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司好精神啊!”鄆城的一處酒樓之上,宋江一早就坐在上面,望着北城門,正在那裏優哉遊哉的喝着小酒,面前放着這一盤小鹹菜,神情瀟灑,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麼。只是樓梯處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卻是雷橫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卻是朱仝,兩人很少有分開的時候。
“兩位兄弟,請坐。”宋江臉上堆滿了笑容,指着自己的對面,說道:“如此好時光,身邊當有酒,兩位,請坐。”
“押司昨晚睡的可曾安穩?”朱仝和雷橫兩人相互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在酒樓的對面不僅僅是有北城,還有一個就是閻婆惜的店鋪,那裏賣的正是香皁,已經聞名整個鄆城縣了,閻婆惜這個女子更是因此賺了一個盆滿鉢滿,雖然不是鄆城首富,但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有人曾經見宋江前往閻婆惜那裏,但是卻被閻婆惜趕了出來,成爲鄆城的一大笑話。但是雷橫卻知道,宋江的心思根本不是在閻婆惜身上。
“心中無事,自然是睡的安穩,莫非兩位賢弟昨晚睡的不安穩?”宋江掃了兩人一眼,忽然笑呵呵的說道:“這鄆城纔多大的地方,能有什麼事情呢?”
“聽說昨晚梁山賊寇偷襲了李家莊?”朱仝掃了周圍一眼,輕聲說道:“也不知道戰況如何?原本是想去解救的,但是縣尊說梁山賊寇這是在聲東擊西,或許主要的目標是我們鄆城,所以纔沒有發兵解救。押司可知道此事?”
“縣尊大人這樣的考慮自然是有道理的。”宋江眼睛中一絲光芒閃過,最後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獨龍岡三家聯防,梁山賊寇就算兵馬再多,想來也沒有什麼事情的。”
“頂多也是李家莊受點損失罷了,李家少莊主號稱點金公子,想來損失這麼一點,是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的。”朱仝目光閃爍,露出一絲陰沉來。李璟在李家莊的一切,鄆城自然是有人知曉,看着錢車是一輛接着一輛的朝李家莊而去,可是賺了這麼錢,也不見到對方給縣裏面衆人多少。
“唉,可惜了,李家莊。”雷橫卻是不屑的說道:“沒事跟祝家人鬥什麼鬥,人家背後是蔡京,看看我們縣裏面號稱有馬軍,可是戰馬纔多少匹,十幾匹而已,其餘的都是一個老馬、駑馬而已,可是祝家莊的戰馬就有幾十匹之多,而且還是上等的戰馬。和祝家莊比,李家莊可是差了許多,如何是祝朝奉的對手。”雷橫到底是一個豪爽的人,看着兩人打着機鋒,頓時張口就說道。
“是啊!縣尊大人實際上也曾經考慮過,讓我們派兵支援,但是想想,那蔡京也是不好惹的傢伙,若是以後真的追究起來,就是縣尊也不好說話。”朱仝苦笑道:“可惜了,也不知道那香皁的配方祝家可曾拿到,不然的話,到時候這個香皁恐怕就要失傳了,聽說現在開封城內都有人在用他了。”
“放心吧!祝朝奉是何等的人物,他肯定會做的更好的。香皁的配方,咦!”宋江還正準備說下去,忽然望着遠處的一隊人馬頓時變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說道:“怎麼是他們兩個!”
“李應、扈太公怎麼來了?怎麼沒有祝朝奉?”雷橫也發現街道上的十幾個人,爲首的卻是生着髯須的李應,還有一個卻是面色平靜的扈太公,兩人都騎着戰馬,從北門而來,朝縣衙而去。
“恐怕是有大事發生了?”三人相互望了一眼,面色頓時不好看了,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三人都知道,之所以視而不見,一方面是祝朝奉派人打了招呼,也是忌憚祝朝奉身後之人的緣故,更重要的是,三人都認爲有李璟所在的李家莊,已經不是衆人所控制的了,所以纔會默許祝朝奉滅了祝家莊。
只是現在看來,恐怕不是祝朝奉滅了祝家莊,而是祝家莊爲人所滅。這下問題可就大發了。一個新的實力已經在鄆城周圍崛起了,而且衆人還不敢輕易動手,誰知道李家莊的人會不會和梁山賊寇聯繫在一起,反攻鄆城。
“等他先應付了蔡京再說吧!”宋江臉上閃爍着一絲陰霾,這種事情顯然是出乎他這個及時雨的預料,佔有絕對優勢的祝家莊居然失敗,李家莊居然勝利了,而且看剛纔的模樣,分明就是以李家莊爲首。可以斷定,這次大戰之後,李家莊的實力將會增加許多,成爲鄆城縣內的一股強大的力量。
雷橫和朱仝兩人相互望了一眼,心中暗自後悔。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好許多,昨夜若是兩人出手的話,或許能在李璟面前獲得好感,現在恐怕是沒有機會了。
“祝朝奉真是一個廢物,連一個小子都不能對付,以前真是高看他了。”雷橫忍不住說道。
“押司,押司。縣尊大人正在尋找押司。”這個時候,樓下有人大聲喊道,卻是第二押司張文遠,還是一臉的慌亂。
“文遠,發生什麼事情了?”宋江臉上又堆滿溫和的笑容,站起身來詢問道。
“昨夜王倫親自領軍下山,攻破了祝家莊,將祝朝奉並着三個兒子盡數斬殺,將祝家莊的財物掠奪一空。撲天雕李莊主和扈莊主正在縣尊那裏請罪呢!”張文遠趕緊解釋道。
宋江三人相互望了一眼,臉色一變,心中卻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後背都溼了。祝朝奉不就是準備用這種藉口來掩蓋自己攻破李家莊的事實嗎?可笑的是,最後這樣的藉口卻被自己的仇敵所使用,成全了李璟的威名。也不知道那扈家莊與祝家莊本是兒女親家,現在卻支持李家莊。
“李璟。”
三人腦海之中想起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年輕人來,臉上總是現出一絲謙和的笑容,也不知道在這件事情的背後起到了什麼作用。
“走吧!去見見縣尊。以後這李家莊還真是不能得罪了。”宋江終於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間朝不遠處的一個閣樓望了一眼,那是閻婆惜的商鋪所在。有李璟這個年輕人照顧,以後想來是也不敢在閻婆惜的商鋪裏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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