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顧府之約
二人用餐時還在聊這個話題,梅西雖然得了柳色的保證,還是有些擔心萬一彭湃真的看上了其中一位,阮姑姑聽了笑道,“姑娘若是擔心這個,當初還請彭將軍過來?”從梅西和柳色的言談和神色中,她已經大概猜到了那天梅西的用意,這個姑娘知道禍水東引,還不算太笨。
梅西讓她問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道,“我不是想着彭湃應該看不上那兩個嗎?但凡事有個萬一,尤其是錢琳兒長得又那麼漂亮,彭湃長年戍邊,估計現在看個母豬都是雙眼皮兒”說到這兒梅西先咯咯笑了起來。
阮姑姑現在對梅西這些聳人聽聞的玩笑已經有免疫力了,反正自己對她也沒有教導的職責,而且據她觀察司徒遠山愛的也是梅西毫不做作,有什麼說什麼的作風。
“南國佳人,北地胭脂,北疆的姑娘也是極美的,而且都極擅騎射,”阮姑姑不由想起十幾年前那個在宮中殞落的美麗姑娘。
柳色給梅西小碗裏又添了勺粥,“有我們梅姑娘在旁邊坐這兒,錢琳兒再美也不過是朵假花”
阮姑姑贊同的頷首,“姑娘不用擔心,彭將軍這次升遷,皇上又欽賜宅第,這樣的新貴不知道多少高門盯着呢,怎麼也輪不着他們方家,再說,彭將軍還有父母高堂呢”
聽了權威發言,梅西纔算徹底放下心來。
剛用過早飯,柳嬸就拿了幾張帖子笑眯眯的進來。
看過那些請帖,梅西才知道自己現在在洛邑也是個名人了。看着那些請自己去府裏賞花遊園的帖子,梅西嘿嘿直樂,看來寫詩作詞真是穿越女的必殺技啊那天的兩首菊花詩已經傳遍京城,現在想結識自己的小姐都開始排隊了。
“姑娘,”柳色看了一眼一直瞅着請帖傻樂的梅西小心的道,“肯定是司徒侯爺說出去的,那些人姑娘都不認識,不想去我出去幫您回了吧?”
自己可是想在京城作生意的,怎麼能把人都得罪了,有了這“才名”,自己以後的畫纔好要價嘛但如果家家都去,去了肯定要作詩,自己那有那麼多詩可作,確切的說是自己實在沒記那麼多詩,《唐詩三百首》那是穿越必備啊
“你去對他們說我這些天正忙着幫顧小姐作畫,實在抽不出身來,然後再到顧府問下顧小姐這些請我過府的小姐她都認識不認識?”
柳色應聲而去,梅西則打着自己的小算盤,既然那麼多人對自己有興趣,乾脆借了給顧紫煙送畫的時機把這些人都見了,順便給自己的畫作打個廣告。
古時候字畫裝裱是沒有裱畫機,烘乾機的,每次上漿之後就全憑陰乾,現在又是初冬,梅西那兩張畫像用了二十天店家才小心翼翼的送了過來。
梅西推窗望瞭望牆角那兩株含苞待放的素心臘梅,“不也知道顧家的園子裏種的是什麼,要是梅花的話想賞花恐怕還要再等一陣子了。”
“看來姑娘是想顧小姐了,”柳色笑道,“要不要我去遞個信兒,看咱們什麼時候給顧小姐送畫?我猜她肯定也急着看呢。”
“那好,你去跑一趟吧,”梅西點點頭,自己是想把畫像當成職業的,自然要積極一些,“你問下咱們什麼時候把畫給她送過去。”
錢琳兒正坐在自己房中,拿着那串沉香珠出神,從張府回來,她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那樣的男人,錦袍玉帶,渾身似有光芒流動,秀骨清像,謫仙纔會是那樣子的吧?微揚的鳳眼,含笑的薄脣,就連尖尖的下頷都有着千般風情,萬種****。
如今他居然遣人來打聽自己,錢琳兒玉面微紅,已是癡了。入畫前幾天講,當時杜鵑看到永樂侯可是看了自己幾次的,錢琳兒不覺兩靨微燒,雖然自己姿色不如那個梅西,可據她這兩次觀察,梅西這人雖然看着和善,卻是不肯喫虧的,不然也不會幾次辦方慧心難堪了。男人嘛,還是更喜歡溫婉順從的,自己現在入了永樂侯的青眼,那纔是前世的福份今生的姻緣。
“小姐,”丫環入畫興高采烈地跑進來,“我聽門上說剛纔顧侍郎府上來給二少奶奶送帖子了,說要請二少奶奶過府賞梅。”
顧侍郎錢琳兒是聽說過的,和蓮妃顧飛瓊本是同宗,方太太也經常說自己是顧家的小姐,可人家侍郎府根本就沒把這出了五服的庶女當成回事,這些年方太太根本就沒進去過侍郎府的門,倒是蓮妃的孃家,因不想壞了名聲,還見過她兩回。
