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路曉明長這麼大還沒追過誰,更不可能被誰追過,今兒個開了洋葷了。徐乘風那小子就跟牛皮糖似得,追在他後邊不離不棄,你走他就走,你停他就停,一步不亂。
路曉明黑着臉走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轉過頭大喝:“滾!”
徐乘風立刻站定,學着他的樣轉身回頭,一臉茫然。
“我是讓你滾。”路曉明這人耿直啊,於是他直接點出來。
徐乘風淡淡瞥了路曉明一眼,“你似乎還看不清形勢,我要是你,就絕不會說這樣沒意義的話。”
路曉明毛了,一把薅住他衣領子提到面前,橫鼻子豎眼,“信不信我打你!”
徐乘風笑眯眯把臉湊上去,“要打就打臉,別打其他地方。”
路曉明瞠目結舌,喉嚨裏“咯咯”作響,老母雞下蛋似得,半晌後終於頹然撒手,是真拿他沒轍。回頭看了一眼,前面就是那棟帶着院子的教學樓,路曉明眼珠一轉,頓時又有了計較。
“你真打算跟着我?”路曉明笑眯眯問。
徐乘風白了一眼,那意思很明顯,這根本就是廢話,懶得說。
“好!那你就……跟着吧!”路曉明一聲吼完,突然轉過身撒腿就跑,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只見一道旋風颳過,落葉飄零,路曉明已經扎進了教學大樓裏。
“好身手!”徐乘風挑了個大拇指讚歎,隨即笑容一收,淡淡說:“可惜,這並沒有什麼卵用……”
說完,徐乘風踱着方步,一搖三晃,跟着走向教學樓。
大樓裏驚呼聲四起,路曉明就跟個沒頭蒼蠅似得,在各間教室裏進進出出來回亂竄,所過之處雞飛狗跳。不過看清了是他後,倒也沒人敢動手,全都大聲咒罵,躲得遠遠的。
這麼幾趟鬧騰下來,課是完全沒法上了,學生們也開始胡跑亂竄,老師們個個臉色鐵青。
一片混亂中,路曉明找了間沒人的教室,打開後窗跳了出去。貼着牆根兩邊看,自然是沒了徐乘風身影,路曉明“嘿嘿”一笑,躡手躡腳溜向自己洞府方向。
一路無事,終於到了自家門口,路曉明撐着膝蓋喘了幾口氣,又心驚肉跳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空空蕩蕩,半個人都無,終於甩掉了那個跟屁蟲!
路曉明長出一口氣,準回頭準備進洞。
就在這時,自家的洞裏邊傳來“嘩啦”一聲響,路曉明抬起的腳步一頓,臉色當時就變得煞白。果不其然,蒲團上坐起來一個人,赫然就是徐乘風,他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噠?!”路曉明尖聲大叫,嗓門兒已經變調。
徐乘風咂了咂嘴,笑盈盈說:“長着嘴不會問?大不了花點兒小錢唄,你跑了這麼久,肚子該餓了吧?看我帶來了什麼!”
徐乘風嘴裏“噹噹噹當”!打後腰拽出一條烤羊腿來,看上去金黃酥脆,聞起來焦香撲鼻。
路曉明下意識吞了口口水,仔細看,他發現這條羊腿有些眼熟。
“是小賣部那老混蛋!”路曉明猛然驚醒,一定是那沒節操的老頭出賣了自己。
徐乘風咂了咂嘴搖頭,“你難道不喫嗎?可惜了,多好的羊腿啊,也不知我一個人能不能喫的掉。”
嘆息完畢,徐乘風低下腦袋就啃,可還不等他啃到,身邊勁風颳過,路曉明竄了進來,劈手奪過了羊腿。
“勞資破罐子破摔了!”路曉明就地一坐,賭氣似得開始大嚼起來。
徐乘風看見這一幕,得意洋洋大笑,“這樣就對了嘛。”
就在這時,路曉明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細微的空氣擾動,停下撕咬,慢慢抬起了頭。在他身後,徐乘風的怪笑戛然而止,顯然,他也發現有人來了。
波動越輕微,代表來人的實力越強,路曉明警惕的注視中,外邊兒幾米遠的地方,不知何時站着一人,正冷冷看着洞內。
來人年約四旬,穿着一身和徐乘風基本同款的白色長袍,梳着道髻,白面無鬚,容貌也與徐乘風有七分相似。
“乘風。”男人的聲音就像風一樣,若有似無,飄進了洞裏。
路曉明盯着這人,左手在地上摸過蒲團,把烤羊腿放在了上面。這人給他的感覺極爲古怪,他就站在那裏,可就算是盯着他看,視線也很難聚焦。
“這不是父親大人嘛。”徐乘風懶洋洋應了一聲,神情平淡和中年人對視,路曉明連忙讓到了一邊。
來人是徐乘風的爹,那位扶風子副院長!
他們爺倆的事情,路曉明可不想摻和,要是他爹待會兒問起那臉是誰打的,自己就抵死不承認,眼前虧不能喫。
聽見兒子漫不經心的語調,扶風子臉上依舊毫無表情,轉向了一臉緊張的路曉明,抬起左手一招,“咄!”
