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現代社會的各種各樣光污染不同，古代社會可沒有光污染一說，乃至在月亮都沒有的北越國所在世界中，只要遠離光源一段距離，夜晚絕對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當然，這不是說現代社會就沒有伸手不見五指狀況，但那絕對得在山村中，得在深山大澤中。

所以一等天色徹底暗下來，不是從引人注目的城門上，而是從遠離江餘國軍隊營地的城牆上，毛鑔就帶着兩千秦州軍用繩子悄悄溜下了城牆。

因爲僅是兩千秦州軍不僅影響不到面積有限的周城防禦，如果說以突襲爲目的，兩千秦州軍也絕對足矣。

畢竟敵人再多，接戰面積也極爲有限。

好像一百個人打一個人，最終能夠同時出手的也不過三、五人。

所以真能找到大王子圖硤，兩千秦州軍絕對足夠在夜晚將其救出來。

不過溜下城牆後，毛鑔卻並沒讓兩千秦州軍立即往敵陣中奔襲，而是繼續朝遠離城牆，乃至說遠離江餘國軍隊營地的方向遁了出去。

當然，他們的目的絕對不是撤退，而是盡最大可能的避免被江餘國軍隊發現。

因此一直來到城頭上的燈火都照不見的黑暗中，毛鑔才指揮着兩千秦州軍以城頭上的燈火爲指引向江餘國軍隊的營地方向繞去。因爲作爲野外營地，江餘國軍隊的營地中同樣有大量燈火，這不是爲照亮，而是爲預防敵襲等等。

而在遠遠摸到江餘國軍隊的營地外側時。毛鑔就指揮部隊暗暗潛伏了下來。

因爲現在時間還早，敵人的警惕性也足夠高。毛鑔沒必要急着將部隊投入進去。而他之所以這麼早就將部隊調出來，防的也並不是營地中的江餘國軍隊。而是不能被江餘國軍隊斥候發現秦州軍暗地裏已經出城。

又或者秦州軍的行動已被發現，暫時的蟄伏也足夠讓他們及時撤退等等。

然後秦州軍是戌時（北京時間19時至21時）出城潛伏，足足繞着江餘國軍隊的營地轉了一圈後，不僅基本探清了江餘國軍隊營地的規模大小，甚至也躲開了一波波的斥候。

可惜就是毛鑔儘管也放了不少斥候潛入江餘國軍隊營地中，但他們即使都沒被江餘國軍隊發現，卻也一時沒能找出大王子圖硤被關押的地方，最多就是確認了一下主營位置，並大致找到了一個比較容易被破壞。乃至極難被發現的突破口。

畢竟誰又規定突襲一定要走江餘國軍隊設定好的營門？

以古代社會的營地駐紮方式，只要小心謹慎，絕對能夠慢慢將營地柵欄一一拆除掉。

跟着來到亥時（北京時間21時至23時），也就是足足在夜色中熬了一個時辰後。毛鑔才帶領兩千秦州軍慢慢往確定好的突破口摸去。因爲這一個時辰可不是專門用來等斥候消息的，還有監視江餘國軍隊的動靜。

看看他們是不是早有提防，乃至有沒有提防被敵軍突襲等等。

好在結果很好，至少那些江餘國軍隊斥候都沒發現潛藏在營地外的秦州軍。或者說由於秦州軍原本就繞着江餘國軍隊的營地繞了一大圈，又有夜色做掩護，根本就沒人發現這支早早出城的秦州軍動向。

或者他們出城時真被發現了。到了這時也會被確定爲他們是撤離周城，而不是跑來襲擊江餘國營地等等。

畢竟除了毛鑔才擁有的耐心、謹慎外，誰又能想到已經臨到門前了，秦州軍卻足足隔了一個時辰纔開始突襲江餘國軍隊的營地。

“快！快快”

然後在一聲聲低低應喝中。兩千秦州軍就一擁而上。雖然不是說瞬間就拆除了被斥候確認的最薄弱一側營地柵欄，但確實沒有耽擱多少時間就讓所有人都沖人了江餘國軍隊的營地中。

只是進入營地後，兩千秦州軍並沒有急於往前突破。而是全都望向了毛鑔。

因爲各人有各人的指揮風格，或者有些將領會早早就安排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計劃。但毛鑔卻更看重臨機應變的價值。

因此跟進軍營後，毛鑔就一揮手道：“噤聲！”

然後兩千秦州軍的嘴中不僅沒再發出一點聲音。甚至於呼吸聲也幾乎全都停頓下來。而這就是秦州軍的戰力強於其他部隊的主要原因，不僅僅是令行禁止，更能超額完成將領的要求。

接着豎起耳朵等了十餘息後，並沒聽出任何異常動靜，毛鑔才一揮手道：“所有人以百人爲單位散開，各自確認自己的突襲方向。”

