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大人,斥候發現敵人好像正在分兵繞行。”
“分兵繞行?難道他們想要兵分幾路夜襲我軍大營嗎?”
與秦州軍裏裏外外都有許多變動不同,即使不是以不變以萬變,但在從沒考慮過要一口氣消滅所有秦州軍的狀況下,江餘國軍營卻顯得鎮定許多。即便有什麼重要軍情,衆人表現都很淡然。
策將軍邵雲稟告完就一點頭道;“將軍大人睿智。”
常開山繼續問道:“那你們有佈置好引火之物嗎?”
“將軍大人放心,趁着前面夜色,我軍大營外都已圍上了一圈引火物,而且一旦燃燒起來,絕對不會波及我軍大營。”
雖然於劾已由斜口子內回到外面的江餘國軍營,但該誰負責的事還是由誰負責。想到外面佈置下的乾柴、亂草全是自己的手筆,邵雲就覺得這次肯定能好好教訓一下秦州軍。
因爲秦州軍想要分兵夜襲又能怎樣?
或許在分兵後,秦州軍的夜襲的確更靈活,也更容易避開江餘國軍隊圍剿,讓江餘國軍隊抓不到主要目標等等。可正因爲目標縮小,這才更容易被圈在火場裏面。只是不知秦州軍怎會如此弄巧成拙,又不知待會事情能不能如常開山所料了。
只是目送幾支部隊離開,白天已出夠風頭的原五就一臉不甘心道:“姐夫,汝怎麼不爭取一下也去夜襲啊!看某現在被人笑話的”
“哼,被人笑話兩句又怎樣,只要人不死。自然有扳回來的時候。”
不像原五那麼羨慕,重雲心中卻隱隱有種慶幸感。
因爲夜襲這種事雖然都是主攻一方略佔優勢。可以江餘國軍隊的作風,重雲可不敢保證今晚出去夜襲敵營的秦州軍全都能安然回來。
好在重雲白天已經出擊過。雖然丟了個大臉,但也引出了江餘國軍隊的真正實力,其他人纔不想讓重雲搶去所有功勞。
而與此同時,五王子圖榪也與方棋來到了自己營帳外,望着不遠處隱隱有些燈火通明的江餘國軍營說道:“方先生,汝認爲今晚南沫離他們的夜襲能不能成爲。”
“五殿下不必擔心,南大人他們的夜襲必然會成功,而即使不能成功,也沒人能擋着他們安然回來。”
“但某記得上次毛鑔曾經夜襲過一次江餘國軍營。結果最後只有百餘人逃出來。”
“當時一是因爲毛大人用來襲營的兵力太少,二就是兵力太過分散的緣故,三則他們的目標乃是救出大殿下,未看到大殿下之前,他們誰都不能退縮、不敢退縮。但我軍卻沒有這麼多限制,不僅兵力強大,更是不必太過深入敵營,只消從外圍慢慢壓縮進去就行了。”
“這全虧了方先生的好主意。”
點點頭,想起方棋爲今晚夜襲所出的主意。五王子圖榪心中最後一抹擔心也終於消失了。
因爲夜襲軍營,或者說夜襲兵力遠遠在自己之上的軍營最擔心什麼?最擔心的就是陷在裏面就拔不出來。
所以通過分兵降低風險是不錯,但同樣也難免會導致部隊有陷入重重包圍的危險。
只是要解決這事也簡單,那就是不讓部隊陷進去。不讓自己陷進去就行了。畢竟五王子圖榪又不像毛鑔,非得將大王子圖硤救出來不可,他也沒有一戰就消滅常開山的心思。尤其是在毛鑔、左善等人都已被困在斜口子裏的狀況下。
所以思來想去,方棋就建議夜襲是夜襲。但就是部隊不能以敵營深處爲目標,而是直接在江餘國軍營的外圍繞圈來收割性命。
只要不深入敵營。他們不僅不用擔心被陷在敵軍軍營的危險,甚至面對敵人弓箭攻擊,那也能做到及時撤出來。
而即使只是在江餘國軍營的外圍繞圈攻擊,但只要這樣一層一層掃蕩進去,相信也能幹掉足夠多的江餘國士兵。
因爲秦州軍可以這樣慢慢掃蕩進去,江餘國軍隊卻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畢竟全將軍隊堆在營地深處不說不合道理,真的江餘國軍隊敢畏戰,他們就不害怕秦州軍夜夜都跑來襲營?