路曉明只覺腰側一緊,白光閃過,插在腰帶上的銀色飛刀應聲飛了出去,懸浮在了扶風子左掌心上。
“那是我替他保管的,呵呵……”路曉明連忙訕笑着分辨,他恨透了自己,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現在可好,被抓了個現行……好在扶風子也不糾結這事,根本就當路曉明不存在,又把平和的目光放在兒子身上。
“乘風,鬧夠了,就回去吧。”扶風子到現在都一個語調,飄飄忽忽的。
徐乘風似乎根本就不喫他老子那一套,“嘿嘿”一笑,指着縮在旁邊的路曉明,無奈說:“這可由不得我,我現在是人家的俘虜了。”
路曉明打了個哆嗦,然後就見扶風子那淡漠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自己身上,這一瞬間,他突然萌生出打死徐乘風的衝動,如果人家老子不在旁邊,沒準兒他真會這麼幹。可惜,也就想想而已,現在借他倆膽兒也不敢……
“大叔。”路曉明急了,“我倆也就是鬧着玩,僥倖讓我贏了一招半式,壓根兒不存在俘虜這回事兒。”
“哦?一個小班的學員,身上靈力稀薄,憑你也能贏乘風?”看着自己的兒子,扶風子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溫和,勸說:“乘風,這位同學說你們只是普通切磋,不是俘虜,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徐乘風臉色陰沉了下來,緊緊抿着嘴脣,緊握雙拳,一言不發。
路曉明在一旁看着徐乘風那慫樣,火氣“噌噌”往上冒,“那可是你爹,他要領你回家去,你就這態度?!”
“不要你管!”徐乘風陡然勃發,對着路曉明發瘋般嘶吼,又轉向外面的扶風子咆哮:“我該怎麼死,那得我自己決定,輪不到你擺佈!”
“乘風……”扶風子臉皮一緊,頹然閉上了眼,疲態盡顯。
徐乘風陰陰看着自己的父親,不住冷笑。
路曉明在一旁徹底懵逼,說的什麼完全聽不懂啊,這父子倆怎麼回事?
片刻後,路曉明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轉頭看,扶風子已經睜開了眼,深邃的目光猶如錐子一般,竟然刺得自己心口隱隱作痛。
這麼銳利的目光,路曉明還是頭一次撞見,他只覺心底一毛,下意識向後退。“這位副校長要幹什麼?!”
下一刻,扶風子左手一揮,大袖擺過,一點銀光激射而出,帶着撼人心魄的銳響飛進了山洞中。路曉明頓時瞪大了眼,滿臉驚恐,那點白光竟然射向了徐乘風哽嗓咽喉!
嗚……啪!
白光打在徐乘風咽喉上,火星四射,鐵鏈崩得粉碎,他被一股大力牽扯,摔在了洞邊。
徐乘風摔倒,露出了後邊的路曉明,那點白光陡然拉長,延展成一尺長的白色鋒芒,再次射向路曉明咽喉!
路曉明嚇得汗毛倒豎,這是什麼法術?!
危急關頭不容多想,路曉明雙腳一錯,擺開了乾坤手的架子,反手一掌對着白光側面拍了過去,腳下連連換位,向着側面移動。
啪!
手掌拍在白色鋒芒上,那道白色的光刃被拍得一震,移開三寸,光芒也縮短了些。接下來,路曉明全力發動,大開大合,雙手連珠炮般對着白光發起攻擊,快成了一片殘影,拍擊聲比鞭炮還要密集。
一瞬間,路曉明出手無數次,只聽“啪啪啪啪”一連串撞擊後,路曉明後背靠在側面牆壁上,大口喘着氣。在他旁邊,那道白光被徹底拍熄滅,又變成那把銀色的飛刀釘在了牆壁上。
剛纔那一輪不過才半秒鐘,路曉明就彷彿被抽了筋一般,渾身汗溼,兩腿發軟。
對面牆角,徐乘風這時候纔回過神,對着他父親怒吼:“你要幹什麼?他可是學校的學生!”
扶風子面無表情,左手捏着劍指一轉。
山洞內,路曉明還沒喘勻氣,就聽耳邊“鏗鏘”一聲,那柄銀色的飛刀上又閃現出了一層白光!
“我靠!還來?!”路曉明氣得破口大罵,這什麼副院長?簡直就是個變態殺人魔!
罵聲剛落,那叢白光陡然拉長,又變成劍鋒形狀射向路曉明。與上一次相比,這次呼嘯聲更刺耳,威勢更猛,距離更近!
到了這一步,生死一線,路曉明再也不敢藏私,反手摸向自己後腰,那裏插着扁鵲送的赭鞭。
就在路曉明摸到赭鞭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嬌叱:“退後!”
緊接着一股剛猛的狂風從身後襲來,路曉明側過身向後看,一根金色的棍子從洞外搗了過來,擦着自己的臉,直衝那柄刺來的白色光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