“如果有人能找到大殿下，那就立即保護大殿下自行撤退。而若沒人能找到大殿下，除非遭遇不可抗力的阻擋狀況，誰都不允許輕易後撤，只能往自己的前方突破敵營。但如果穿破敵營後都沒有任何發現，則也可自行撤退，聽明白沒有？”

“諾！”

雖然毛鑔的命令並不是太過確切，但也沒有一個秦州軍士兵會在這時說三道四。畢竟他們現在並不知道大王子圖硤的位置，一切只能靠自己去碰、自己去闖。而一百人一隊的規模雖然確實小了些，但卻方便搜尋更多地方。

至於毛鑔不準他們輕易後撤的事，同樣沒人會去輕易懷疑。

畢竟他們今夜突襲的目的就是爲救出大王子圖硤，就是爲救出大王子圖硤幫助其他人製造混亂，至於結果會如何，只要衝破敵營就好了。

又或者自己衝不破敵營，他們又豈能因爲自己能力不足而去怪罪毛鑔。

“殺！殺殺殺！”

然後在散開進入敵營後，雖然按照百人一隊分開的二十隊秦州軍並沒有立即遭遇敵人攔阻，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當第一隊秦州軍在軍營中遭遇敵人時，其他秦州軍也開始陸續遭遇敵軍了。

跟着喊殺聲幾乎遍佈半邊營地。毛鑔才望向最後被自己留下的兩百名秦州軍道：“好吧！我們也前進。”

然後避開喊殺聲傳來的方向，毛鑔才帶着兩百秦州軍往沒有喊殺聲的方向潛入進去。因爲這不是他想用那些秦州軍爲自己吸引目光。而是沒能確認大王子圖硤位置，毛鑔只能儘量走沒人發現的位置去多搜尋一下江餘國軍營。

而與此同時，不說是不是惱恨，大王子圖硤就在常開山的大帳中說道：“常大人，汝就是這樣引誘秦州軍的嗎？”

“這不是某要引誘秦州軍，而是他們賊心不死想要救援大殿下。所以大殿下真想體恤那些秦州兵，不若正式投降江餘國，也免得他們葬送了卿卿生命。”

“哼，常大人真是好算計。但常大人不知這是夜戰。不方便使用弓箭嗎？若是這樣硬碰硬的展開近戰，常大人認爲自己又能佔到便宜。”

“佔便宜，某從來不認爲自己是在佔便宜。”

“只要能多殺一個秦州兵，往後的江餘國就多一分安寧。畢竟以人口基數來說，江餘國遠在區區一個秦州之上，而現在這些秦州軍可不是想培養又能在短時間內培養出來的，所以這還是秦皇圖浪自己要兵分三路的錯誤。”

“哼！這纔不是什麼兵分三路的錯誤，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看清三國實力，以強克弱。”

被常開山說什麼人口基數。大王子圖硤幾乎都要吐血了。

因爲他怎麼都沒想到，常開山竟然不打算與秦州軍拼什麼軍隊戰力，而想與秦州軍拼人口基數。不說這對秦州軍有利無利，大王子圖硤現在甚至都有些不希望秦皇圖浪將江餘國當成首要進攻目標了。

因爲別看常開山一路殲滅秦州軍也損失了不少人。但每經過一地，常開山都會在當地補充一下兵員。

換成其他時候，那些江餘國平民或許對於當兵的興趣並不大。但在知道秦皇圖浪這次是真打算佔領江餘國國土時，即使不能算是有多踊躍。常開山手中的江餘國部隊卻是不減反增，生生由八萬兵馬變成了十萬兵馬。

當然。這些新增兵馬根本比不上那些訓練嚴格的士兵，可如果僅是拿起弓箭射擊一下，或者跟着老兵的戰陣走卻不會有太大問題。

又因爲江餘國軍隊對士兵的要求本身就比秦州軍低，所以在大王子圖硤也曾參與過一段時間的新兵訓練狀況下，若是常開山真以人口基數來與秦州軍硬拼。即使江餘國軍隊的損傷肯定大於秦州軍，至少大王子圖硤的中路軍絕對無法與常開山耗下去。

因爲常開山或許會滿足於如今這些新兵數量，但秦州軍卻絕對不敢立即在江餘國境內補充兵員。

這不是說新增兵員的戰力能不能達到秦州軍要求的問題，而是秦州軍根本就無法信任這些在江餘國境內就地補充的兵員。

所以知道秦州軍現在江餘國境內的劣勢，大王子圖硤也不想去與常開山辯解什麼了。

因爲中路軍若是真敗在常開山手中，這未必不能突出大王子圖硤對中路軍的作用。也就是沒有了大王子圖硤，中路軍也會必敗無疑等等。特別有這次與常開山交鋒的經歷，大王子圖硤也確認以江餘國爲突破口對秦州軍並沒有太大的優勢和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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