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個子最矮,站在隊伍最前面,回頭對穆正英說道:“這、這就是量、量天神尺?”
穆正英點頭道:“沒錯,這就是量天神尺。”
麻子道:“那你、你和劉老爺子做、做什麼?閒着、閒着不成?”
穆正英道:“我和仙鶴道長是主力,怎麼會閒着?”對劉成亮道:“道長,你和我,站在隊伍兩邊。”
穆正英和劉成亮站在隊伍倒數第三個人的兩邊。九個人形成的隊伍,就像一柄長劍,而穆正英和劉成亮就像劍柄。
穆正英道:“大家一起往前走,隊形一定要保持筆直,不準歪斜。”
穆正英和劉成亮成了隊伍的雙翼,對隊伍有着牽制作用,隊伍一旦稍有傾斜,穆正英和劉成亮馬上糾正。
如此一來,九人便能保持一直前走,不走彎路。無論什麼樣的迷陣,只要一直往前走,不轉彎,就能走將出去。
可是九人走了一個多時辰,仍在林子裏打轉。除了穆正英、李和尚和沈天目,其他人都是越走心裏越是焦躁。楊顏童道:“這林子就是再大,以咱們的行進速度,走了一個多時辰,也該走出去了。”
劉成亮不耐煩,道:“穆先生,你這量天神尺,到底管不管用?”
穆正英心裏也有些沒底,但他是愛面子之人,嘴上說道:“保證管用,走不出去,我穆正英負責,大夥只管前行便是。”
其他人均都無奈,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走到後來,有的人心裏已經產生恐懼之意,如果在林子裏轉個三五天還是出不去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隊伍最末的馮馬臉,他個子最高,一張馬臉,身子細挑挑的,活像個竹竿,說得難聽些,活像個吊死鬼,馮馬臉道:“我新婚不久,下一代還沒造出來呢,如果死在這林子裏,真是死不瞑目。”
劉成亮“呸”的一聲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馮馬臉,你真是個烏鴉嘴。”
麻子道:“老爺子此、此言差矣,他應該是、是馬嘴裏、裏吐不出狗、狗牙纔對。”
馮馬臉也不生氣,道:“你是狗嘴裏吐不出人話。”
麻子一句話逗得衆人忍俊不禁,連劉成亮也是嘴角莞爾。林中迷霧仍是極濃,時間彷彿凝固一般,九個人在林中前行,就像身陷茫茫無邊的大海,看不到盡頭,不知道出路在哪裏。
19
穆正英心中最急,一邊走一邊觀察,忽然眼睛一亮,大聲道:“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這林子的關鍵所在。”
隊伍是個奇怪的東西,說停大家一起停了下來,也沒人發號施令,九個人全都站了下來。
劉成亮急道:“你知道什麼了,趕緊說出來,你怎麼說話總是賣關子?”
穆正英舉起手裏的拂塵,向斜上方指着,道:“你們看那棵樹上。”
八人一起抬頭,往那棵樹上看去,只見十幾丈高樹梢上隱隱約約發出紅光。
劉成亮大喜,道:“他孃的,古怪全在這紅光上面,麻子,爬到那棵樹上看看紅光是什麼東西。”
麻子排在隊伍的第一位,他長着一張坑坑窪窪的臉,也似乎放出紅光,這紅光代表這希望,這張發紅光的臉真名副其實的麻子,蒼蠅蚊子不敢落在他臉上,怕把大胯崴了。麻子結結巴巴的道:“那……那樹上的紅光我……我早就、早就看見了……”
劉成亮怒道:“既然早就看見了,爲什麼不早說出來?”
麻子道:“我、我眼神不、不好,怕、怕自己看錯……”
敢情這麻子不但人醜,不但口喫,而且眼神也不大好使。大家聽了麻子的話,啼笑皆非。如果麻子早就說出紅光的事情,也許九人早就走出林子了,何苦在這林面繞了一個多時辰。
劉成亮道:“你說你眼神不好,怎麼早就看見紅燈了呢?這麼說來,我們的眼神豈不是更加不好?”
馮馬臉道:“別鬥嘴了,麻子,趕緊上樹!”
麻子答應一聲,身子猛地竄了出去,就見他動如脫兔,衆人眼睛一花的功夫,麻子的身形已經隱沒在濃霧之中,人已經爬上那棵高樹。
馮馬臉喝彩道:“好麻子,這身手比狗都快。”
衆人一聽,哪有這麼誇人的?
