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的內心激烈鬥爭了良久之後,他喟然長嘆了口氣,從空中落到了任無怨的面前,一言不發,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任無怨。
此時的任無怨就像是頭髮怒的公牛一樣,雙眼通紅,五官扭曲,恨不得將江一帆生吞活剝了一般,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怒視着江一帆。
不過趁着江一帆沒注意,他背在身後的右手之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塊米粒大小的石頭,被他用力一捏,化作了碎末。
忽然,江一帆出手如電,一掌就砍在了任無怨的脖子之上,任無怨粹不及防之下,被直接打暈了過去,躺在了地上。
江一帆揮了揮手,任無怨隨之消失,被他收入到了太皇鍾中,這時,冰魂島的大地突然傳來一陣震動,緊接着就劇烈搖晃了起來,“轟”的一聲,一道兒臂粗細的水柱破土而出,直衝上來。
接下裏,轟隆聲不斷響起,一道接一道的水柱直接穿透了冰魂島的大地,江一帆放出神識,一看之下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先前三隻神獸各自用最強力量來發動攻擊,導致整個冰魂島的根基已經被徹底打斷,現在已經無法再繼續支撐這座島嶼,現在它在慢慢開始下沉了,而且看周圍沖天水柱的聲勢,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座冰魂島就會完全沉入海底。
江一帆也不再停留,放眼看了一圈四周,發現冰千勇和冰千媚二人早已經被燒成了灰燼,連毛髮都沒有了,地上僅有兩個黑乎乎的人形,而冰千裏則是先前被青龍用巨尾卷着給摔了出去,到現在還處於昏迷階段,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對於這種惡貫滿盈之人,江一帆自然不會去救他,正好就讓他隨冰魂島永遠沉入海底,也算是對他過去惡行的懲罰,只是島上還有一個人。
猶豫了一會之後,江一帆還是走進了山洞,洞內面積並不大,佈置也非常簡陋,就是地面之上鋪成一層乾草,上面躺着一個人,顯然就是任天狂。
當初任天狂被江一帆的天火給燒成了一塊木炭,而任無怨爲了救他,特意帶他來到冰魂島,藉助冰血三怪的特殊修真功法來替他治療火傷,經過兩年多的治療,任天狂體內的火毒基本已經被祛除乾淨,皮膚也重新恢復了白淨,只是臉上仍然是黑乎乎一片,而且坑坑窪窪,疤痕遍佈,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模樣。
搖了搖頭,江一帆一揮手,將任天狂也收到了太皇鍾之中,接着離開山洞,拔地而起,飛離了冰魂島。
飛出去大概近百裏的距離,回過頭去還能看到冰魂島上方濃煙四起,爆炸聲隱隱不斷響起,伴隨着最後一聲爆炸,冰魂島終於從中間斷成兩截,緩緩的沉入了海底。
現在空間已經穩定了,江一帆也就放出神識,施展瞬移,找了個無人的小島,然後自己也進入了太皇鍾內。
三隻神獸一直在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忽然眼前一花,任無怨竟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讓他們嚇了一跳,不過他們的心也隨之放了下來,這說明,江一帆肯定沒事了,只是他們想不明白,爲什麼江一帆要將這個他的生死仇敵給弄到太皇鍾內。
金蟾摸着下巴,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道:“大哥恨死了這個老傢伙,肯定不想讓他死的那麼痛快,所以將他弄進來,好好折磨一番再殺了他,要是大哥能把這個老傢伙的武元丹給我,那就好了!”
正說着,又是一個昏迷的人被扔了進來,金蟾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對方到底是誰。
片刻功夫,江一帆終於隨之出現了,兩人一獸急忙圍了上去,金蟾關心的問道:“大哥,你沒事吧,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江一帆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分了,這也讓他不禁感嘆木華丹和木之靈氣的厲害,謝過三人,並且將剛纔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金蟾豎起大拇指道:“大哥,還是你厲害啊,考慮的這麼周到,剛纔我還以爲今天我們肯定要集體栽在這呢!”
江一帆笑着道:“跟着我,我怎麼可能讓你們死呢,好了,我就是進來跟你們說一聲的,然後我準備瞬移趕回鐵拳村。”
“大哥,這兩個人你準備怎麼收拾他們啊?”金蟾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祖孫二人道。
江一帆看了兩人一眼,對火凝風道:“麻煩火姑娘先暫時將他們的武元丹給封印起來!”
火凝風以行動代替了回答,直接將兩人的武元丹給完全封印了,現在兩個人就等於是普通人一樣,施展不出絲毫的修爲。
“等到了鐵拳村後,我再考慮如何收拾他們,這段時間,你們就看着他們吧!”
