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口氣，小雨對凌決這句話表示沉默，正當凌決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小雨忽然說道，“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說吧。”
“你就沒害怕過什麼嗎？比如……”哽了哽喉嚨，小雨顯得很小心，“……筆記丟失，或者家人去世之類的。”
“筆記不過是記錄的一種形式，而腦子纔是絕好的儲存方式，至於家人感情什麼的，我從未擔心過，一切順其自然罷了，我相信死亡是上天的安排，所以即使有一天我突然死去也不會有任何怨言，不過要說真正害怕的事，可能就是夢吧。”凌決淡然回答道。
“那麼……頹廢呢？”
…………
“就這樣吧，也不早了，趕緊睡覺吧。”說罷，凌決便掛掉了電話。
側目望向窗外，小雨回味凌決剛剛所說的話，不禁露出一抹淺笑，喃喃自語道，“對於完美來說，你已經做的夠好了。”
清晨郭宣菲剛從家裏出來，便看到蘇沐冰站在小區門口等待着自己，隨後張開笑容小跑了過去。
兩人肩並肩行走在前往學校的道路上，空氣依舊冷颼，但比起前些日子來說已經好很多了，人行道處的行人還是很少，一對被曙光拉長的身影悄然回收，而溫熱的感覺也在不經意間溢滿全身。別頭望向一旁的郭宣菲，蘇沐冰說道，“宣宣，你覺得，小雨這個人怎麼樣？”
“還不錯，就是太膽小了。”郭宣菲始終洋溢着笑容，見蘇沐冰微皺眉頭的樣子，心中不免多疑，“怎麼了？”
“這個……怎麼說，哈哈。”蘇沐冰抓了抓頭傻笑了兩聲，“和小雨聊天的時候她時常提起你。”
“說我什麼？”
“說你溫柔，善良，又漂亮——”蘇沐冰親暱的點了點郭宣菲的鼻子，而郭宣菲的笑容也更加燦爛，可當聽到蘇沐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卻冷下了臉。
“——就是嫉妒心太強。”
通向寒川列車內的人並不是很多，蕭斕倚靠着沈易言的肩，四目相對，不禁相視一笑，滿足於此刻的幸福。
剛進教室，便看到凌決和小雨吵了起來，而同學們則都怔怔的望着他們兩個，無人言語，生怕無意的舉止會激怒凌決的神經。
“趕緊走吧，別再讓我看見你。”凌決坐在座位處，別頭望向窗外，擺了擺手對站在面前的小雨說道。
“你竟然說出這種話！看來都叫你瘋子是對的！”小雨顯得很生氣，“好，那以後我們誰也不認識誰，也別再來往了！”小雨說罷，便朝座位走去。
“難道我還怕你不成？”凌決嗤笑一聲。
待小雨回身坐到座位後，同學們便議論紛紛了起來，似乎對於這種情景感到許些欣喜。然而更多的，是在談論小雨與凌決關係變僵後，會該怎樣？不過矛盾發生也很正常，一些理智的學生並不認爲這點小事會使他們兩個分道揚鑣。
回頭望瞭望身後空着的座位，不知道沈易言這些天在忙什麼，總是不見他的身影。而今早也問了問老師，聽她說沈易言請了一個星期的長假，說家裏有點事。雖這麼說，可冷若塵並不覺得沈易言是因爲家裏的事情而請的假，應該是爲了其他的事情。忽然想起那次出校門時和沈易言一起走的女子，好像在遇見女子前後的日子裏，沈易言對自己的態度就轉變了許多，好像也就是從那時開始曠課的吧。
輕咬了咬手指，冷若塵也不想想太多，抬目望向講臺處的老師。
雖然老師並不重視差等生，可冷若塵覺得還是有些過了，畢竟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拋棄一般。
可這些，又何嘗不是自己釀就的呢？如果自己努力的話，誰又願意放棄？
晚上放課後，張林剛收拾完書包正準備離開教室時，忽然被走來的凌決攔住了。
“先坐下。”凌決側坐在張林剛的桌子上，擺手示意說。學生陸續走出教室，也無人無人在意他們兩個。而哽了哽喉嚨，張林剛不知道凌決要做什麼，也並沒有反抗，遵從他的意思。
“問你件事。”凌決微皺着眉頭，“我很疑惑，開學的時候你爲什麼找蘇沐冰麻煩？”
抓了抓並不癢的臉頰，張林剛微垂着頭，怯聲回答說，“是你告訴我的。”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的？”凌決顯得很是詫異。
“你說要我克服恐懼，還要反省自己，我想了想，覺得蘇沐冰作爲新生是一個威脅，所以，我就找他麻煩。”
