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寬被拉回到地面上,他躺在地上,細細的品味着洞外的氣息。洞裏不但被跑在水裏,而且有股極是難聞的怪味。他躺在地上,閉着雙眼,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詩詩看在眼裏,只覺奇怪,這人被折磨成這樣,怎麼還能表現出享受的樣子?
不但詩詩不能明白,陰寬現在的感受,恐怕沒有多少人能懂得陰寬此時此刻的心情。這就好比從十八層地獄,上了一層,到了十七層,十七層雖然也是地獄,但是對於從十八層地獄裏上來的人來說,十七層簡直就是天堂。
詩詩道:“你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陰寬不理詩詩,也懶得理她,她怎麼會懂陰寬此時的“解脫”與暢快?
詩詩見陰寬居然不理她,登時心裏着惱起來,轉身離去,一邊說道:“既然你這麼舒服,這麼享受,你就自己回到你的房間去好了。”詩詩走了,真的不再理會陰寬了。
陰寬這時才從舒服中回過神來,這裏距離他所住的屋子不是很遠,也不是很近,但他雙腿受瞭如此重傷的人,加上在動力呆這麼久,身體虛弱,想靠自身的力氣回到自己那個房間,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索性就這麼躺在地上,並沒有向他一直住的那間屋子爬去。他覺得這裏也很舒服,比起這個洞穴,簡直舒服一萬倍。既然這裏也很舒服,爲什麼還要費力的向那個房間爬去?
過了一會,詩詩回來了,站在躺在地上的陰寬身邊,抱着肩膀俯視着陰寬。陰寬正閉着眼睛放鬆身心,忽然發現身邊有人,連忙把眼睛睜開,詩詩那張醜臉,毫無表情。陰寬喫了一驚,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對詩詩比較瞭解,詩詩臉上沒有表情的時候,是她最可怕的時候。
詩詩冷笑一聲道:“你躺的真舒服,是不是在洞裏沒呆夠啊?要不我成全你,再把你放在洞裏?”
陰寬聽詩詩這麼一說,脖子後面直冒涼風,他可不想再進入這地洞,受那種地獄般的煎熬,說道:“老婆,我渾身連一絲力氣都沒有了,真的沒有能力爬會自己的房間了……”
詩詩聽他叫自己老婆,臉色緩和了一些,居然嘆了口氣,說道:“看你也怪可憐的,我就發發善心,把你抱回去。”
詩詩彎腰便把陰寬從地上抱了起來,詩詩的力氣,抱陰寬就像擺個布娃娃一樣,毫不費力。詩詩抱着陰寬,往屋子裏走去,她看着陰寬憔悴至極的臉,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
陰寬極爲虛弱,詩詩這麼幸災樂禍的笑,他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之色的看着詩詩。詩詩道:“你一個大男人,比弱女子還要虛弱,真是弱不禁風的樣子。”
陰寬苦笑一下,閉上了雙眼。她如此折磨他,虐待他,還這樣嘲笑他,完全把他當作一件取樂的物品。
被抱回原來住的房間,詩詩並沒有把陰寬馬上放在牀上,而是放在了地板上,陰寬睜開雙眼,眼中滿是疑問的看着詩詩。難道她又有什麼花招來折磨自己?
詩詩把陰寬放在地上之後,雙手不住抖落自己的衣衫,滿臉厭惡的神情說道:“你這一身真是髒死了,把你放在牀上,被褥就會又髒掉,我給你換一身乾淨的衣服,你再上牀。”
陰寬心裏不由鬆了口氣。這身衣服在水裏跑了這麼久,他自己穿着也很難受,樂得詩詩會給他換乾淨的衣服。
詩詩轉身出去了,想必是去拿衣服了。
陰寬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上面的天棚,這地下世界,從來沒有一絲陽光,陰寬被囚禁在這裏,更是陰暗。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如何,有沒有機會逃出生天?
他想到了自己的雙腿,忍不住鼻子一酸,就算逃出去,這雙腿還能正常的行走嗎?自己會不會變成瘸子?還是拄着雙柺的瘸子……從一個健全人,變成一個殘疾人,陰寬心情極爲複雜,極爲難過,真是百感交集。
他從小到大很少掉眼淚,他是個硬漢子,而被囚禁在這裏之後,已經記不清哭了多少次了。
在地洞裏,一直沒有閤眼,因爲在洞裏是斜斜的站立着,根本躺不下,所以無法入眠。現在他躺在地上,忍不住瞌睡起來,很快就由瞌睡真的睡着了,沉沉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之中,他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笑。他醒來,就看見,他已經躺在牀上,在他睡覺的時候,詩詩把他抱到了牀上。躺在牀上真是太舒服了!他睡了一輩子牀,還是第一次感覺牀是這麼舒服!
