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乒乒......”

“乓乓乓......”

“槍槍槍......”

“咚咚咚......”

這是幹什麼呢？不是人聲，是物與物碰撞的聲音。

沒在教室內，在教室外。剛光棍漢們軍訓的地點那是劃着線的籃球場，這回發出聲音的是操場邊緣處水泥地。

幹嘛呢？人還挺多！路小北看到熟悉的身影——張富勇。看來他們是站軍姿結束了。

好奇心及關心他掛鉤戶的雙重心態驅使他前往觀看。

“拌沙灰是這種拌的：先用沙子圍起來一個圈，圍在外圍，這樣，中間是空着的，然後鏟沙進來，再放點水泥，量要適中，別加太多或是太少，然後再倒水進去，一起攪拌起來......”說話的是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本地方言，沒說普通話，應是人社局請來的本地培訓師。

身穿普通的便裝，和來參加培訓的農村勞動力差不多，就普通的灰色休閒褲，外加有領的格子長袖衫，雖穿的是皮鞋，但上面剛纔拌沙灰時落了灰塵，頭髮比陳明聰他們乾淨利落多了。

“拌好沙灰後，我們就可以開始砌磚了，平常磚拉來之後要先用水澆一下，不澆太脆了容易斷。”這位培訓師接着說。

“下面，我們開始砌磚了啊。剛纔拌的沙灰，就說了，水泥和沙的量要適中，水別太多，也別太少，各位弟兄看看，水加太多的話，這沙灰太稀了，容易掉下來，太乾了，粘合度不好。適中。”

只見這位師傅左手提着一把水泥刀，是位左撇子，右手從邊上堆着的一堆擺放着亂七八槽的磚塊中抽了一塊紅磚出來。

路小北看到這位師傅用水泥刀鏟了點沙灰，放在長方形紅磚塊中寬的一頭，不是長那頭啊，然後稍微揚起磚頭，不讓沙灰因地心引力而往下掉，如果沙灰太稀，就淌水了，還會沾到手，雖然建築工是髒活累活，但也有很多講究的，不能因爲是髒、累就不講究，放任其發展。

師傅把放上水泥的那塊磚放在了水泥地上，然後又從磚堆裏抽了塊磚，挨着剛纔的那塊磚放着，壓着水泥的那頭，然後用水泥刀敲敲，使兩塊磚併攏，再之後用水泥刀把多餘的水泥鏟出來放在沒水泥的另一頭。

接着，他再重複剛纔的動作：抽一塊磚，然後放上水泥，再之後放過來砌的磚這邊......

沒過一會，面前就砌成了一堵半人高的磚牆了。

只見這位師傅砌磚的動作行雲流水，剛開始是示範教大家，動作放慢了，這會子越來越加快速度了，師傅臉上出了層薄汗，這時，清晨的陽光已掛到了半截，汗水在陽光的映射上閃着光，師傅專注的臉龐聖潔而偉大。

不知誰說的，勞動人民最美！這話真沒錯。

“大家可以來試試。”師傅砌完這半堵牆，放下了泥刀，朝向大夥笑笑的邀請道。

鄉親們都扭捏着。

“讓我來。”

一聲響亮的聲音傳來。只見是位穿着黑色西褲，上着白色襯衫的中年男子，腳上也是黑亮的皮鞋。

喲，這不是縣人社局的陳局長嗎？

“局長，咋讓您來呢？”人社局在旁邊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勸阻道。

“沒事，這個經常看到，咱們老家幹泥瓦匠的人多，看着看着就會了，我試試。”只見陳局長把白襯衫挽高，然後把手上的黑色公文包遞給邊上的工作人員拿着。

走向師傅，伸手要泥刀。

師傅臉上顯爲難表情。

“拿給我，沒事的，怕我搶飯碗呀？”呵呵，真幽默，師傅也拋去顧忌，把泥刀遞給了陳局長。

接過泥刀，只見陳局長“乒乒乒”敲了兩下磚，接下來動作和剛師傅做的一樣，剛開始有些不小心，動作大了，放在磚塊上的水泥放多了，擠壓出來粘到了他的手，他也不介意，接着開始搬磚、砌磚。

“弟兄們，看到吧，我都會了，很簡單的，大家不要讓我搶了你們的飯碗哦。”陳局長砌了十來塊，然後擦了擦手上的泥，臉上堆滿了不懷好意的微笑。

“局長，哪可能呢？你捨得你的局長之位？要不，你和我們換換。”

哈哈，說話者也是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膽子不小，一看就是愛開玩笑型的。

“來換嘛，你們罷以爲這局長就比砌磚容易！”

“你來砌一下。”陳局長把泥刀遞向剛說話的男子，得有人帶頭，大夥纔不會拘謹。

“我來就我來，看我的。”

只見這位老鄉的動作剛開始也有點慢，後面也開始快起來，做的也有板有眼的，看起來不只是嘴把式，也是手把式，那就好啦。

有人帶頭之後，後面躍躍欲試的人就多起來了。

路小北見張富勇對着砌起來的磚牆沉思半天，又是推，又是敲的，非常的認真，看來，他以後想從事建築工作。

除張富勇之外，路小北還看到一位穿着苗族服飾的婦女也在認真看怎樣砌磚，還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張富勇想砌磚這想法很好。雖然可能在上海大城市，都是機械化了，不用人工砌磚了，或許也是需要人工砌磚的，這個路小北沒有仔細研究過。

但至少在白馬縣，這邊還是人工化操作的，靠人力去砌牆。

不但白馬縣城需要大量的建築工人，咱們的廣大農村，遠的不說，就說近的，達鳳那十幾個村小組就要進行上海援建項目，就需要會砌磚的工人。

一想到這，路小北盯睛一看，有不少有點面熟的臉孔，應該有達鳳那幾個村小組的人，只是自己去的次數不算多，所以臉與名字對不上，但是有見過的印象的。

“砌平面的磚好砌，就是這砌到牆的拐角處，需要注意，難處理一些。好多人看着牆中間的好砌，就是到砌牆拐角時難住了。”師傅的提醒來得很及時。

“砌到拐角處，需要用到半塊磚，這就需要我們用泥刀高斷磚塊了。找到受力點，自己衡量一下，大概需要多寬的，然後看準，用泥刀。”

只聽“叭”，快準狠，乾淨利落，磚就斷了。厲害了！

沒現場看到以前，路小北以爲要使磚塊斷裂開來，以爲要用削斷鋼筋的設備要削開呢，自己真是紙上談兵了，沒實踐過，也沒見過。

師傅操作了這下，就遞泥刀給老鄉們來試了。

試的人多了，沒過一會，就見這羣老鄉砌成了四堵半人高的牆了，把師傅還有在裏面砌磚的人圍在裏面了。

怎麼沒見到陳明聰呢？

老是操心馬鞍山的貧困戶們，不管是自己掛鉤的，還是王姐掛鉤的。

路小北眼睛掃射半天，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陳明聰，只見他遠遠地蹲着，看着大傢伙學習砌牆。

“陳明聰，你看就看會了？咋不來試試呢？”路小北朝着陳明聰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