“哈哈哈哈……”聽到張林剛的回答凌決不禁大笑兩聲，隨即拍了拍張林剛肩，“真有你的，不過這也算一個突破。”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四十了，“我見你每天都走的很早，也不在學校逗留，晚上回家做什麼？”
“寫作業，做試卷，然後睡覺。”
“週末呢？”
“也是寫完作業再做試題，因爲臨近高考，所以很緊張，怕自己考不到理想的大學。”
“不和朋友出去玩嗎？”凌決又問道。
問到這裏張林剛顯得有些沮喪，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我這個樣子既不招女生喜歡，也不招男生待見，所以我沒什麼朋友，就算在一起，也是冷嘲熱諷拿我開玩笑。”
“那麼你覺得是什麼原因？”說着凌決從口袋內拿出煙，抽出一根遞向張林剛。
“還在學校，這樣不好吧。”張林剛難堪的說道，“而且我也不會抽菸。”
“沒事，有我呢，別怕。”凌決說着便點燃了香菸，隨後又遞向張林剛，“不是叫你真抽，是讓你學着放鬆，老是太緊張可不好。”
接過凌決的煙，張林剛重重的點了點頭，煙霧剛入口中，便趕忙吐了出來，不禁揚起笑顏，長舒口氣，張林剛說道，“你也知道，我從小學到現在，一直被別人欺負，所以很多人都看不起我，所以……”
“所以就將所有精力放在學習上，然後考個大學，畢業後找份漂亮的工作，使別人刮目相看。”撇眼望向怔怔的張林剛，凌決露出一抹淺笑，“那麼，你覺得這樣的人生有何意義？”
“我從來沒想過什麼意義，大家都是這樣規劃人生的，所以我也像個普通人那樣就好了。”
“沒有朋友，沒有夢想，也沒有所謂的目標，只是在學習。”長嘆口氣，“而這樣沒有激情的生活，不覺得無聊嗎？”
埋下頭，張林剛沉默不語。
忽然接到電話，看到是冷若塵打來的，問爲什麼還不出來，凌決則說有點事，要冷若塵先回去。掛掉電話後，凌決指了指教室外，“走吧，去喫點東西，我請客。”
“呃……”望着反常的凌決，張林剛不知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走吧，我沒你想的那麼糟糕。”凌決嗤笑一聲，隨後朝教室外走去。
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喫攤落下腳步，周圍的學生還蠻多的，而凌決的座位周圍，也只有他們兩人。似乎學生們對凌決的印象很深刻，而他那摸不透的性格，也不禁使學生們“敬而遠之。
“平常幾點回家？”凌決忽然問說。
“一般都是十點左右。”
“那遲點也沒事吧。”
“嗯……”張林剛想了想說，“偶爾一半次我媽也不會說的。”
“那今天就偶爾下吧。”揚起笑容，凌決說道，“你看看周圍的學生，大都會很遲點回家，你覺得是因爲什麼？”
放下筷子，張林剛環視了遍周圍，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手拿着小喫一同閒聊，也有些情侶面對面坐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時光，“因爲感情吧。”
“覺得平常嗎？”凌決又問道。
張林剛點了點頭。
“那麼這麼平常的東西對於你來說，卻是最奢望的。”撇開一抹微弧，輕聲對一旁的張林剛說道，“你很希望有朋友吧。”
怔怔的望着凌決，張林剛沒有言語，沉默片刻後，忽然眼角泛出淚花，聲音也有些哽咽，嗤笑一聲，仍舊垂着頭，“可能在別人看來，你是一個混蛋，可我卻知道，你是在救贖着別人，也總是能夠看透別人的心思，他們不會明白，只能看到表面，而只有真正被你救贖過人纔會瞭解。”抬目望向凌決，張林剛的臉頰處已滿是淚水，卻依舊挺着微笑，“對於我來說，你就是我的導師，我的恩人，使我一次一次從迷途中走出來，我很羨慕你，你無所畏懼，只要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做到，而我卻不行，什麼事情都畏首畏尾，連個普通人都做不好……”抬目望向凌決，忽然張林剛展臂擁抱着他，“謝謝你，真的很感謝你。”
凌決被張林剛的舉動嚇了一跳，鎖着眉忙推開了他，厭煩的罵道，“滾滾滾，你基佬啊！”
“哈哈哈～”張林剛忽然笑了笑，“還是第一次見你尷尬的樣子。”
起身甩下飯錢，“趕緊回家吧，時候不早了。”說罷凌決便離開了這裏，卻在回眸那刻，揚起了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