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很陰沉,透着不耐煩,楊柳趕緊站起來,大概是因爲剛纔緊張加恐怖,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猛一站直身子,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人險些栽倒在地。
她急忙伸出手,扶住了身邊的一棵樹。
蕭一涵這才扭過頭,目光冷冷地的落在楊柳的臉上,隔着車窗,看到她走路的步伐有點不穩,踉踉蹌蹌的,而且,她的眼睛有點紅,好像哭過,難怪說話的聲音有點奇怪。看到她那個樣子,蕭一涵忽然覺得心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呼吸有點困難。
接着他又發現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很眼熟,可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蕭一涵眉心不經意的皺了皺,但什麼也沒問,只是冷冷地說:“上車。”
楊柳點點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色陰沉,眼睛裏滿含不不耐煩,渾身充滿了火藥味。
楊柳擔心他發火,是暗暗吸了一口氣,戰戰兢兢地說:“今天麻煩你了。”
蕭一涵是懶得回話,直接把頭轉向了另一側,看着漆黑的山林。
楊柳拉開車門上了車,身子還沒坐穩,車子就噌的一下飛快地開了出去,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楊柳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座位下面。
她一聲不響地爬起來,坐回到座椅上,用一隻手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肘,什麼也沒說。
蕭一涵雖然態度不好,但畢竟還是答應了來接她,這讓楊柳的心裏覺得稍稍有些安慰。
只是,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她還沒有想到一個周全的辦法。
車子在崎嶇的山坡上開了一段,就拐進了進入杏樹村的大路,車窗邊閃過零零星星的燈火,黑暗中矗立着高大的銀杏樹,以及幾隻夜歸的鳥兒。
車子裏的氣氛壓抑到沉悶,除了外面的風聲,便再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蕭一涵跟楊柳兩個完全沒有在交談,他直視着前方,專心致志的開着車子,表情凝重得有點沉悶,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楊柳低着頭,不敢看朝車窗外看,但耳朵卻一直注意聽着周圍的動靜,但除了風聲,別的什麼聲音也聽不到,她壓在她心底的那種恐慌在一點點消失。
車子終於開過坑坑窪窪的陡坡,開上了通向杏樹村的那條大路,周圍依舊很安靜,除了風吹過樹梢傳來的聲音以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過了不知道多久,本來勻速開在路上的車子忽然來了個急剎,毫無防備的楊柳一個前傾,腦袋重重地磕到前排的桌椅上。
額頭上傳來一陣鈍痛,疼得她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然後,就聽到一陣碰撞的聲音,似乎有火花擦過路面。
開車的蕭一涵,忽然破口大罵起來:“不要命了嗎,直往馬路中間竄。”
楊柳顧不得額頭上的痛,連忙抬頭看,只見有一輛摩托車正歪倒在在汽車的前方一米遠的地方,雖然天色很暗,汽車的大燈也沒照出全部範圍,但楊柳一看那兩個人標誌性的打扮,立即嚇得魂飛魄散。
那兩個男子正是在酒吧門口,在公交車上,還有在肯德基店裏跟蹤過她的那個光頭和白毛。
楊柳慌忙低下頭,連帶地把身子蜷縮成一團縮在車座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扶着椅座的指尖不停地發抖,臉色慘白一片。
那兩個男子本來就是有意撞車的,可看到蕭一涵氣度不凡,有點被震懾住了,連忙陪着笑臉說:大哥,咱們不是故意的,對不住啊。“
蕭一涵見對方認錯了,也就懶得理會,剛要重新發動車子,男子卻走過來,伸長了脖子賊眉鼠眼地朝車子裏張望。
楊柳蜷縮着身子躲在座位底下。周圍很安靜,楊柳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種前所未有的的恐慌,迅速瀰漫着全身。
她如果今天被這兩人發現,那就全完了。
蕭一涵不由得皺起了眉,沒好氣地問:“你們還想幹什麼?”
光頭朝車裏張望了一下,笑嘻嘻地說:”這位大哥,你車上還沒有別人嗎?“
楊柳一聽到這句話,身子哆嗦了一下,抓着椅座的手變得冰涼。
蕭一涵看了一眼兩個男子,懶洋洋地靠在椅座上,陰陽怪氣地說,“怎麼,你們是便衣警察嗎?是不是在查哪個通緝犯?”
兩個男子見蕭一涵不像一般的人那樣好欺負,就換了一種說話的方式。
只聽到那個光頭嘆了一口氣,換上一臉愁容,說:“不是啊大哥,實在是有件十萬火急的事,我兄弟花了幾十萬娶了一媳婦兒,這還沒拜堂呢,這媳婦兒就不見了,我們幾個做哥哥的着急,正四處幫着找呢,大哥您要是看見了的話,告訴我一聲,我兄弟一定重謝。”
“哦,”蕭一涵似乎一下子來了興趣,“長什麼樣子?“
光頭撓了撓頭說:“長得很漂亮的,大大的眼睛……”
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找到一張照片,舉到蕭一涵的面前說:“你看,就是這個樣子……”
蕭一涵接過手機,望着那張照片的表情,微微有些愣怔。
光頭和白髮看他的神情優異,警惕地問:“怎麼了?大哥見過這個姑娘?”
蕭一涵這纔回過神來,說話的口氣帶着戲虐:“沒想到這姑娘長得這麼好看,難怪能值幾十萬呢。”
聽到蕭一涵嘲諷的語氣,光頭側過頭和那個白髮的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回頭對蕭一涵說:“長得是挺不賴的,就是有點不守婦道。”
蕭一涵嗤的一聲笑了起來,頭還微微朝後面偏了一點說。提高聲音說:“這姑娘我看着還真是有點眼熟……”
光頭和白髮兩眼放光,一下子來了精神:“你見過這個姑娘?”
蕭一涵皺着眉想了想,又問:“是不是穿着一套工作服樣的衣服?”
兩個男子瞬間變了臉色,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說:“是是是,你在哪裏見過?”
此刻,躲在座位下面的楊柳已經快崩潰了,她繃緊了呼吸,感覺到自己就要暈倒了,她全身下意識的繃緊,隨後就聽到蕭一涵說:“好像往公交站那邊去了。”
”
蕭一涵的話音剛落,楊柳就聽到那兩個人連忙扶起地上的摩託,猛地的發動引擎,然後便風馳電掣地往相反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