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所作的實驗正是赫茲在1887年於德國萊茵河畔的卡爾斯魯厄大學所作的電磁實驗,其後王一根據實驗數據,得出電磁波的波長,然後乘以電路震盪的頻率,最後得出了電磁波的前進速度。精確的30萬公裏每秒,也就是光速。從而也驗證了麥克斯韋的驚人預言,光只是電磁波的一種。
其後大商電磁實驗室的其他科研人員,再接再厲,相繼做出了電磁波的反射,衍射和幹涉實驗,電磁波和光波的一致性因此被進一步證實。不過這項實驗的結果暫時沒有向外界公佈,興奮的情緒只在大商工業實驗室內部傳導。原因很簡單,這項發現的背後蘊含着巨大的商業利益,更確切地說,王一要拿下無線電在世界範圍內的所有專利,這其中既包括無線通信,也包括無線廣播。
其後去參觀這項神奇電磁實驗的不僅是工業實驗室的各位學者,同時也有大商附屬小學的學生們,這是王一下的命令,到不是爲了顯擺,而是爲了讓這些兒童從小就有一個概念,明白什麼是科學實驗。即便無法達到這樣的目的,但只要能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電磁波的存在,王一也就心滿意足了。
張敬孝此時正坐在王一對面,他的身邊坐着的就是與他同來的那位年輕後生。不過王一併不是電視劇裏的那些睜眼瞎,至少還分得清公母,真等到人家光了屁股,才一聲驚呼,要麼是故意爲之,裝清蠢,要麼就是本身性向比較另類。王一聽過關於這種事最冷的一個笑話就是,梁山伯去祝家找英臺,結果在知道英臺是個女兒身之後,回家沒多久就鬱悶地吐血死了
見王一總是望着自己身邊的女伴,張敬孝也明白王一的意思,於是連忙介紹道:“這是我姑姑家的女兒,名叫秦鸞,如此打扮只是爲了出行方便而已。”
“你姑姑家的女兒,還姓秦秦姑父?”王一忽然恍然大悟道:“山西秦萬峯?”
“正是!”
一聽王一提及自己父親的名諱,這女孩立刻瞪了王一一眼。
王一倒是不在乎,不過他身後的沈雅芝卻見義勇爲地狠狠地回瞪回去,倒是把沒注意的秦鸞氣得夠嗆。
“先生今天的實驗,怕是能震爍環宇了,那些消息傳回歐洲和花旗國後,不知該如何轟動呢。”張敬孝隨着文班上過課,所以對電磁學也並非完全的一無所知。
“我本意其實並不想如此的。”王一搖搖頭道。
“不知先生爲何如此說?”張敬孝不解,連沈雅芝也露出了關注的表情。
“這電磁波實驗看似簡單,背後卻隱藏着巨大的商業利益。無論是電磁通訊,還是廣播,都算是引領時代的產品。這些在我給你們上課的時候,也都提及過。”
張敬孝點點頭。
一聽原來是爲了錢,秦鸞坐在張敬孝身邊,立刻冷哼了一聲,低聲道:“一身銅臭!”
王一倒也不客氣,直接回嗆,道:“我說丫頭,你爹也和我一樣吧!”
“你!”
“你什麼你!”王一一瞪眼,道:“說起來我和你爹也是同輩論交,論輩分,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叔叔!?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麼?”
秦鸞小胸脯氣得直喘,一臉怒容地咬着下脣,旋即轉過臉去,不再說話。
張敬孝連忙起來,賠不是,道:“先生,表妹無禮,還望先生見諒。”王一到不是真有意爲難,只是不想這女孩沒事就插嘴,擺了擺手,也就算了。張敬孝本想呵斥幾句,可一看女孩的眼淚圍眼圈直轉,也不好再多說重話,只得引開了話題。
“既然如此,先生爲何還要將此實驗公佈呢?”
王一這時一笑道:“若是我這個發現電磁波的人,還無法將電磁波的商業應用做出來,那這個領域的相關專利被其他人搶去,我不也是活該麼!誰叫自己沒這個本事呢!”
張敬孝點點頭。
“這個世界需要中國的聲音!”王一看着張敬孝語重心長道:“我們在以西方爲首的科學界已經空白了太長時間,靠着四大發明這樣的先人遺澤,妄稱自己是什麼天朝上國,渾不知自己在西人眼中,不過是一羣落後的野蠻人而已。”
“確如先生所言啊!”張敬孝感嘆道。
“不過相比起上面兩件事情,其實我更看重的是最後一點。我希望我們在電磁波上所作的貢獻,以及他所帶來的轟動效應,能夠讓廣大的中國青年知道,這個世界上還科學存在,若是能讓他們中的萬一投身到科學研究上來,那即便損失再大的商業利益,也無所謂。”王一停了停接着道:“中國若想走向富強,單靠一個大商是不可能的。只有讓整個中華民族的青年都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讓他們懂科學,重科學,那麼哪個國家還敢仗着幾艘破船爛炮,就騎到我們頭上來耀武揚威?”