說話工夫,麻子已從樹上下來,只見他手裏提着一盞紅燈籠。麻子道:“就是、就是這盞空燈籠發、發出的紅光。”
燈籠被麻子摘下來,附近的濃霧忽然散去,衆人忍不住一陣歡呼。劉成亮道:“麻子,把燈籠滅了。”
麻子道:“好、好唻。”把燈籠仍在地上,麻子整個人蹦起來,雙腳踩在燈籠上面,將燈籠踩扁。麻子在燈籠上連蹦幾下,又彎腰伸手把燈籠撿起來,撕得粉碎。
幾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麻子,穆正英道:“你小子,有必要這樣嗎?”
麻子道:“老、老爺子說、說了,把燈籠滅、滅了,壞、壞了,應該把、把燈籠用火燒掉,纔算真、真正滅掉,誰、誰帶火刀火石了?”
楊顏童道:“你省省吧,用不着這麼費勁,大家快走。”
終於找到破陣的方法,大家都精神起來,繼續排着量天神尺的隊形,向前走去。
這個區域的紅燈籠被摘了下來,濃霧散去,但其他地方仍然濃霧瀰漫。隊伍遇到紅燈籠,麻子便上樹摘下來,如此一路走下去,越走越順,已經明顯感覺到,不是在一個小範圍之內兜圈子了,隊伍已經有了進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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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林中深入,也不知走了多久,陰寬推斷,應該到了龍乾坤被囚禁的地方,但是始終不見拴着龍乾坤和殭屍那顆巨樹。
沒找到囚禁龍乾坤和殭屍的巨樹,卻看見一座大山。
幽冥之中,只見這座大山極高,孤零零猶如一顆狼牙。山體上有洞穴,形成樓宇般的建築,一共五層。在這幽暗的地下世界裏,這座山挖出來的五層空間,看起來異常詭異,異常可怖。春花嚇得一顆心怦怦亂跳,躲在陰寬背後。
陰寬道:“這裏真是古怪,明明應該在這找到龍乾坤,卻變成了這麼一座大山。”
麻子道:“進去還、還是不進去?”
衆人的目光全都聚在穆正英臉上,而穆正英的眼神卻看向劉成亮,這裏他年紀最大,修行時間最長,因此穆正英必須尊重他,事情最好有他決定纔好。
劉成亮嚥了口唾沫,剛纔在林中的迷霧中,他誇下海口,卻沒有能力破陣,很沒面子,覺得在衆人面前抬不起頭來。這時見穆正英等着他做決定,他心想:“我不能再搶風頭,萬一我決定進去或者不進去,都遇到險難之事,豈不都對我更加有看法?”因此他說道:“我們都是穆先生飛鴿傳書邀來的,還是穆先生決定吧。”
穆正英只有乾咳一聲,道:“我覺得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麼樣子?如果過門不入,我想咱們出去之後,也會後悔。”
馮馬臉道:“穆先生做什麼決定,我們都贊成。不過有些人倚老賣老,沒那本事,就愛吹牛逼,這種人以後如果做什麼決定,醜化說在前面,別怪我們到時候當成狗放屁。”
馮馬臉這幾句話說的極不留情面,衆人都喫驚的看着馮馬臉,紛紛心想:這馮馬臉今天是不是喫錯藥了?就算對劉成亮這老傢伙心存不滿,也用不着把話都說出來,得罪這老頭子啊。
劉成亮聽馮馬臉把話說的這麼損,臉上肯定掛不住,大叫一聲,一雙老眼怪翻着,喝到:“姓馮的!你什麼意思?你要是和老道有仇,直說就是!你想怎麼報仇,老道我都接着!跳井做伴——奉陪到底!”
馮馬臉笑道:“我和你可沒什麼深仇大恨,你別說的這麼嚴重成嗎?還甩起了俏皮磕,還跳井做伴奉陪到底,顯着你有文化啊?”
劉成亮更怒,跳到旁邊的空地上,道:“大長臉你過來,老道士今天非和你分出個輸贏勝敗!”
馮馬臉當然沒有真的跳過去和劉成亮動手,相反劉成亮哈哈大笑,道:“劉老道,我算看明白你了,你就是個欺世盜名的老傢伙,我這麼幾句話你就要和我拼命了?你是真正的修行人嗎?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忍辱?”
一句話說的劉成亮老臉通紅,氣得臉色發白,嘴脣顫抖,做爲修行人,別人的幾句當頭棒喝都不能坦然受之,這算什麼修行人?連有修養的文人學士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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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正英擔心兩人繼續頂牛下去,當真動起手來,衆人對這裏本就一無所知,如果有敵人想對付他們,便是敵暗我明,對己方極是不利,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人先窩裏反,實在不值。穆正英乾咳一聲,道:“我們進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