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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京城,浚王圖浪就是秦州的土皇帝。
來到秦州城第一日,浚王圖浪就將所有秦州城居民趕出了城外,將偌大的秦州城全用來給自己軍隊居住,然後纔在城外爲那些原本秦州城的居民慢慢興建居所。
在軍隊壓迫下,秦州城的居民無敢不服。
而隨着秦州經濟漸漸好轉,新的秦州城圍繞舊秦州城建立起來。在原本駐在秦州城的軍隊撤出後,浚王圖浪卻並沒有將原本的舊秦州城歸還秦州居民,而是整體修葺後改成了王府,專供自己使用。
將一座城池改成王府,即便這不能說是後無古人,但在整個大陸上也是首屈一指了。
而因爲秦州孤懸在外的特殊地理位置,雖然飽受浚王圖浪荼毒,周圍國家卻仍將新秦州城當成了一個主要的交往、流散之地。
一邊可供幾個國家間的相互往來、交流,特別是敵對國家間的往來、交流,一邊也可探聽秦州軍隊動向,避免國家損失。
所以,秦州城雖然對幾個國家來說是個罪惡之城,但卻也是附近幾國的情報集散地。
“蘇大人,你聽說沒有,浚王圖浪即將得到北越國朝廷聖旨,準允他出境立國。”
聚集在白水街上一個不起眼的酒館中,幾個男人的臉色都特別陰暗。此時距離浚王府朝議的結束時間還不到半個時辰,秦州周邊幾個國家在秦州城的密探頭子就聚集在了一起,不可謂不神速。
與其他幾個密探頭子都長得非常不起眼,只要往人羣中一站,立即就會沒人注意不同。被稱做蘇大人的男子不僅個頭高大,相貌俊美,手中一竿玉蕭更是轉不離手,正是秦州城最大風月之地百香樓的著名樂師蘇客。
不僅在百香樓,在秦州城的遊河貴婦圈子中,蘇客也是鼎鼎大名。
不過,知道蘇客乃是西齊國在秦州城密探頭子的人卻並不多。
換成另一個地方,一個城市只要放一個密探就足夠了。但對於被浚王圖浪佔據的秦州城來說,周圍國家早就將他上升到了國家大敵的同等地位來看待。密探不僅多,而且成分複雜,這才需要一個密探頭子統領全局。
對於其他人詢問,蘇客卻漫不經心地旋轉着手中玉蕭道:“那又怎麼樣,如果浚王圖浪現在不出境立國,而是等到他打下北越國後再掉頭來攻打我們,你們認爲,我們的結果會是怎樣”
“這個,那當然更麻煩。但蘇大人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好事了?”
不知該說什麼,只有一個身材矮小的胖子好像有些難以置信地抱怨了一句。
不過,包括蘇客在內,卻沒有一人去笑話矮胖的江餘國密探首領。蘇客甚至還點了點頭道:“如果這消息是真的,那對我們來說還真是一件好事。因爲我們都知道,一旦浚王圖浪攻取北越國成功,等他成爲北越國皇帝,立即就是我們幾個國家滅亡之時。”
“可現在北越國讓浚王圖浪出境立國,那麼浚王圖浪窮盡心力也就只能舉一州之兵,我們幾個國家到不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了。”
“不過,這個消息泄露得未免也太快了,卻讓人有些拿捏不住真實性。”
說到最後,蘇客甚至還一臉遺憾地搖搖頭,彷彿非常可惜這個消息不是真的一樣。
不過,看到蘇客反應,一旁做着鄉下老農裝扮的周淮國密探首領就說道:“雖然這事情浚王圖浪做得是可疑了些,但據我們周淮國由北越國京城得到的探報,這個消息的確是真的,而且北越國朝廷已經基本定下了讓浚王圖浪出境立國的大方向。”,
“這是真的?消息準確嗎?”無錯不跳字。
“準確。”
“可是爲什麼?”
