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邊說邊把裝在食盒中的精緻飯菜拿起來,一一擺在飯桌上,四菜一湯,樣樣色香味俱全,明淨月在喫穿用的方面總不會虧待她,除了自由,幾乎她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
"蝶衣!"顏洛梨從裏間走出來,一襲白衣拽地長裙,淺笑盈盈地向女奴蝶衣走來,手中拿着一個翡翠玉鐲,通體晶瑩剔透,一眼便看出非凡物。"來,這個給你。"顏洛梨拿起蝶衣纖瘦的手,不待她反應便套了進去。
蝶衣低頭一眼,忍不住低喘一聲,"小姐,這個太貴重了,蝶衣不能收。"這個翡翠玉鐲是昨日主人賞給洛梨小姐的,那時是晚飯時間,她剛還在場,有幸見到這個沒有絲毫瑕疵的翡翠玉鐲。
聽說是主人吩咐雕匠們取用一塊萬年翡翠雕琢而成的,特意爲洛梨小姐雕琢的,如此貴重的禮物,她要是收了一定會被主人賜死的。
"沒事,我說能收就能收,這玉鐲明淨月既然給我,我纔是它的主人,我擁有支配它的權利。"顏洛梨笑着安撫一臉驚慌的蝶衣。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眼前這個剛開始臉上只有驚慌和恐懼的小女奴,如今也漸漸有了別的神情,除了驚慌和恐懼,還知道微笑和憂傷。跟她聊天,聊到什麼高興的事她會淡淡地微笑,有時候明淨月發脾氣,她會躲在門外靜靜地替自己擔憂。更重要的是她懂得替自己掩護,懂得把明淨月的消息告訴自己,通風報信的工作她做的很好,所以她值得獎賞。
不知不覺間,她把這個沒有別的情緒的小女奴的心收買到了自己的身上,讓她的心裏漸漸把她這個囚虜看成是比她的主人還要重要的人。這除了有賴於明淨月的各種賞賜,和她的音魅更是脫不了關係。每日明淨月不在的時候,她便會拉着這個小女奴,彈一曲音魅與她,久而久之便有了今日的結果。如不是因爲她失去了功力,音魅的功力也隨之大減,要控制一個人,要對一個人產生影響也不至於需要這麼久的時間。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大功也快成了,不出意外就在這幾日。
"小姐!"蝶衣驚恐,伸手要去摘手腕上的玉鐲,"蝶衣真的不能要,被主人發現,蝶衣一定會被重罰的。"
顏洛梨抓住她的手,幽幽地語氣說:"蝶衣,收了,你只是可能會被重罰,可是如果你不收,我是真的會死..."
"什麼?小姐會死嗎?"蝶衣果然停止了掙扎,一臉惶恐地望着顏洛梨,她怎麼可能看着洛梨小姐死去?
"是啊,我會死。"顏洛梨斂了臉上的笑意,拉着蝶衣在飯桌前做了下來,臉色沉重。
"爲什麼小姐會死?蝶衣不懂。"蝶衣喃喃地問,大眼睛地滿是對顏洛梨擔憂。
顏洛梨,低着頭,無限哀傷,"因爲我很小的時候,算命的大師說過我命中不能跟翡翠類的東西接觸,否則會相剋喪命。可是誰又會信這樣的話語?翡翠清冷,女子都會喜歡。小時候我娘不相信,硬是給我做了一個翡翠環佩,結果我真的差一點就死去了。以後只要我跟翡翠類的物品接觸,身體就會很不舒服。自從我娘就再也不讓我碰翡翠,可是明淨月不知情,竟然特意做了翡翠玉鐲來送我,我這身體怎麼受得了?"
顏洛梨說完這些的時候,精緻的臉上已經滿是汗珠,'情花';的毒又在折磨她了。是啊,謊話扯得這麼離譜,'情花';怎麼能不讓她痛?
"小姐,你怎麼了?"蝶衣並不知道顏洛梨被明淨月種了'情花';,以爲她這是跟翡翠接觸的結果。於是她慌忙將自己那隻帶着翡翠玉鐲的手藏到身後,企圖通過衣衫的阻隔能減輕顏洛梨的痛楚。
"我沒事,只是因爲我剛剛碰了你手上的翡翠玉鐲!"顏洛梨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緒減低疼痛,可是隻要這個女奴相信她說的話,那麼她就算是痛也是值得的。"蝶衣,你還會把翡翠玉鐲還給我嗎?"顏洛梨虛弱地問。
蝶衣聞言,把手藏得更深了,小小的腦袋搖得跟浪谷似的,"不會,不會了,小姐就是要搶回去,蝶衣也不給。"小姐只是因爲碰了一下就那麼痛,帶在身邊還能有命嗎?
蝶衣很相信顏洛梨的話,很怕顏洛梨真的會死在翡翠玉鐲的手中。她這麼無條件相信,那麼不想顏洛梨死去。她怎能看着洛梨小姐死去?她寧願自己被主人重罰也不願看着顏洛梨死去。可是她卻不曾問過自己爲什麼不能看着顏洛梨死去?
"小姐,蝶衣去給你端些熱水,擦擦臉。"蝶衣飛快去奔了出去。
顏洛梨緩緩地撐站起身子,看着蝶衣離去的方向,緊抿着脣不發一語。外頭的風颳入,有些涼意,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深秋了,成熟的季節。她播的種,也差不多可以收穫了。
喫飯的時候,蝶衣伺候在一旁,卻怎麼都不肯跟顏洛梨靠得太近,生怕帶在身上的翡翠無形中又會對顏洛梨產生傷害。
顏洛梨胃口不怎麼的好,似乎在'弱水';,蝶衣告訴她的,蝶衣說這個地方叫'弱水';。在'弱水';,喫飯對她來說只是任務,沒有喜不喜歡,她只是在完成着每日要完成的任務。
許是怕顏洛梨無聊,一向不怎麼花多的蝶衣竟耐不住寂寞,跟顏洛梨講起了外面的事情。
"小姐,你不知道,外面新來了個奇怪的護衛嘞。"蝶衣滔滔不絕地說道:"知道爲什麼奇怪嗎?他長得可好看了,可是竟然是個瞎子。可別以爲蝶衣說的是普通的那種瞎子哦,那護衛看得見東西的,可是卻看不見顏色,你說奇不奇怪?而他總是天天板着一張臉,對誰都不苟言笑,真是座大冰山嘞。"
瞧見顏洛梨似乎在側耳傾聽,蝶衣說得更帶勁了,"小姐你猜蝶衣是怎麼發現這個奇怪的護衛的?"蝶衣問着顏洛梨,可是才停了一下不等顏洛梨回答,她又接着說:"就在剛剛,蝶衣去端水,回來的路上一不小心絆了腳,彩色的絲絹撒了一地。蝶衣端着水盆,那冰塊護衛見狀倒是熱情的幫了蝶衣一把。只是蝶衣要他先揀粉色的絲絹,他左揀右揀揀的都不是蝶衣要的粉色絲絹。最後蝶衣氣了,指着身上的藍色衣裳問他這是什麼顏色,他竟答不上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