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北玄州府。
面對三日後的挑戰,其中主要承受正面壓力的自然是鬼市,但北境王府這邊的準備也必不可少。
與大玄皇朝的情況相同,花憐星有心搭上東煌天庭的線繼續吸血,但也要避諱一些風險。
而實際上在原本確認一直暗中支持玉無視的東煌代表,琴王?忘無常即是十幾年前那場血夜的真兇之一,且其半聖器還被秦尊扣下,那麼接下來派到山海界的自然是其下屬。
這讓花憐星都放棄了吸血大計,因爲之前第一波天外使者降臨的死訊還能想法子遮掩,但要是第二波還死這麼多人,花憐星還將對方當做傻子一樣去矇騙,那就純屬是在鄙視對方的智商。
再加上,通過之前與天外人,特別是這些頂尖萬界勢力的使者接觸,山海界中各方勢力之主都已經發現其骨子裏對於這種封閉世界的土著存在着一種傲慢情緒。
這傲慢也表明瞭,雙方所處的位置天然不對等。
有些理由話語即便符合邏輯,甚至就是能拿出證據的真相。
但只要對方不滿意,說是假的,那就一定是假的。
因此花憐星要是再玩一手以假亂真,其很可能會被直接清理掉。
即便其突破到大儒,從個人價值來說還超過黑如來和智善,但雙方所處的背景立場就截然不同,那位琴王派來的代表說不定更會因爲其表露出的優秀,產生更多的懷疑。
這便會大概率導致一個寧殺錯不放過的結果。
因此之前花憐星都開始研究直接在北境王府給第二批天外降臨的東煌使者來一波狠的,甚至直接引入北境作爲一方主戰場。
只是這個想法,因一直在鬼市喫喝玩樂的某人的迴歸,產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此刻,在王府大殿內。
花憐星正與冷寒衣相對而坐,花邀月則是頂替了貼身護衛之職,在其成功突破到天衍境,並與花憐星解開心結後,這位邀月宮主就有點發展至扶妹魔的趨向。
也可能是雙倍命運加持下,對憐星的愧疚之心的爆發,讓即便性子依舊對外保持高傲的她,在面對花憐星時,就跟個肆意予取予求的貼心大姐姐一樣。
面對憐星的任何要求,都變得毫無下限。
雖然本來邀月就是個下限很低的女人。
總之其此時正在格外警惕的盯着坐在花憐星對面,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讓其能感覺到充沛死意的女子。
而冷寒衣對於邀月表現出的警惕,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
要說性子冷淡,她比之前的花邀月還要誇張,也就是面對秦凡和羽蒼渺這兩個如同親人的同門,纔會卸下那層冰冷外殼。
面對花憐星的話,即使她清楚對方和秦凡的關係,但也下意識流露出一種疏離感。
朋友的朋友,不代表是我的朋友,大概就這麼個理。
而花憐星倒是不在意對方那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她更在意之前對方主動講出的一些信息。
“所以,你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要比被東煌天帝分封爲九王之一的忘無常更高?”
“首先你要理解封王所代表的含義。”冷寒衣的聲音很冷,但還是耐心解釋道,“除了真正被一方天宇所認可的王者,其餘被五方天庭,也就是五位帝尊藉助權柄所任命的王者。
其本身就屬於潛力耗盡,無法自己突破到聖人一級,而爲了戰力最大化的利用,也是爲其功績做表彰,纔會給予其與聖人在名義上算是平等的九王之職。”
“名義上的平等......”
花憐星懂了。
這就是明面上說着好聽,但還是不如聖人一級,而聖人纔是一方天庭中真正主幹頂層,王者的話超過不朽境,但算不上天庭權職序列的第一梯隊和第二梯隊…………………
“那麼你呢?”