“還有爲什麼,浚王府的府議上不是說了?爲的就是保太子登基。”周淮國密探老者一臉不滿道。
與其他幾個國家相比,周淮國是鄰近北越國幾國中的最小一個國家。
如果浚王圖浪真要出境立國,周淮國十有八九會成爲浚王圖浪第一個攻擊目標。因爲只有先搶下了立國之基,浚王圖浪纔有可能考慮要不要繼續擴張國土的問題。
所以,對於面積最小、國力最低、軍力最少的周淮國來說,無疑最有可能成爲被浚王圖浪攻擊的第一個國家。
也因此,周淮國密探老者臉上的怒氣也是最盛的一個。
因爲軍情即便緊急,其他幾個國家來自北越國京城的軍情探報都還沒送到秦州,周淮國的探報就先一步到了,這也表明周淮國的情勢應該是最危急的。
搖了搖頭,蘇客卻說道:“郭老,這事情你根本就用不着着急,因爲北越國朝廷現在既已將這事大張旗鼓鋪開了,那就絕不會允許浚王圖浪倉促起兵。不說能否周旋,至少周淮國的皇室還可以試着去努力一下。”
“努力,這要怎麼努力?”
“幾個國家一起聯手抵抗浚王圖浪嗎?別說你們西齊國,老夫就敢說榆林國絕不會與本國聯手。”
望瞭望一旁商人打扮,低頭不語的榆林國密探首領,周淮國密探老者就鬱悶道:“我們周淮國就只與北越國和榆林國交界,可比起與北越國的關係,榆林國更與周淮國是死敵,難道當浚王圖浪進攻周淮國時,榆林國還會允許其他國家過境救援周淮國嗎?”無錯不跳字。
“郭老,你莫要說了,這都不是你我所能決定的事。而且不說我們兩國關係,如果我們幾國真能聯合起來,又哪會怕一個浚王圖浪?這都是,這都是命運使然啊”
聽到榆林國密探商人將事情歸結到命運上,幾人面上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因爲,正如榆林國密探商人所說,圍繞着秦州的幾個國家彼此間都有着不小的仇怨。或許爲了一致的敵人浚王圖浪,他們這些密探首領可以坐下來交換一下意見。可討論層次一旦上升到國家、皇室,那就沒這麼簡單了。
不說是抓住唯一希望,周淮國密探老者就望向蘇客說道:“蘇大人,那以你之見,我們周淮國有辦法度過這次危機嗎?”無錯不跳字。
“本官這也不算什麼意見。”
蘇客搖搖頭說道:“事情既然是因北越國朝廷而起,解決問題當然還要看北越國朝廷如何動作。如果北越國朝廷不給浚王圖浪聖旨,或者說是不立即將聖旨發下來,事情拖延下去,或許還會有什麼轉機。”
“轉機?什麼轉機?”
“例如浚王圖浪出了什麼意外”
出了什麼意外?聽到這話,衆人都不再言語了,甚至周淮國密探老者眼中還閃現出一絲決然的神情。
因爲,事情如果真的沒有什麼轉機,殺掉浚王圖浪,不說北越國朝廷危機立解,再沒有搞什麼出境立國的必要。僅以浚王圖浪的七子、八女,恐怕僅是繼承人之爭都會變得如火如荼,那纔是真正的危機立解。
※※※※※※
“他們居然妄想殺死父王?這些該死的密探。”
作爲王府的情報主要負責人,圖嘏並不住在已被改建得近似宮廷的浚王府中,而是狡兔三窟般在秦州城中弄了許多遮掩行藏的小院。,
浚王圖浪爲什麼要將王府改建得好像宮廷一樣?表面上,這是浚王圖浪爲了緬懷當日在皇宮中的生活。但實際上很多人都知道,浚王圖浪這就是爲了方便操演將來攻入北越國皇宮的途徑、路線。
所以,每當北越國皇宮裏進行一項新的改建時,浚王府裏就會做出一項相應改建。
這也是浚王圖浪爲什麼要將舊秦州城霸佔,還要將王府改建得那麼像北越國皇宮的原因。
不是爲了像坐在皇位上一樣,就是爲了將來能坐上北越國皇位。
當然,對這一切,圖嘏是不屑一顧的。
因爲,浚王圖浪如果真有辦法攻破北越國皇宮,當初又怎會被灰溜溜趕到秦州來。所以,儘管不是很清楚當年詳情,圖嘏卻根本沒有認真去考慮過浚王圖浪反攻北越國的事。
不過,這也並非完全沒可能。
但怎麼都得等到大明公主死後再說,而不是一個圖韞死了就能解決的問題。
因爲別人不知道,浚王圖浪卻是早知道大明公主有天英門相助的事。而現在的太子少師易嬴身邊也出現了天英門弟子,這就更可確認大明公主與天英門的關係。
而且浚王圖浪在府議上什麼都說了,就是沒說太子少師易嬴有天英門相助的事,這也代表了某種端倪。
所以不考慮反攻北越國的事,圖嘏更看重浚王府將來出境立國後的發展。
