，金礦的規模多大；第二，要找到石墨，看品質如何，哪裏出產。”因爲，張知木知道前世這潼關縣是全國第三大產金縣，而且這裏產的石墨的品質不錯。第二天，張知木不想去市場了，就交給陸成祥他們，自己和陳玉鋒、楊玉琳逛風景去了。
三人輕騎，打馬先來到著名的風陵曉渡，看到南來北往的客商都熙熙攘攘地聚集在渡口前，船隻南北橫馳，彩帆東西爭揚。張知木詩興大發，把清代詩人淡文遠的《風陵曉渡》提前吟誦出來：
洪波一片接天明，
幾葉扁舟渡曉晴。
秦晉漫雲南北限，
此陵自古達潼城。
那陳玉鋒也是識幾個字的人，楊玉琳更不用說了，從小家裏就請來私塾先生，教姐弟兩讀書寫字。都對張知木讚歎不已，弄得張知木都覺得自己有些無恥。不過又沒法說這是清朝詩人寫的，反正淡文遠也不能回來起訴自己，就無恥一把吧。
有楊玉琳陪着，很吸引衆人眼球，女子騎馬本來就少，楊玉琳又一身紅裝，人在漂亮，這靚麗風景，能不到處惹眼。張知木都覺得很受用。看完風陵曉渡，三人又看了清零雲屏。張知木忍不住就又無恥了一把。把清代大詩人、大書畫家張船山的《潼關》背了一遍
時平容易度雄關，
拍馬河潼自往還。
一曲燻黃瓜蔓水，
數峯蒼翠華陰山。
登陴版牌丁男壯，
呼酒烹羊守吏閒。
最是綠楊斜掩處，
紅衫青笠畫圖間。
楊玉琳聽罷忍不住叫絕。張知木心想，不絕就怪了。
中午，三人選了一家很雅緻的飯莊喫了一頓飯。由於三人都不準備喝酒，就聽夥計的建議，點了黃河鯰魚湯，和幾樣蔬菜，有點了幾樣潼關醬菜。
等黃河鯰魚湯一上來，張知木這個前世在酒桌上混出來的美食家，知到今天真的喫到美味了。能不美味嗎，那時黃河沒一點污染，燉的是黃河水中的野生鯰魚，而且這魚的燉法絕對不同凡響。湯汁濃鮮而不膩，入口滑潤，回味無窮。可惜那些前世的廚師們了，離了味精就不會做菜了。一想到味精，張知木腦子又是一閃，躍然兩個字“商機”。潼關醬菜製作更是精細，色澤鮮潤、紅中透黃、鹹度適中、微甜脆爽。三人因此都多喫了半碗飯。臨走時，張知木讓夥計，把所有的醬菜，每樣都包一些，要帶走。夥計答應一聲，就出去了。一會，夥計進來，張知木樂了，夥計一共拿進來三十多個小婁，每個小婁裏裝了一樣醬菜沒有重複。夥計說，大多數來喫飯的客人，喫過醬菜後，走時都要帶走一些，店裏特意訂做了，這些小婁。這婁不漏水，方便攜帶。一會把小婁給您放進大婁裏，你走時帶着更方便。喫完飯，三人來到船上，把東西交給範成坤，讓他帶回窯崗去。
晚上，喫完飯大家圍在一起，陸成祥把一天跑的情況說了。現在，潼關貨物賣價很好，買價要高些。建議，一把山西帶來的錫器全賣了，在這賣雖然利不是特別大，但也可觀。賣了這些可以騰出貨位帶別的利更大的貨物。把大船上該賣的貨物，留一些帶走外，全在這賣了。然後再買一些，可以往殺胡口賣的貨，儘管價高一些，但和賣價比，高出來的這點可以不計較。而且，今天和幾家商號、和幾位行商都談了一下價格，都是大宗批發，適當的讓了點兒價。張知木說這都是應該的，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大家在亂世裏經商，誰都是求一個利字。
李治接過話來說：“金礦的事，今天也打聽了。這裏有，但是都不大，一年也弄個不出多少金子；第二石墨這裏就有，品質我不懂，有的也不多，多要的話，要交定金，人家纔可以去給弄。”
張知木說：“行，金礦不大最好；石墨現在有多少要多少。若下定金弄的話，就弄個二三十石都行。”陳玉鋒說：“知木啊，你要那摩多石墨做什麼，寫字作墨也用不了這麼多。”張知木說：“用處多得說不完，到時候你便知道了。”
閻伯駒說：“馬匹在這賣了，能賺好幾倍。可是現在不能賣啊，還指望他們馱貨物呢。”陳玉鋒說：“你這傢伙淨說廢話。”大家哈哈一笑。
他們在這開會商量事情呢，誰也沒想到，有幾雙眼睛正偷偷的盯着他們呢。他們更沒想到的是，住進的這家店就是江湖上所說的陰陽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