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鼻子打量了她一眼,跟她兇悍的樣子比起來秦朝應該只有被欺負的份兒。他沒再問,逕自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在他坐下不久後小夏也過來了,很不情願地給了他一杯咖啡,韓煊頓時覺得納悶兒了,“你怎麼一副不想看見我的樣子?”
小夏本來都要走了,聽了他的話索性一拉椅子坐了下來,一掌拍在桌上,“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韓姐的事兒?昨天來了個女的,當着客人的面說她妄想麻雀變鳳凰,你說你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居然還出去沾花惹草,還讓小三欺負到門上來了!”
“你別胡說。”韓煊壓低了聲音,掃視了一圈周圍,還好沒人往這邊看來。“我可是用情至深的,你一小丫頭還沒進社會懂什麼?”
“我不懂?”小夏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她哼聲笑了笑,“我可是知道你和秦朝是好兄弟,他都那樣兒了你能好到哪裏去?”小夏是個正義感十足的姑娘,看到韓眠被人欺負了她也不痛快,這樣的怨氣全部轉駕到韓煊身上了,帥哥都有砍不完的桃花,以前她還覺得韓煊挺好的,呼啦啦,現在都冒出來了。
韓煊看着她,脣邊突然躍上一抹笑意,他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垂下頭看着黑色的液體向邊緣散開。“你這樣子和韓眠還真像,她以前也像你這樣愛打抱不……”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似陷入了回憶中。
小夏一口氣憋在胸口還沒來得及噴出來,她恨恨地推開椅子發出很大的聲響,可韓煊沒什麼反應,最後她跺着腳走開了。
韓眠帶着沫沫回來的時候手裏拎了不少東西。
“挺重的吧。”小夏迎了上去,先是捏捏沫沫的臉蛋兒然後才接了韓眠手裏的東西,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酸奶,酸奶,我的酸奶呢?”
“在裏面呢,自己找去。”韓眠揉了揉肩,視線不經意地落在韓煊身上,她伸手拉了拉小夏的袖子,“他怎麼來了?”
“不知道,等了好半天了,我沒告訴他你去超市了。”
沫沫見了韓煊一直都是激動的,他興致勃勃地拉了他的手一個勁兒地要跟他講自己剛纔去玩兒了一通,蹺蹺板、小木屋,這些都能讓他炫耀半天。“我們明天再去好不好?”
“好。”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沫沫就跑開了,他和小夏面對面坐着,一人一杯酸奶喫了起來。
韓煊走到韓眠身邊,一下子找不到話茬了,他指了指櫃子上堆着的東西,笑着說:“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好了。”
他跟着韓眠進了小廚房,外面小夏和沫沫面面相覷,咬着耳朵,“你爸爸還住你們家嗎?”
“嗯。”沫沫點着頭。
“嘖嘖。”小夏往裏面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你爸臉皮還真厚。”
聞言,沫沫放下手中的勺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奶聲奶氣地問道:“那你看我的厚嗎?”
“你呀……應該跟你爸一樣吧。”
……
小廚房裏,韓煊堵在門邊不讓她出去,她的手上帶着水珠,就這樣垂在兩側,她低頭看着指尖的水珠,看到它落下後她揚起了頭,“幹什麼?”
“你想怎麼樣?”韓煊逕自問出了心裏的話,“這麼些天也不搭理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她垮下雙肩,頗爲無力道:“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是想讓你離我遠一點。”
“我不呢?”
她忽然抬起頭,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那你就離肖露露遠一點,我不能容忍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要對她關懷備至。”韓眠說得挺明白的,“我和她,你選一個。”
“這麼明顯還要選嗎?”
“你和她要斷就斷得徹底,我不喜歡看你們藕斷絲連。如果做不到,那就請你別招惹我。”
韓煊沉默了,他側過身子倚在門框上,低沉着嗓音道:“我對她真的沒有什麼,若要說真有什麼的話那就是同情了,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和她關係,可我對你是用盡了心去愛的,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你是那個讓我心動並且一直佔據着我心房的女人,有時候愛情就這樣,印在心底了就很難忘懷。”
韓眠不知道他這算不算表白,她輕咳一聲道:“可我並沒有感覺到。”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所以你就要和我分手?”
“我們沒有開始過。”她強調。
他轉過身期近她,露出森森白牙,“如果沒有開始我們能上牀嗎?我知道你不是隨便的人。”
她眯眼看着他,“後面還有一句話,隨便起來不是人。”
“你——”
她一手擋在他的胸前,背脊緊靠着牆壁,“如果你以爲上過牀就是談戀愛的話,我會覺得你很幼稚。”
他一把撥開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緩緩期近了她的身子,韓眠避無可避,只能被他壓在牆壁與胸膛之間。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挺幼稚的嗎?”他的聲音極低,飽含曖昧之情,他的眼底泛着笑意,原本握着她的手突然鬆開改爲圈住了她的腰肢,“你也一直覺得我挺無賴的,我在這兒喫了你算不算一個無賴的行爲。”
“那是流氓的行爲。”
他不作聲突然啃上她的脖子,毫無章法的輕咬着。韓眠並沒有推開他,她相信他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韓煊吸着她身上的馨香,他的下顎抵在她的肩頭,沒有什麼動作,只單純地偎着她。
很久後他才直起了身子,雙手捧着她的臉頰,深情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重新談戀愛,如果你沒有戀愛的感覺,我可以更努力。肖露露一直就不是我們之間的障礙,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她真是隻是同情……”
“同情嗎?”她打斷了他的話,“以前的愛意算什麼?”
