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李堯回來了,手裏還拿着個長木盒。
“這是樣品,你們看看。”趙千示意李堯打開木盒。
雷霍和瓦加斯都愣了,他們沒想到這木盒子裏放着一支步槍。
“青山97式,現在世界上最先進的步槍。”李堯將槍遞給了雷霍。槍是前天從青山兵工一廠拿過來的,一共二十支,原本是給李堯辦事時用的。
“仿的毛瑟?”雷霍拉開了槍栓。
這個時代的步槍,原理基本差不多的,手動,屬於普通步槍類。從1886年法國率先採用了無煙藥槍彈的勒伯爾步槍後,歐洲國家紛紛效仿,德國的毛瑟,英國的李氏步槍(李梅特福和李恩菲爾德),奧匈帝國的曼利夏,俄國的莫辛納甘等等。就連美國也在1892年進行制式步槍的國際招標,包括毛瑟、恩菲爾德等共40多種步槍參加競標,最後是挪威的克拉格.約根森步槍勝出,由美國的春田廠授權生產,這就是春田1892-99式步槍,即所謂的美式克拉格步槍。
可這其中的佼佼者,被仿製的最多的,甚至可以稱的上是樣板的,還是主宰步槍生命的毛瑟,尤其是毛瑟98問世以後。所以雷霍有這個疑問不稀奇,而且青山97式本來就是抄人家毛瑟98嘛,只是一不小心走在了歷史的前面
“毛瑟?”恬不知恥的冷笑一聲,“你可以試一下。”
雷霍是個懂槍的,不然古巴革命黨也不會派他來辦貨,李堯給了他一個滿彈五發的彈夾,他將彈夾壓入內藏式彈倉,朝牆壁開了一槍後,表情變了。
“初速多少?”雷霍的嘴脣有些發顫。
沒想到這古巴人居然就在這裏試槍,趙千皺起眉頭:“825米每秒,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世界上沒有比它更快的了。”
雷霍不說話了,緩緩放下槍,像是在考慮着什麼。
“趙先生,我可以看看麼?”瓦加斯發問了。
“請便。”趙千拿出根菸叼在嘴上,李堯給他點燃。
瓦加斯沒有雷霍那麼懂,卻也用過毛瑟88,但他只是反覆的看,沒有開槍,到底是生意人,比雷霍懂禮貌多了。他和雷霍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屬於碰巧遇上,在等趙千的時間裏聊了一會,也算是沒了生,於是問雷霍:“比毛瑟強多少?”
雷霍眼神動了動,“強多了。”不再和瓦加斯說什麼,站起身,神情嚴肅的說:“趙先生,這種槍您那裏還有多少?”
趙千望着他笑道:“要多少有多少。”
雷霍深深吸了口氣,“一萬支,子彈還要具體計算後才能給您數量,但我可以保證至少每支槍保證兩百發子彈。”
“這槍很貴的。”趙千緩緩搖頭,“而且只能用我們生產的子彈,你知道,要讓槍彈的性能領先,就必須付出高昂的成本。”
雷霍又坐下了,皺起眉頭,感覺內心很掙扎。
屁的高昂,連半自動的蠍刺97成本都不到10美元,何況這手動的青山97!不過你們要是買了這槍,西班牙軍隊的毛瑟,美國軍隊的春田,都不是對手。
“多少?”開口的是瓦加斯。
趙千看了他一眼,“你也有興趣?”
瓦加斯笑笑,“趙先生,愛德華多閣下也需要槍,這也是我的任務之一,上一次採買回去的雷明頓公司的產品在訓練時就出了問題。”
“100美元一支。”趙千道。
“100美元?”驚呼的是雷霍。
趙千問:“有什麼問題?”
雷霍顯得很激動,“我們從歐洲軍火商那裏購買毛瑟,一支要150美元,我們知道那些傢伙壟斷了貨源,層層加價,到了我們那裏已經成了天價!”