聽到圖嘏抱怨,坐在桌旁甩着小腿的圖稚就興致勃勃說道:“哥,他們真想刺殺父王嗎?打算什麼時候動手,要不要妹妹去幹掉他們。”
“我的?img src/sss/>茫你別聽到打打殺殺就興趣上來了行不行,難道你就不能多去讀讀《三字經》?br />
隨着圖嘏臉露爲難之色,圖稚的小臉卻更是紅撲撲的興奮道:“哥你說什麼啊!難道哥不知道,妹妹比起讀書,更喜歡殺人嗎?而且別說《三字經》,妹妹現在都開始看《國史》了呢!”
“好好好,是哥不好,哥沒能幫妹妹好好啓蒙,還賴?img src/sss/>孟衷詼家繼續捧書本?br />
一邊敷衍着圖稚,圖嘏臉上就微微露出了心疼神色。
因爲,與浚王府的其他子女都是各有母親不同,整個王府中,只有圖嘏與圖稚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關係。可惜圖嘏自己固然聰明過人,圖稚卻在小時啓蒙時遇到了大困難,幸好圖稚在練武上還有着足夠天分,這纔不至於變成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女子。
雖然對一般皇室宗親來說,女性是否學文、習武並沒有太大關係。可如果生長在浚王府這樣的環境中,如果沒有一些文武方面的長才,即便貴爲郡主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但只要一想起圖稚當年練武的辛苦,還有第一次殺人時的興奮,圖嘏就會禁不住自責自己沒用。
因爲,圖嘏如果也有能寫出《三字經》的本事,圖稚就不用再去爲練武受折磨,更不用小小年紀就去殺人了。
不知圖嘏心中苦悶,圖稚卻不覺得殺人有什麼不好,依舊滿臉興奮道:“哥,那你說要妹妹先去殺誰,先去殺了周淮國那老頭嗎?”無錯不跳字。
“殺什麼殺?我們現在殺了他們,他們以後就不會行動了嗎?”無錯不跳字。
半是勸解,圖嘏半是解釋道:“而且不知朝廷旨意什麼時候下來,他們也不會急着現在就動手。或許在針對父王進行刺殺前,他們也會試試先做做北越國朝廷的工作。”
“做北越國朝廷的工作,他們有這能耐嗎?但如果說到這話,如果我們看着他們殺了父王,哥你覺得怎樣。”,
“呃”
不是說被嚇住,圖嘏喉嚨中卻也被噎了一下。
不知該擔心還是什麼,圖嘏開始認真望向自己這個剛剛成年的妹妹道:“妹妹,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很簡單啊!反正父王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
“等到父王死了,哥哥總是要與其他世子爭奪繼承權。所以,與其等到父王成爲開國之君後再想辦法爭奪繼承權,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爭奪繼承權吧!”面對圖嘏詢問,圖稚卻也格外認真道。
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詫異,圖嘏繼續望向自己還不能說完全長大的妹妹道:“妹妹,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你師父的想法。”
“不是師父的想法,是母妃的想法,至少妹妹是從母妃嘴中聽到這些話的。”
與浚王府其他世子、郡主的母妃都並非秦州人氏不同,圖嘏與圖稚的母親不僅是秦州人氏,而且還是舊秦州城人氏,也是秦州城當年的第一美女,深知浚王圖浪最初來到秦州時的暴*,兩人母妃更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所以,圖稚說其他人對她說這種話或許不可能,但如果是由兩人母妃說出這話,圖嘏卻並不是完全不相信。
因爲,即便已成爲浚王圖浪的王妃,圖嘏和圖稚的母妃仍是對浚王圖浪深懷恨意。
只是知道圖嘏和圖稚的母妃有這種恨意的人不多,圖嘏也在爲此做小心掩藏。可好像今天圖稚嘴中這種話,圖嘏也是第一次聽說。
因此猶豫一下,圖嘏才追問道:“這有沒有可能是你師父告訴母妃這話的?”