“那不是愛意,是迷戀。”他一股氣抱着她的腦袋就吻了下去,有些粗魯,韓眠疼得皺起了眉,突然使力推開他,他背靠着牆壁劇烈地喘息着,用手背在脣上抹了一下,“神經病。”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纔是愛意,我可以不顧你的反對親你。”
“是嗎?”韓眠冷笑一聲,接着便一腳踹向了他的小腿肚,“下次可不是這裏了。”她的眼神停留在他的雙腿之間,然後高昂着頭走了出去。
韓煊彎腰倚在牆邊,他撫着自己被踢了一腳的腿,哼唧有聲,伸出舌頭在脣上舔了一圈,他突然笑了,這樣似乎也挺值的。
韓煊的精神特別好,有時候他自己能夠摸着脣傻笑。在他端出晚飯看見韓眠也坐在餐桌旁等着的時候他一下子就得意了,暗暗下了決定明天去買本食譜回來。
這幾天沫沫的胃口很好,喫飯的時候依舊是個話匣子,而且等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後還要有人回應他,不然他會沒完沒了地問:“媽媽,你聽見了嗎?沒聽見?你是聾子嗎?”
“我來吧。”
晚飯後韓眠挽着袖子收拾碗筷,韓煊搶過她手裏的活兒,笑眯眯道:“你就讓我好好表現,你去享受好了。”
她沒再堅持,反身走向客廳,那裏沫沫正抱着他的小熊寶寶“餵飯”。
“哦,你不知蘿蔔啊,我也不喫蘿蔔,難喫死了。”沫沫自問自答,興致濃厚地抓了一把瓜子塞進小熊衣服的口袋裏,他的手不大,可那口袋也小的可憐,然後那一把瓜子全撒了出來。
這個時候小傢伙轉頭往廚房裏喊道:“爸爸,地板髒了,你要掃地了。”
然後廚房裏回了一聲“知道了”。
韓眠笑着坐到他旁邊去,彎腰撿着地上的瓜子,“爲什麼不自己撿起來?”
“我要是撿起來了爸爸就不能掃地了,他還要表現呢。”沫沫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爸爸說有什麼事都叫他的,他要表現。他還說晚上要給我洗澡,媽媽,我要尿尿了也叫他嗎?”
她笑了,看着可愛的小東西發自內心的喜愛,她抱過他摸着他圓滾滾的肚子,溫和着聲音道:“那你喜歡看你爸爸的表現嗎?他會給你做飯,洗衣服,以前媽媽幫你做的他都會做。”
“媽媽,那你幹什麼?”
“我呀,我就像你一樣,每天等着喫等着穿,什麼都不用幹。”
沫沫抱着她的胳膊,仍舊不是很懂,他嘟着小嘴巴看着她,肥嘟嘟的臉讓人很想捏一把。可就在韓眠伸手過去的時候沫沫突然撫着沙發靠背從她身上站了起來,他大着嗓門兒朝廚房喊道:“爸爸,我要尿尿!”
韓眠一巴掌拍向他的屁股,然後順勢把他夾在懷裏,“等他來了你就尿褲子上了。”她抱着他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轉身看見韓煊急急地出來了,身上圍着圍裙,雙手沾滿了白色的泡沫,她止住步子朝他說道:“我來。”
沫沫被她一手圈在身前,掙扎着兩條小腿,嚷嚷道:“我要爸爸來,我要爸爸來。”
韓煊走上前來,一臉笑意地看着她,“還是我來吧。”
韓眠沒有把沫沫放下來,她抱着他面前韓煊,一手指着韓煊的手,“看,你爸爸手那麼髒,你要他幫你脫褲子嗎?”
沫沫一看,立即搖頭,“那我要媽媽來。”
抱着一小孩兒去幫他脫褲子,這也不是什麼上等的好差事,可沫沫卻以爲兩人都爭着要去幫他脫褲子,小傢伙的腦袋瓜子轉不過來了,他眨巴着眼睛看向韓煊,安撫道:“你的手髒的,等你的手乾淨了再讓你來……”
韓眠很快抱着他進了洗手間,沒再讓他繼續說下去。
在他們不算和睦的生活裏,有了沫沫這樣一個小子也是不錯的,至少他們之間不會像陌生人那樣。
第二天早上韓眠起牀的時候韓煊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她看向陽臺的,他連衣服都洗了,不過她很奇怪他是怎麼拿到她的衣服的。
“幾點起來的?”她倚在廚房的門邊看着正在盛粥的人。
“醒了就起來了。”
“你去我房間了?”
“嗯,沒吵到你吧?”
她摸摸後腦挽着的頭髮,搖了搖頭。“沒。”
“那就好。”他笑道,然後把碗筷拿到餐桌上,他站在桌邊指了指主臥室的門,“沫沫醒了嗎?”
“沒有。”
“那我們喫好了。”他爲她拉開一張椅子,等着她坐過去。
韓眠挺不自在地走向他,然後坐了下來,在他也坐下後她出聲道:“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追求你啊。”他答得很是流暢。
她低着頭,耳邊是他用勺子舀粥碰撞瓷碗的聲音。窗外的天氣很晴朗,有陽光灑進室內,落在地板上的金黃的色澤。
“你想跟我結婚嗎?”很柔和的聲音響起,她抬起頭看見他錯愕的表情,心裏竟湧出一股莫名地暢快。
“我……”韓煊突然就懵了,他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在他的記憶力韓眠似乎還沒有原諒他吧。
“如果是以和結婚爲前提的話,我答應你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