趙千笑了,“那是自然,在我這,你們就是第一層,100美元買回去,自己用還是轉手賣隨便你們。”
雷霍控制住了情緒,當即就和趙千商議了購買事項,趙千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們自己負責運輸。
雷霍說沒問題,趙千也知道他有路子,現在美國和西班牙在古巴的局勢正緊張,你一個古巴革命黨來買槍,不偷運你還想正大光明的出海關?最早雷霍和費沃斯聯繫的時候,並不滿意卡兵克槍械的槍,加上費沃斯知道雷霍需求急切,獅子大開口,雷霍雖然同意了,但也提了個條件,那就是費沃斯要幫忙運到古巴去,於是纔有了後面在天香樓的那一出。可現在不同,趙千的槍好,要價也比費沃斯便宜的多,貨輪的本錢早省出來了,雷霍當然是一口答應。
“現金,美元,不要古巴比索,也不需要合同,到時候李堯先生會和你聯繫,一手交錢一手提貨。”趙千伸了個懶腰,“如果用着好,以後還想買,直接來這裏找李堯就可以了,他會給雷霍先生特別通行證的。”
“那就麻煩了。”雷霍興高采烈的起身和李堯握手,然後便告辭,李堯叫了個手下來把他帶了出去。
“好了,你可以說了。”趙千望向瓦加斯。
瓦加斯笑道:“趙先生果然了不起,知道我想說什麼。”
趙千也不廢話,直接說:“你要槍,可以,但我不要錢,我要古柯葉,你們的船把古柯葉送到我這裏,我把槍放在你們的船上,等價交換。”
瓦加斯也乾脆,“那就合作愉快了。”
趙千朝他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李堯,“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去古巴的那批貨很快就能下海,錢有,技術缺的話,高價請人也好,去偷去搶也好,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兩個月之後,我要看到高純度的古柯鹼。”
“放心吧大哥。”李堯臉上的笑容很邪乎。
離開了青山製藥廠,順路去了青山勞保用品廠。
還不錯,有了幾個大訂單,是幾家工廠的工作服,估計是青山的員工穿在大街上的廣告效應。不過這來自現代的工作服樣式在這個年代絕對新潮,也絕對科學,符合人體功效,自然有吸引力。
廠裏多了很多技術人員,每個人都服務於專門的研究室,這是趙千交代卡瓦的,拉鍊之類的現在看起來沒用的專利都買了,非常便宜,這些專利的發明者也基本上被高薪聘請到了青山勞保廠,給錢給人,繼續研究。
這家廠子總體來說還在虧,還得養着,因爲以後有大用。
從青山勞保用品廠出來,遇到了拉普斯,看來這傢伙是專門來找自己的,說是一起去參加費倫市長夫人科琳娜舉行的酒會。
這個得去,跟着拉普斯上了馬車,來到了費倫市長的府邸。
這是一幢標準的獨立宣言時代的建築,以白色爲主,前後都有花園,兩層樓高,露臺很大,也很敞亮。
酒會格調很高雅,拉普斯這種骨子裏就是流氓的傢伙百般聊賴,而趙千則和科琳娜交談的很愉快。
第一次見到這位市長夫人,大約四十歲左右,不漂亮,但健談,風趣,隨和。
過了一會兒,費倫市長從外面回來了,看到趙千在,立刻笑容滿面,詢問了左輪訂單的生產情況後,也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
酒會很快結束,其實拉普斯無聊是對的,這種酒會就是某一個階層的人士交際的表面功夫,白水一杯,還得笑的臉抽筋。
剛出市長家門,拉普斯那混蛋果然原形畢露,死活拉着趙千去玫瑰露夜總會,去了那裏,正好遇見了警察局長拉塞爾,又是一陣親熱無比的問候,然後三人在豪華包廂裏美女紅酒的廝混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纔回去,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天都亮了。
跑到毒蠍位於青山總部辦公樓一層的基地換上了訓練裝,一溜小跑上了後山,阿爾曼他們一如既往的在訓練,打了聲招呼,便加入其中。
中午下山在食堂喫飯的時候,施耐德和陳榮那幫人在那裏大呼小叫,阿爾曼端着盤子在對面坐下了:“老闆,毒蠍什麼時候繼續擴大?”
趙千嚼着牛肉,“沒合適的人,你知道我們的要求有多嚴格。”
阿爾曼放下了叉子,“一定要華人?”
趙千目光落在了他臉上,“你有什麼想法?”
阿爾曼緩緩道:“我覺得你一直在準備着什麼,我沒問,是因爲我相信你,而且我也相信你相信我,雖然我是洋人。”
“洋人?”趙千覺得有點好笑,“頭回聽見洋人說自己是洋人的。”
阿爾曼卻沒有表情,認真的說:“我記得你說過,中國人也有走狗,洋人也有兄弟。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不止我,施耐德,卡瓦都如此。”
心中用過一絲暖流,“阿爾曼,你們是我的兄弟,本來我打算遲些再告訴你的,但你說的對,我們站在一起,就必須信任彼此。”
阿爾曼目光微微閃動着。
趙千深深吸了口氣,“明年,我會帶着毒蠍回中國,那是必須走的路。”
阿爾曼嘴角一動,像是笑了一下,不再繼續問,低頭喫飯。
趙千看着他,“毒蠍可以繼續擴大,但毒蠍的隊員是沒有國籍的,不管他是哪國人。毒蠍隊員的收入很高,我也相信很多人願意來,阿爾曼,那句話不是說說的,毒蠍隊員必須是世界上最好的軍人。”
阿爾曼點了點頭,喫得很快。
趙千又看了他一眼,埋頭喫飯,“明天我就叫卡瓦去報紙上發招聘啓事,安保公司是合法的,只是我們要嚴格審覈。”
阿爾曼嘴角輕輕一彎,喫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