匆匆交代完了,江一帆就離開太皇鍾,開始向着仙羅大陸瞬移而去,這次他並沒有再借道刃鋒所在的仙島,反正自己也會瞬移了,乾脆直接瞬移到距離海邊最近的傳送陣,經過幾輪傳送之後,順利回到了鐵拳村。
回來之後,他並沒有驚動任何人,隱藏了氣息,先是悄悄來到了爺爺的屋邊。
當他推開門走進屋的時候,忠伯正在盤膝入定,聽到聲音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江一帆,不禁驚喜交加,急忙站起身來,迎上前道:“一帆,你怎麼來了?”
現在的忠伯修煉了江一帆爲他量身改造的修真功法之後,目前修爲也有所提高,成功跨入武狂境界,體內也結成了武元丹,所以相貌比起過去,反而顯得要年輕許多,至於身體,自然也是強健了不少,看起來就像是個中年人一樣。
江一帆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他的樣子嚇壞了忠伯,不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了什麼,想問但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他。
良久之後,江一帆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道:“爺爺,我孃的仇我已經報了一大半了!”
“什麼!”忠伯喫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愣在原地半晌後,回過神來急忙道:“快,和爺爺說說,你都做了什麼?怎麼叫報了一大半?”
於是,江一帆便將這次出去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當忠伯聽說任無怨和任天狂竟然就在江一帆體內的法寶中時,不禁嚇了一跳,不過等江一帆說完之後,他是喜極而泣,老淚縱橫的道:“一帆,報了仇就好,報了仇就好!”
江一帆默默的伸手擦去爺爺臉上的淚水道:“只是,爺爺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他們了,所以我想來問問您的意見!”
雖然江一帆的事情,他的兄弟好友們都算是瞭解了,但是瞭解最深,體會最深的卻永遠只有忠伯一個人,所以如何處置這兩個人,還是爺爺最有發言權。
爺爺擦去臉上的淚水,並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一帆,你說仇報了一大半,是什麼意思?”
“任無怨和任丘,他們是當年殺害我孃的幕後主使,而真正殺死我孃的那個蘇平,我還沒有殺掉,不過,只要出去任無怨,任家剩下的人根本不足爲慮了,所以我說這仇只報了一大半!”
爺爺點了點頭道:“那你下一步應該就是準備去任家,把任丘也抓來?”
“恩,我是這麼想的!”
“抓來之後呢?是殺還是放?”
“這個就是我目前無法決定,爺爺,您說我該怎麼辦?”
“孩子,你去殺了那個蘇平,爺爺是一百個同意,但是如果你連任無怨和任丘都殺了的話,那爺爺可就不同意了,畢竟,他們一個是你的親生父親,一個是你的親生爺爺,你要是殺了他們,那這件事傳揚出去,你可就就要背上千古罵名了。”
江一帆猛然站起身來,激動的道:“爺爺,我不怕背什麼千古罵名,我就是想替我娘報仇!”
“孩子,別激動,來坐下!”忠伯伸出手去拉着江一帆坐下:“一帆,你覺得如果你娘知道你因爲要替她報仇,不惜殺了你的親生父親和親生爺爺,她會高興嗎?你沒見過你娘,不瞭解你孃的爲人,小姐她的心地極爲善良,她肯定不希望你去這麼做的!”
江一帆閉上了眼睛,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而忠伯也知道,他現在正處於極度的矛盾當中,所以也就不再說話,讓他自己安靜的好好想一想,能夠作出一個最後的決定。
忠伯就一直在他身邊坐着,看着江一帆,關注着他臉上神情的變化,就如同十七年前,江一帆第一次看他母親留給他的那封信時一樣。
江一帆就這樣保持沉默着坐了有一個時辰之後,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看着他的眼神,忠伯就知道,江一帆已經做出了決定,也不去催他,等他自己說出來。
“爺爺,我想好了,我不殺他們,讓他們繼續活下去,但是我要廢了他們的修爲,讓他們變成普通人!”
對於江一帆作出的這個決定,忠伯緩緩的點了點頭,雖然對於修真者來說,尤其是一個已經修煉到二劫散仙境界的修真者,廢了他的修爲,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但是不管怎麼說,好歹他的命是保住了。
心裏一旦有了決定,江一帆驟然覺得渾身上下,從裏到外彷佛卸下了一個千斤重擔,變得輕鬆了起來,於是他笑着和爺爺道別,轉身大踏步的離開了。
忠伯面帶微笑的目送着江一帆的身影逐漸遠去之後,轉身回屋,拿出一疊紙錢,興奮的向後山走去,一邊走一邊唸叨着:“小姐,我這就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您,一帆終於替您報了大仇了,而且他,現在已經真正的長大成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