張敬孝神情動容,起身對着王一深深地舉了一躬。
“朝聞道,夕可死,聽先生一言,讓敬孝茅塞頓開。先生之襟懷,我輩不及萬一。”
秦鸞坐在張敬孝身邊,雖然聽不懂王一和他表哥之間的對話,但總有一種感覺,他們是在談大事情。不過心中對王一依然不服輸道:“說了半天,不過是一沽名釣譽之徒!”
想要封鎖電磁波實驗的消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沒過多久,王一的名字就隨着電報傳向了歐洲,傳到了美國!
近代科學的發展史上,終於出現了一箇中國人的名字!
沒過多久,歐美的科研機構,還有大學都向王一發出了賀電,並且邀請他在方便的時候,前來講學。
王一當然沒有這個時間,他現在正在督促整個電磁實驗室加快電磁波各種功能的商用化研究,特別是電子管爲代表的元器件研究。無線電通訊設備的樣品估計在1876年年底便可以面市,其後就是專利申請和建廠的問題。
沈雅芝正在看着王一與一幫外國研究員開會,她仰着小腦袋仔細地聽着,雖然聽不懂,但還是很努力。
“先生,現在我們是不是就能爲光的波動說蓋棺定論了?”艾瑪爾*肯尼略帶興奮地問道。他是大商工業實驗室電磁系的副主任,地位僅次於王一手下那幫文班學生。他原本來大商也只是爲了養家餬口,但忽然發現上天對自己不薄,沒想到在落後的清國竟然還有如此進步的地方。
當然關於光的問題,在場所有人都想得到王一一個肯定的答案,可惜事與願違。
“你們隨我來!”
整個電磁實驗室總共六十多人,大家都跟着王一來到了二樓那件驗證了電磁波存在的實驗室。
王一此時道:“毫無疑問,光是電磁波的一種,但有一件事情,現在就擺在波動說的面前光需要在以太中傳播,那麼你們誰能告訴我,以太是什麼?有誰驗證過他的存在?或者更確切的說法是以太真的存在麼?”
如果說王一的電磁波試驗是對麥克斯韋的經典理論的服從和驗證,那他對以太存在的懷疑,就完全是離經叛道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王一,除了實驗室裏僅有的八名文班學生。
“先生,您認爲以太不存在麼?”一位年輕的學者低聲問道。
王一看着在場的所有人,笑道:“現在任何人都找不到以太的存在證據,任何人關於以太的解釋都是在牽強附會。難道你們不認爲,與那些牽強附會相比,還存在一個更爲合理的解釋嗎!?”
這個解釋是什麼在場人心裏都明白。
王一繼續道:“就像從前人們認爲燃燒時會消耗所謂的燃素一樣,當初每個人都堅信所謂燃素的存在?但它真的存在麼?難道你們不覺得今天的以太與當年的燃素存在着太多的相同之處麼?”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他們覺得王一的聲音有種振聾發聵的魔力,剛纔還在爲波動說高歌猛進而歡呼的他們,忽然間發現,原來面前竟然一直存在一堵牆,無法逾越。
“先生,既然我們已經證明了光是電磁波的一種,難道還能否定以太的存在麼?”艾瑪爾*肯迪的說法也很合理。
“哦,肯迪先生,您這是在偷換概念。光是電磁波的一種,爲什麼以太就一定存在呢?”
人們都喫驚地望着王一,“難道沒介質,波還能夠傳播?”
王一笑而不語,好半天才道:“換個話題,剛纔把大家帶到這間實驗室,是爲了讓大家看一個現象。”
之後他就開始動手,在人們好奇而略帶興奮的目光中,他在封閉的黑窗簾上開了一個小洞,一束光射了進來,正巧照在銅環的缺口處。其後他做了一個對比試驗,在有光和無光的條件下,電磁波實驗的區別是什麼?
經過測量,人們驚異地發現,在有光照射的條件下,電花的產生似乎更容易些。
誰都無法解釋這個現象存在的原因,而當他們想要向王一詢問其中緣由的時候,王一卻笑道:“在完成我給你們安排的任務之後,你們可以用業餘時間嘗試着思考這一現象。相信我,這裏面藏着物理學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