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處在昏迷之中的時候,依稀聽到耳邊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然後,她就漸漸地恢復了意識,悠悠地醒了過來。
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還好端端地躺在牀上,房間裏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牀邊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正坐在牀邊,一邊用手拍着自己的面頰,一邊高聲喊着她的名字。
“楊柳,你醒醒,快醒醒……”
楊柳聽出,那是蕭一涵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麼,她感到喉頭一陣哽堵,眼裏忽然就有了淚意,她本來以爲,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再也見不到他了,想不到自己又活過來來,竟然還能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身影。
她微微側過臉去,看向了蕭一涵的臉,只見他正低着頭,用不安的目光盯着她的臉,濃黑的眉毛緊蹙着,英俊的臉上透着焦灼和擔憂,他這是在擔憂自己嗎?
楊柳牽了牽嘴角,想對他笑一笑,可腮幫子彷彿凍住了一樣,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覺得疑惑不解的是,那個兇手爲什麼沒有掐死她?而蕭一涵又是怎麼會在她的房間裏出現的呢?
楊柳微微動了動身子,剛要開口說話,脖子處就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許多跟根鋼針,正紮在她的喉部。然後,她就控制不住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只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一涵用一隻手在她的後背拍了兩下,楊柳才感覺好了一些,咳嗦漸漸平息了,換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蕭一涵見狀,連忙走出了房間,不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手裏端着一杯水。
他走到牀邊,扶着楊柳坐起來,把那杯水遞到她的嘴邊。
楊柳伸出顫抖的手,接了幾次,才勉強接過杯子,放到嘴邊喝了幾口,嗓子裏的疼痛才減輕了一些,氣息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把空了的被子遞給蕭一涵,停頓了一下,才用虛弱的聲音問:“那,那個兇手呢?你看到她了嗎?”
蕭一涵接過楊柳手裏的杯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用不屑的眼神盯了她一眼,揶揄地說:“哪裏有兇手?我看你做噩夢了吧?”
“噩夢?”楊柳一臉懵懂地看着蕭一涵,似乎連自己也起了懷疑,難道根本沒有人掐住她的脖子,只是她做了一個噩夢?
她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霎時感覺到了一抹尖銳的疼痛。
這就說明,的確是有人掐過她的脖子,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不是她做的夢。
所以……剛剛自己差點被掐死,都是真的!她差一點就去見閻王爺了。
可是,到了最後一刻,那個兇手爲什麼放手了?是蕭一涵救了她嗎?
楊柳半倚在牀上停頓了片刻,才無力地坐起來,扭過頭看着蕭一涵,喑啞着聲音說:不是噩夢,確實是剛剛有人要殺我,這都是真實的……“
蕭一涵看着楊柳的眼神裏,有着一抹沉痛,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加大了力氣,愣了半響,他才用安慰的語氣對她說:“我看你是這幾天受到驚嚇了吧?所以,總覺得有人要殺你?”
楊柳眼裏的驚恐還沒有褪去,她心有餘悸地看着蕭一涵的眼睛,認真地說:“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兇手是個女人,忽然闖進了我的房間,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差一點就被她掐死了……”
蕭一涵手裏的杯子忽然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夜深人靜的,清脆的碎裂聲聽起來格外詭異,他顧不得收拾,只是滿臉震驚地看着戰戰兢兢的楊柳,提高聲音問:“你說有人掐住你的脖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楊柳用手摸了摸刺痛的脖子,點點頭,說:“昨天晚上,我一回到房間就睡下了,可睡到後半夜,忽然有一個人進了我的房間,她一進來就撲到了我的牀上,一下子掐住我的脖子,我怎麼掙扎都沒用,我還以爲……我這一次恐怕……兇多吉少呢……”
聽到這裏,蕭一涵只覺得後背冒出了一股涼氣,他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楊柳,兩隻握緊的拳頭微微有些顫抖。
楊柳生怕他還不相信,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說:“不信的話,你看看我這裏……”
蕭一涵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只見她雪白的脖子上,真的出現了兩道青紫的勒痕。
一霎時,蕭一涵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忽然想起,剛剛他睡在房間裏時,就是被一聲異響驚醒的,難道那個聲音就是兇手發出的?
還有,他也的確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楊柳說,兇手是個女人,這麼一說他忽然想起來,那股味道應該是女人用的香水味,可是,他依然想不起來,自己爲什麼會覺得這股氣味有點熟悉。
那麼就是說,兇手剛剛還是在這裏的,大概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才倉皇逃走了,也許現在,這個兇手還沒有走遠。
蕭一涵霍地站起來,轉身就朝房間外面衝去。
他跑到客廳裏,打開了所有的燈,雪白的燈光把整個二樓這都照得雪亮的,可是,哪裏還有兇手的影子。
然後,他又瘋了一樣衝下了樓梯,直奔大門口處,檢查了一下門鎖,完好無損,沒有絲毫被撬開的痕跡?而且,門還反鎖着的,即使兇手要逃,也是逃不出去的。
難道說,兇手還沒有離開這棟房子?也許現在正躲在某個角落裏?
蕭一涵感到一陣不寒而慄,他轉身就走進廚房裏,拿了把一把刀握在手裏。
就在這時候,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喊:“杏兒……”
這分明是他母親的聲音,蕭一涵打了個寒激靈,然後,就瘋了一樣衝上了樓,衝到他母親的房間門口,一腳就踹開了那扇門。
他剛要衝進房間,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只見自己的母親,正站在二樓的窗臺上,搖搖欲墜,她身上穿着一件睡衣,被風吹得飄起來。頭髮散發着,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遠處的某個地方,整個樣子看起來極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