“我直屬於天帝所轄。”說到這裏冷寒衣的神情有些猶豫,之前其對外抱有一種消極態度,或者說其看待整個萬界的目光都是充滿灰暗的。
這讓其可能誤會了一些善意,全數當做利用。
而與秦凡和羽蒼渺的接觸,實際喚醒了其那隱藏在心底正常的人性。
因此再由其審視這些年的經歷,她能發覺到東煌天帝對待她就有些過於縱容,包括這次前來山海界的任務,也是在她聽到天帝與忘無常的交談後。
自己打着作爲工具所需求的價值,主動提議來攪和一下。
不過實際上就以之前山海界展現出的價值,即便其中又暴露出秦尊的存在,只要自己不想來的話,天帝也不會鬆口讓她出來玩玩。
嗯,就是玩一玩.....
其在認真回憶了下過往的經歷,那些不能完成任務就怎樣怎樣,皆是因爲她在面對未來時內心已經充滿死寂後,自己刻意設下的一些聯想。
就包括三日後的第二次天外降臨,即便自己不打開世界屏障......那又怎麼?
東煌天帝他......大概也不會說什麼。
至於其他人,更不敢對她說什麼。
只是之前其完成任務的成功率是100%,所以就沒有遭受過失敗,也因爲其一些聯想,或者說是骨子裏的驕傲,否定了去承受失敗。
這件事在其想明白之後,是有與秦凡談過的。
但那個時候的秦凡已經通過範萬千和萬界樓接洽,並也知曉了嬴的一些佈置,所以現在三日後的第二次天外降臨,已經屬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對秦凡來說,也已經是最好的機會。
要是反悔的話,那相當於主動和贏王界,或者說和即將建立的大秦天庭做切割,包括一直對自己心有虧欠且無限支持的秦尊,也會生出一些間隙。
從長遠角度來看,這纔是真正的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隨即冷寒衣再次說道。
“三師兄說有把握將忘無常引走,而其帶來的下屬本應該都是依附於其自身,但其中一定會有天帝派來接我的人選,並且這個人即便不是九王層次,戰力也不會低於不朽五重天。”
這是冷寒衣反覆回憶過去執行任務時所給出的判斷。
當然了,當時她是覺得自己作爲一個好用的工具,因此纔會被如此管束着。
但換一個角度的話,這何嘗不是一份出於善意的重視。
如今的冷寒衣對於回去東煌天庭也充滿着一種迫切,她需要好好看看自己之前誤以爲的種種情況,究竟是真相,還都是因爲濾鏡導致一切走偏,亦或一半一半?
“我會給你一個向其展現自身價值的機會,這也可以讓你繞過忘無常,搭上東煌這條線。”
“爲什麼你不直接舉薦?亦或爲其作保?”
問出這話的是邀月,她自然能從之前的言辭聽出對方和秦凡的關係極爲親近,而對於秦凡這個小時候拐走自己妹妹的傢伙,她是又敬又懼還有點怨念。
逐漸轉爲妹控的她也清楚在憐星心裏,秦凡的地位纔是獨一無二。
所以其秉持着,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直接說出這段毫不客氣的話語。
冷寒衣沒有言語,只是掃了一眼這個刻意挺起胸膛,也充分展現出胸大無腦這項品質的蠢女人。
而花憐星則是明白了對方的用心。
其主動開口道。
“當前你需要確認一些事情,所以你所處的陣營不代表安全,並且即便你猜想的一些事情爲真,你這邊能調到的資源助力也極爲有限。
且你目前這種處境,也是因爲不爭不搶,若是多招攬一人,可能會引發一些變數。
所以這次藉着這個機會,我若能搭上另一個派系,這無論是對你,還是對老師,都是最爲有利的。”
冷寒衣讚賞的點了點頭。
然後又掃了眼已經化作豆豆眼的花邀月。
“總之,我會在他們到來後,給你一個與接觸交流的機會,之後在忘無常的人要動手之前,就選擇離開,這樣能最大限度避免一些變數影響。
而你這邊要是溝通順利的話,是需要先派些人和我一起回東煌。
人選的話......”