所以,不僅方棋對自己的計策很期待,五王子圖榪同樣期待方棋的計策能夠成功。
而終於繞到江餘國軍營後方後,南沫離心中才鬆了口氣。
因爲江餘國弓箭軍即使通過覆蓋射擊在兩軍陣前射下了一個堪稱宏偉的箭陣又怎樣,誰又說秦州軍夜襲就一定要走正面,要走那麼招人眼球的箭陣了。
所以,不僅南沫離率領的四千秦州軍,其他四支秦州軍同樣都避開了留在地面上的箭陣、避開了江餘國軍營的正面,這才各自選擇了一個突入的方向。
只要他們衝入進去,並且按照方棋建議彷彿絞索般慢慢將部隊絞進去,絕對夠江餘國軍隊狠狠喫上一壺。
只可惜,爲了多增加一些機動性,五王子圖榪最後給他們每支部隊的兵力只有四千人,到有些讓南沫離嫌不夠殺的。因爲不僅南沫離,所有秦州軍都相信,只要給他們進入近戰距離,不管弓箭手還是什麼,江餘國軍隊最多都是一盤菜而已。
嘀一聲。
但各支部隊剛進入預定位置不久,一聲不大不響的哨箭就從秦州軍軍營的方向傳來,彷彿只是試射、誤射,或者說是從秦州軍軍營向後方偶發的一支哨箭而已。
可這真的又是偶發哨箭嗎?
如果這次還是像毛鑔在周城時只有兩千人前來襲營,南沫離也不在乎多等待一會,等到真正夜深人靜時再動手。可人多嘴雜,不說曝露的機會有多大,五王子圖榪也定下了在各支部隊進入預定位置後就以哨箭爲號即刻夜襲江餘國軍營的計劃。
於是聽到哨箭聲。南沫離也是低喝了一聲道:“上!”
跟着沒有猶豫,也不需要猶豫。不管其他幾支秦州軍怎麼想,南沫離就立即帶着部隊悄聲沒息衝了上去。畢竟爲避免被江餘國軍隊發現。他們藏身的地方可都有些遠,萬萬不能在接近江餘國軍營時就被敵人發現了。
不然再來一次覆蓋射擊,誰都受不了。
只是衝到一半距離時,南沫離就感到腳下有些軟,好像地上有着厚厚的草甸一樣。可現在是春天,不應該啊!畢竟江餘國軍營的陣前都是光禿禿一片的。
不過由於自己現在是在江餘國軍營的後方,原本南沫離也不太瞭解江餘國軍營後方的地形狀況,便也不去太做計較了。
畢竟只要不阻擋秦州軍前進,草甸什麼的根本就沒什麼好介意的。
“啊!啊啊!”
“這是什麼”
但剛想着不被阻擋。隊伍前方就傳來一陣低聲亂叫,甚至前進速度也一下慢下來。
畢竟這是夜襲,在突入敵營前最好能徹底做到悄聲沒息,所以速度快中有穩,也就能很快慢下來。
可不等南沫離開口,“砰!”一聲,彷彿什麼東西小小的炸開了一樣,南沫離就感到猛然眼前一亮。
然後南沫離在一眼看到隊伍前方竟然橫着大量乾柴時,不僅那些乾柴上立即燃起了熊熊火焰。甚至那些火焰還哧溜溜的追着秦州軍腳步從地上蔓延過來。
看着地上火苗,南沫離立即滿臉大變。
因爲剛纔一直讓南沫離感覺地面軟綿的哪是什麼草甸!分明就是一層厚厚的乾草。
火焰加乾草,南沫離頓時知道敵人想幹什麼了。
“退,快退!”
因此震驚下。想起曾在森林中遭遇的弓箭伏擊,南沫離也不再多想什麼建功的事了,甚至都不急着打量四周。立即就開始傳令部隊開始後撤。
畢竟不管這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至少在敵人已經有所戒備的狀況下。南沫離已不會再堆夜襲結果抱任何希望了。
而不僅早已習慣了令行禁止,又因爲被迅速燃燒起來的乾柴、枯草包圍。四千秦州軍也隨着南沫離的命令急速向後退去。甚至由於退得果斷、退得堅決,地面上一些燒起來的乾草反而都被秦州軍一一踏滅了。
“殺!殺殺!殺!”
只是沒等南沫離率軍撤出乾草覆蓋範圍,不是耳朵聽到什麼,從四面八方的夜空中就傳來了一陣陣激烈的喊殺聲。
而一聽這喊殺聲,正在後退的南沫離臉上就驀然一怔。
因爲這說明什麼?
說明除了南沫離,其他夜襲部隊肯定有人選擇了往前繼續突進。
難道這是自己太懦弱,又或者是已經被江餘國軍隊嚇破膽了?
雖然還有一些距離才能衝出燃燒的乾草範圍,但藉着火光,南沫離在發現敵人竟然沒用弓箭手攻擊他們,甚至前方好像也沒有什麼阻擋他們突破火海的敵軍時,南沫離也不得不犯起了嘀咕。
因爲南沫離即使已經注意到這些枯草燒得那麼快全是因爲上面沾了少許桐油的緣故,但只以火攻爲殺招未免也太過孱弱了吧!
等等!以火攻爲殺招?
想到這裏,南沫離的臉色就突然一變。
因爲敵人如果真想以火攻爲殺招,怎麼又可能沒有更多後續手段,任由他們從後面撤退離開。畢竟從斜口子中傳來的狀況,江餘國軍隊的火攻也是做得相當不留情。
又或者說,他們是故意擺出一種孱弱的火攻架勢來誘使秦州軍繼續前進,然後才用這些燃燒起來的乾柴、枯草阻擋秦州軍的撤退意圖嗎?
不知真相究竟是怎樣,退出火場時,南沫離就有些擔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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