詩詩站在他的牀邊,憋不住的笑着。他不知道詩詩爲什麼笑?
過了一會他才明白詩詩爲什麼笑了。而他自己卻很想哭,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他心裏已經沒有力氣憤怒了。
原來他現在身上穿的不是男人的衣服,而是女人的衣服。在他睡覺的時候,詩詩給他換了衣服,換了一身女人的衣服。
而且這身女人的衣服,他穿起來並不合身,緊繃繃的,衣不蔽體。
陰寬感到屈辱。雖然這屈辱和其他屈辱比起來不算什麼……詩詩讓他喝髒水,讓他叫她老婆,讓他親她,扒掉他的褲子看他的……這些屈辱都比現在穿女人衣服更加強烈,但是陰寬還是有些難以忍受。
尤其詩詩那格格的笑聲,在陰寬的耳中,沒一聲都是對陰寬的傷害。陰寬甚至忽然想和這個醜惡的女人上牀,既然無法對付這個女人,既然像奴隸一樣被這個女人折磨着,就在牀上做男人,用最原始的武器徵服她,壓迫她,作爲一種報仇的手段!
產生這樣的念頭之後,陰寬自己心裏都覺得喫驚,覺得噁心。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詩詩那張絕無僅有的臉,心裏更加噁心了,覺得就是和母豬,也勝過和這個女人。
詩詩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笑聲像是被剪刀一下子剪斷一樣,她那張滿是笑容的臉,也一下子變得毫無表情,呆板的有些可怕。這張醜陋的臉,反應着詩詩那喜怒無常,魔鬼般怪異的性格。她呆呆的說道:“你可能餓了,我去給你做飯。”
然後她就呆呆的,雙眼眼神渙散的走出房間,去廚房做飯了。
陰寬靜靜的躺在牀上,雙腿不是麻木,而是有些發癢。他掀開被子,去看自己的腿。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一顆心涼透了。
這還是一雙人腿嗎?
扭曲變形,潰爛膿腫。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腿的肉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他使勁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沒看錯!
他的腿生蛆了!白色的小蛆在腿上的肉裏蠕動着。
他連忙蓋起被子,一陣劇烈的噁心,胃在翻滾着收縮。
他無論能否逃出這裏,後半生無論能否繼續活下去,都變得沒有意義了。就像這雙腿一樣,他的人生開始腐爛了。他無法想象自己以後沒有一雙健全的腿,拄着雙改活在世上的日子。想一想都生不如死。
一個人在不怕死的時候,往往是因爲,死了比活着好受。活着太痛苦,不如去死。
被子蓋住了雙腿,他腦子裏卻全是蛆在蠕動的畫面。詩詩並沒有爲他雙腿上藥的意思,他的雙腿會這麼一直腐爛下去,蔓延到他的上身,直到他全身都生蛆,都潰爛。
這種死法太慘,也太噁心。
陰寬在這種絕望中做了一個決定:同歸於盡。
在沒有發現腿生蛆的時候,他還有求生的慾望和本能。發現之後,他徹底不想活下去了。
抱定必死之心,他反倒平靜了,也沒有那麼煎熬了。他叫着:“詩詩,飯有沒有做好啊?”他的聲音很溫柔。
廚房裏傳來炒菜的聲音,詩詩的聲音在炒菜聲中回答道:“就快好了!餓了是嗎?再等一會。”
陰寬道:“老婆,你快點!我快餓死了!”
從他們的對話聽來,他們真的就像一對夫妻一樣。
陰寬這種態度上的轉變,詩詩在廚房裏很高興,她覺得自己成功了,成功的徵服了陰寬。
菜炒好之後,詩詩端到陰寬的房間。
陰寬狼吞虎嚥的喫起來,一邊喫一邊誇獎詩詩道:“老婆,你的手藝真不錯,能娶你做老婆,也是人生之幸。”詩詩不知道陰寬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但是他很愛聽,非常愛聽。
詩詩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道:“真的嗎?”
陰寬道:“真的!我決定了,這輩子娶你。待會喫晚飯,你別回你的房間了,和我一起睡。”
詩詩那張醜陋的臉,漲的通紅起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陰寬,道:“你,你說的是真的?”
陰寬很平靜,也很真誠的說道:“我爲什麼要騙你?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我這條命本來就應該是你的。娶你做老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是上天安排的。”
詩詩顯得很興奮,她聲音都顫抖了,道:“我,我肯定對你好……”
陰寬道:“我知道,老婆。”
詩詩胃口大開,喫了三大碗飯,不住的給陰寬夾菜。陰寬也喫了很多,以保證自己的體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