冷寒衣又瞄了眼大奶牛。
儘管花邀月有些愚蠢,但天衍境的實力即是一種價值展現。
至於其他,還真沒有夠資格的。
“其實西門和二哥也很合適,只是他們現在不在山海界,而且對這兩人………………”花憐星的話未說盡,但即便是有些愚蠢的邀月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兩位劍癡存在極其微小的可能爲了攀登劍道更高峯,直接與他們做切割。
“實力的話………………”花憐星再次看向花邀月,但見到對方臉上寫着拒絕,她也不強求,這只是前頭站,也爲了應付下花憐星必須先待在山海界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
說白了東煌這條線上,其目前真正的保障還是冷寒衣。
所以實力方面,即便沒有天衍境也沒什麼,反倒是身份上需要有所挑剔。
而目前北境王府身份最高的......
“我????”被匆匆叫過來,正一臉問號指着自己的應無缺,這一刻感覺到全身都冒出了黑色問號。
“你是我的五弟。”
比較不可控的玉孤城,反倒是實力弱小的應無缺更有保障。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其通常能引起一些實力不錯且成熟強大的中年男性的青睞。
這裏面或許會存在幾分運氣。
可是面臨處於萬界頂端的東煌天庭,他們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這一點微不足道的運氣了。
“我同意。”在思考了三分之一秒後,已經滿身問號消失的應無缺果斷點頭。
他已經發現自己需要更高的平臺,才能爲其這身並不出色的根骨資質提供源源不斷的助力。
再加上,這個活兒他很熟,所以他很有信心。
“不過實力方面還是有些太弱了,天象境後期......”冷寒衣微微搖頭。
“這點簡單。”花憐星依舊神色淡定,“我會幫其換取符合相應規則屬性的天魔果,老師那邊還有三十顆存量,雖說以其實力消化洪階的天魔果有些困難。
但在之前那位供奉堂堂主也是這樣一路?升到法相境中期。
如今雙方是合作關係,可以向其換取一些吞服經驗,然後再由我姐姐出手,助其突破。
即便出現個萬一…………”
花憐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眼巴巴的看向冷寒衣。
冷寒衣見此嘆了口氣後,還是點了點頭。
因爲花憐星也是爲自家師兄辦事,所以自己出手也沒什麼。
而花憐星見到對方表態後,則是露出微笑,她可是知曉眼前這個女子有多麼妖孽,其可謂真正的能一手掌控生死,即便應無缺直接喫撐到原地爆炸,都能直接拉回來。
所以在剩餘的時間裏,助其突破到法相境,真不算難事。
況且應無缺的資質問題說是垃圾,但那要看跟誰比,其目前依舊屬於山海界中,天才守門員級別,給他一些時間,其突破法相境還是很穩的。
而一向面無表情的應無缺,也露出笑容。
他突然覺得苦修什麼的很沒意思,就是要一路抱大腿,那些大人物的隨意賞賜,就能讓其省卻數月,數年,數十年的苦功。
這讓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拜花憐星爲義母的衝動!
不過在其轉念一想,對方目前的身份是其義姐,那就沒事了,一樣是親屬就行。
雖然他早早就已經沒家了,但他依舊覺得溫暖,至於親人什麼的,沒條件也要製造條件去拜,只要膽子夠大,四處都是爹媽。
‘東煌天庭………………
在其遙望向天空,心中難得又感覺到一絲熱血萌發,那裏或許纔是更適合他的舞臺。
當然了,對於山海界,其也抱有一絲特別情緒。
更多的還是那位引領其走向這條路的男人。
“阿嚏!”
正在突破不朽二重天的秦凡,瞄了眼下方的九州之地,他感覺到很多人在唸叨自己,這絕非錯覺,到了他這個境界,自是能心有感應。
而其中除了一些屬於信仰者的禱告被其全都轉到陰天子接收外。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充滿怨念和不甘心的嘀嘀咕咕。
對於這些嘀咕,秦凡也能理解,關於三日後的那場大戲,他並未隱瞞鬼市的中高層,只是在其計算安排中,天衍境之下,甚至包括一部分天衍境,都只能淪爲看客觀衆。
因爲實力不足參與進來,是真的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