錢琳兒心裏一動,沒想到方子玉還真是娶了個好老婆,顧小姐來請,那方太太是肯定要讓李婉帶上方慧心的,自己也要跟着去見識見識才對,畢竟自己現在身份已經不同以往。
“入畫,幫我更衣,咱們到二嫂那裏去走走,”錢琳兒是行動派。
入畫憐惜的看了錢琳兒一眼,她雖是顧氏給錢琳兒的丫環,可這些年錢琳兒過的日子她是看在眼裏的,也明白她此時的想法,輕聲道,“姑娘還是等晚飯時再去吧,顧府的人一走,太太就把二少奶奶叫去了,這會兒二少奶奶還在正房。”
錢琳兒悻悻的坐了下來,不自覺的將那串沉香珠在手中把玩。
雖然平時不太注意衣着,但這次顧府之行對梅西來說有特殊的意義,一大早梅西就起來細細挑選衣裙,儘量想讓自己顯得雅緻,說白了就是要一看就是個文化人兒,包裝還是很必要的,自己最終還是要走這“才女”的路線了,如果蓮妃娘娘及京中那一衆才女們知道自己是想以“才女”作噱頭來發家致富奔小康,創造穿越女的春天,估計非吐血不可。
銀紅底撒白梅花長錦襖,一條玉色挑線裙,單螺髻上白玉嵌珠玲瓏小簪和一枝式樣簡單的珠釵,梅西的珠釵和耳上的南珠耳墜是阮姑姑來後將宮裏中秋節賞下的珍珠揀了大小一樣的讓金鋪給打了一套珍珠頭面,餘下的珠子梅西又讓柳色挑了一些串珠花,其它的全部在天寶閣作了價,倒也發了筆小財。
柳色慾要再爲梅西帶上那串珍珠手串,梅西忙縮手道,“還是算了吧,怪累贅的。”
“我看姑娘手上,腕上還從來沒帶着東西呢,”柳色瞥了一眼匣中的簇新的赤金鐲子,“這些首飾單放在匣子我都替它們屈的慌”
梅西眸光一暗,不以爲然的笑道,“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最大的用處就是遇急時能換錢用,至於佩戴不過是附加功能罷了。”
阮姑姑已經摸透了梅西的習慣,在一旁建議道,“畢竟姑娘是到別家做客,知道的是姑娘不喜奢華,不知道的還以爲姑娘看不起人呢。”
梅西生得的一副好模樣,眉不描而黛,菱脣不像常人家的小姐總是塗滿胭脂,或許是血氣不足的緣故,只是淺淺的粉色,秋水雙眸彷彿時時含着水光,一顰一笑間攝人的風情撲面而來,阮姑姑不覺暗算點頭,這模樣再名貴的珠玉也不能掩其光華,“姑娘不若在脣上塗些口脂,看着也精神些,讓柳色去把那件大紅窠絲毛裏披風給您穿上,又喜氣又防寒,想必顧夫人看着也會喜歡。”
梅西一進顧府內院,顧紫煙已經迎了上來,一身燦爛的紅裙如一抹亮麗的朝霞將初冬的天氣硬生生照出幾分暖意,“梅姐姐可來了,我領你見我娘。”
因是在自己府裏,顧紫煙早將什麼規矩和矜持拋在腦後,也不和梅西見禮,直接拉了梅西的胳膊向正堂走去,“姐姐說的那幾家小姐我前天也都派人下了帖子,還請了李婉姐姐和鳳姐姐,只是不知道鳳姐姐會不會來?”
梅西有種預感,鳳棲梧一定會來,想起在船上那探詢的目光,忘機山莊那審視的眼神,如今鳳仙忽然又寫出了兩首讓人稱歎的菊花詩,她又怎麼會不來看看呢?
門口的丫頭一掀赭紅的織錦氈簾,一陣溫香撲面而來,梅西斂容隨顧紫煙進了正堂,餘光掃過一片錦繡羅裳。
“娘,梅西姐姐來了。”
屋正中一座十二扇紫檀木象牙屏風,屏風前一張紫檀雲紋羅漢牀,左右各立一盞琉璃屏畫宮燈,鎏金異獸紋銅爐裏燃着淡淡的橘香,羅漢牀上坐了兩位衣飾華貴的****。
顧夫人比梅西想像中要年輕許多,中等身材,體態微豐,圓圓臉上不見一絲皺紋,眉眼與顧紫煙極爲相似,滿頭黑髮一絲不茍的梳了個圓髻,妝容精緻顯得神採奕奕。
梅西曲膝給她見禮。
“怪道紫煙回來後天天唸叨呢,果然是畫上走出來的美人,”顧夫人見梅西裝束淡雅,眸光清正,落落大方的與自己見禮,心中又喜歡了幾分,笑着一指身旁的****道,“這是煙兒的姨母,是 部王尚書的夫人。”
梅西忙與她見禮,王夫人細細瞧了梅西一會兒道,“怪不得皇後孃娘要賜給姑娘一斛珍珠,果然是明珠一樣的人兒”
隨及有丫環端了紫檀木托盤,托盤上放了一對羊脂玉手鐲和一隻翡翠玉蟬佩飾,顧夫人笑道,“一點兒小玩意姑娘拿着玩吧。”
梅西知道這是見面禮,也不客氣,曲膝謝過交與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