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刀疤臉那個猙獰的面孔,楊柳的眼前立刻出現了半年前,這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凶神惡煞地帶着一幫人,去她家去打砸的情景,他砸了他們家的水果店,還威逼她的父母,他就是他們一家的仇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蕭一涵竟然讓她帶着這個傢伙回家,這不是開玩笑嘛?
就算她楊柳可以不計前嫌,真的讓他跟着自己回去,那還不把她爸媽嚇出心臟病來嗎?
楊柳簡直崩潰了,她立刻沉下臉,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我看到他,恨不得殺了他,怎麼會帶他回家?”
蕭一涵瞥了一眼楊柳,看到她因爲過於激動,臉色漲得通紅,解釋說:“他現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你不要有什麼思想顧慮。“
他的身份,他除了是個黑社會,還能是什麼身份?思想顧慮?她纔沒有思想顧慮呢,她有的只是深仇大恨。
楊柳在心裏腹誹着,嘴上什麼也沒說,只是低着頭靜靜地坐着,眼觀鼻鼻觀心,看都沒看刀疤臉一眼。
蕭一涵一看楊柳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意思,卻一點不買賬,他把手裏夾着的香菸,伸到車窗外彈了彈菸灰,不緊不慢地說:“你自己選吧,是讓刀疤跟着你回孃家,還是跟我回去?”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楊柳徹底蔫了,她苦着臉,可憐巴巴地看着蕭一涵說:“沒有第三種選擇嗎?”
蕭一涵搖搖頭,語氣乾脆地說:“沒有。”
楊柳低下頭,咬着脣,始終沒有鬆口。
蕭一涵看了一眼楊柳,然後就抬起頭來,橫了一眼站傻站在車邊的刀疤臉,說:“刀疤,你上次做得太過分了,人家跟你記仇了,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吧?”
“是!少爺!”刀疤臉聲音洪亮地答應了一聲,然後就忽然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這一邊,伸手打開車門,恭恭敬敬地對楊柳行了個禮,說:“楊小姐,請下車!”
楊柳把身子又往車裏縮了一點,不敢去看刀疤臉的臉,可又拗不過蕭一涵,她只好低着頭,無助地坐在那裏。
刀疤臉依舊恭恭敬敬地站在車邊,大概他的那個樣子太引人注目,路過的行人看到一個面目猙獰的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姑娘旁邊,都向他們頭來好奇的目光。
蕭一涵猛吸了一口香菸,然後把手裏的菸頭,向路邊的一隻垃圾桶扔了過去,帶着火星的菸頭,在空中劃了一道美麗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垃圾桶裏。
他拍了拍兩隻手,回過頭來對楊柳說:“我現在要回去了,你想好了沒有,是不是打算跟我回去?”
楊柳還是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
“刀疤,你看你作惡多端,害得人家這麼怕你,要不這樣吧,你先給楊小姐道個歉,看楊小姐原諒不原諒你……”
刀疤臉立即如醍醐灌頂,他猛地跨前一步,深深一鞠躬,把腰彎成了九十度,然後低着頭,聲音響亮地對楊柳說:“楊小姐,對不起,上次的事,我那都是受人矇蔽,有眼不識泰山,請楊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小人這一回,行嗎?”
楊柳揉了揉眼睛,簡直有點不相信,眼前的刀疤臉,還是半年前前,那個凶神惡煞的黑社會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像哈巴狗一樣的傢伙,和那個彪悍無比冷血無情的黑社會,竟然是同一個人。
她不由得回過頭,狐疑地看了蕭一涵一眼,蕭一涵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這個窮兇極惡的傢伙,對自己俯帖耳?難道說,自己以前的猜測是真的,他的家族和黑社會真的有牽連,怪不得這個刀疤,每次都管他叫少爺。
原本靜站在車邊的刀疤臉,見自己道了歉以後,楊柳還是沒有反應,然後,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楊柳的手。
楊柳正在胡思亂想,猝不及防地被刀疤臉捉住了一隻手,楊柳嚇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難道他想來強的嗎?
楊柳嚇得面如土色,還沒來得及反抗,刀疤臉猛地拽過她的手腕,衝着他自己的的臉上,狠狠地揮了過去。
“啪”的一聲,很清脆的響聲,楊柳還沒反應過來,刀疤臉就又握着她的手,朝着另一邊的臉頰,狠狠地揮了過去。
又是“啪”的一聲,楊柳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生生的疼痛,整個人卻像呆了一樣,只是傻傻地盯着刀疤臉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只見他的兩邊臉頰上,各顯出了五道紅紅的手印,而且,他那半邊沒有刀疤的臉,竟然腫了起來,嘴角還滲出了血跡。
他的左半邊臉上腫起了老高,右半邊臉上的刀疤變得通紅的,整個面目看起來更加猙獰。
楊柳的力氣不是很大,刀疤的臉皮又比較厚,如果真的是楊柳自己動手,肯定是打不出這種效果的,
這兩巴掌,是刀疤臉抓着她的手腕打出去的,所以,用的力氣肯定很大,
楊柳只覺得手腕麻,就像快要斷掉一樣。
刀疤臉卻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再次彎下腰,對楊柳一鞠躬說:“楊小姐,如果你覺得還不解恨的話,可以再來……”
刀疤臉說着,就再次伸出了手,企圖抓拉楊柳的手。
楊柳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她慌忙把手縮到身後,膽戰心驚地說:“不用不用,已經夠了……”
刀疤臉抬起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面無表情地說:“我受到這樣的懲罰,也是罪有應得,楊小姐,請不用客氣,儘管來吧……”
楊柳哪裏敢打他,只是慌亂地搖着手,說:“好了好了,不用了……”
刀疤臉的臉上立即露出喜悅之色,目光炯炯地看着楊柳說:“楊小姐,我的職責就是保護楊小姐,所以,我必須對楊小姐寸步不離,楊小姐要回家,我必須跟着去……”
他是蕭一涵給自己請來的保鏢?楊柳在震驚的同時,又覺得些許安慰,因爲感覺到蕭一涵對自己的緊張,心裏愈安定了下來。
刀疤臉再次彎腰行禮,語氣鏗鏘地說:“楊小姐,請下車!
“這……”楊柳猶豫了一下,心裏想,除了這樣,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於是,很不情願地點點頭說:“好吧。”
刀疤臉立即高興起來,剛想咧開嘴笑一下,沒想到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痛得齜牙咧嘴,那個樣子看起來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