“師父?不知道,至少師父從沒對妹妹說過這種話。”歪了歪腦袋,圖稚卻以一種可愛表情說道。
這不是圖嘏硬要去懷疑圖稚的師父,而是對於圖稚的師父,圖嘏一直心懷戒意。
因爲,圖嘏儘管負責浚王府的情報事務,但卻一直不知道圖稚師父的來歷,甚至都從沒見過圖稚的師父。
雖然這對一個王府來說很難想像,但由於圖稚的師父只是教她武藝、帶她殺人,所以同樣查不出圖稚師父來歷,甚至浚王圖浪都已經徹底放棄了追查這件事。
因爲不管怎樣,最終學到武藝的圖稚乃是自己女兒。
圖稚的師父既然從沒表露過任何對浚王圖浪、對浚王府的不利心思、不利行動,浚王府自然也就只能對圖稚這個師父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期望圖稚將來能以自己力量拉攏住這個來無蹤、去無影的武林高手。
這在某方面來說,也是浚王圖浪特別寵愛圖稚的原因。
但想想最受浚王圖浪寵愛的圖稚竟然會說出想看着浚王去死的話語,圖嘏就感到這裏面是不是出了什麼大問題。
所以在圖稚斷然否認後,圖嘏就說道:“妹妹,那你能不能跟你師父說一聲,就說哥哥想見見她。”
“哥你要見師父?可妹妹師父不是早說過不會見浚王府的任何人了嗎?”無錯不跳字。
“但現在情勢不同,你就再替哥去問一聲吧!不然妹你也知道,隨着父王將來出境立國,或者說是隨着今日的府議,浚王府以後就再難得平靜了。”
“難得平靜?難道哥的意思是說其他世子要開始展開對繼承人位置的爭奪了?”
“不是對繼承人位置的爭奪,而是對軍權的爭奪,或者說是對將來能佔取的實地的爭奪。”
不是圖嘏想對自己妹妹耐心解釋,而是圖稚的啓蒙雖晚,頭腦卻不差,不然又怎可能跟隨師父學得一身好武藝。當然,圖嘏是不知道自己妹妹以前啓蒙不成又要如何去學習武藝的,但這就更說明圖稚的師父並非常人。,
也正因爲如此,事關自身利益、事關圖稚利益,圖嘏根本不信圖稚的師父會一點想法、一點說法都沒有。
因爲,圖稚的師父如果在這種局面下都對圖稚沒有一點建議,那他教導圖稚武藝的用心就很值得懷疑了。
只爲了傳承武學?
這種笑話或許可能會發生在小說中,但卻怎麼都不會發生在皇室宗親身上。
聽了圖嘏要求,圖稚卻也沒再堅持。因爲這不過就是傳句話的問題,師父答不答應,那也與圖稚完全沒有關係。因此,圖稚很快就啄着小腦袋說道:“這沒有問題,但哥哥既然要妹妹傳話,那也算是要妹妹幫着做事了,所以”
“行,行,哥給妹妹付報酬行了吧!五兩銀子行不行!”
“不行,事關師父,那得十兩才成。”
雙眼閃現着貪婪光芒,圖稚毫不掩飾自己對金錢的渴望。當然,圖稚並不缺錢,她只是享受這種賺錢的快樂。
想到圖稚竟是個小財迷,無奈中,圖嘏也只得掏出十兩銀子放入了圖稚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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