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學院會分批開設在幾座繁榮的城市中,初步統計,汴梁要設立十所,南京兩所,西京一所,北京一所,蘇杭富庶之鄉要開設三所。
至於具體的學科,除技術學院外,全國大學、州學、縣學,一律只學兩門專業課程,文學和理學。
文學是以儒學經典爲主,趙禎陛下已經讓翰林院的學士們開始起草課本了。
理學也叫格物之學,趙禎陛下尤其重視這門學科,爲了讓他的帝國早日騰飛,他命我跟蘇素儘快起草一份理學課本,然後交給翰林院的學士,他想在十年內培養出一批初級的科學家,我想這個應該不難。
但是問題是,經費,教育經費從哪裏來,三司使姚仲孫上報的稅賦收入平均下來每年在一千萬左右,年頭好的時候可以達到兩千萬,可是這已經是極限了,要不是沿海的幾處市舶司龐大的吸金能力,也就是通商口岸,帝國的稅賦會少很多,至少三層。
我曾提議用未來的技術開挖礦山,源源不斷地開採出地下的金銀供帝國開銷,可是趙禎一眼便看出了問題,他馬上拒絕了,還鄭重地對我說:“我的帝國每年可以出產多少糧食、多少金銀、多少貨物都是有數的,如果有一天朕忽然從內庫中取出了本朝積累了幾百年的金銀,這些金銀一旦流向了民間,你說會有什麼事發生!”
我猛地醒悟過來,說道:“陛下,要是那樣的話,很可能在一夜間引起帝國的崩潰!”
“對了一半”趙禎對我說,“不要忘記了,本朝還是千千萬萬的百姓居多,這些百姓有半數以上都是以農耕爲主的,就算民間的金銀多到不值錢,可以當石頭砌牆,我的帝國也只是元氣大傷,不過朕不想那樣”
“要是這樣的話”
據我所知,一個古代的國家如果想在短時間內用正常的手段獲取巨大的稅收,海外通商是最快的途徑,其他的都很慢,因爲需要過程,需要時間。
但是,帝國的邊疆很不穩定,就像坐在火藥桶上,時刻都會有戰爭爆發的危險。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外憂內患,改革才起步,還未觸及那些根本的利益,所以阻力還沒感覺出來,萬一哪天鋪天蓋地的反對聲響起,我該怎麼辦,或者說趙禎陛下該怎麼辦。
也許,還沒等我來得及考慮這些細節,戰爭已經開始了。
那是慶曆三年,五月發生的事。
月初的時候,鎮守邊關的環慶路經略安撫使範仲淹大人給朝廷寫了一封書信,建議:君臣勤修政事,理由是‘災異現象屢次出現’。
這封用心良苦的書信由丞相呂夷簡在早朝時宣讀,
主要內容有六點:
1.災異現象屢屢出現,朝廷內外大臣必須同心同德,共度難關;
2.朝廷派遣使臣前往全國各地,審理各種刑事案件,減輕刑罰,
3.全國各州縣長官對當地貧苦百姓進行統計,一些實在生存不下去的老百姓應由官府予以救濟,
4.凡在宋夏戰爭中傷亡的將士之家,朝廷應予以適當的撫卹,
5.邊境之民被西夏軍隊擄掠者一律由官府負責用錢將他們贖回;
6.各地官府不得強行督催百姓因貧窮而拖欠國家的賦稅,等等。
範仲淹大人認爲倘若朝野上下下大力氣解決了上述問題,天下就會長治久安。
我也非常贊同範仲淹的做法,還寫信支持他的主張,一個月後收到了範仲淹的回信,不過那時我正帶兵在外剿匪,是吳亮老先生代我收的回信。
幾天後,我同意了趙禎陛下的賜婚一事,這件事困擾了我好久,在我起草完帝國改革草案回到家時,就預感到這件事躲不掉了,因爲此事牽扯重大,我馬虎不得。
當天,我就跟蘇素說了趙禎撮合我跟衛國大長公主,趙瑩成親一事。
蘇素笑的前仰後合,說我的桃花運又來了。
可是我笑不出來,我告訴蘇素。
“我已經對不起我家鄉的妻子了,如果她知道了我的身邊有這麼多女人,你說她會怎麼做”
蘇素拍了拍我肩膀,對我說:“這個世界是男人的世界,絕對是男人的世界,儘管目前還沒出現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可是女人還不能跟男人平起平坐,就像本姐姐只能躲在你的翅膀下,或趙禎的翅膀下說話一樣,本姐姐自信非常有才,非常聰明,可以一夜間讓一座城市消失,可是要是那樣的話,這個世界就會毀滅了,我們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地去完成,這門親事你非接受不可,如果要懺悔就對我說吧,千萬不能心軟,這個時代單憑你我的力量還支配的不了”
這是慾望也是折磨,聽完蘇素的話後,我痛苦了揪住了自己的頭髮,似乎聽到了身體裏的黑暗力量正在咆哮,而我的靈魂正如這黑暗力量海洋上的一葉孤舟,我苦苦地支撐着,拼了命地忍受着,我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身體仍劇烈地顫抖着,我明白那是絕望在撕裂我的心。
那一天,我鬱悶之極,離開蘇素的城堡後,回到了府中,想跟上官梅說說話。
可是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帶着寶兒去城裏玩,聽武二講,她們要在孃舅上官清家過夜,明早纔回來。
想找個傾訴的對象都沒有,我真是可憐。
當我漫無目的地走在祥符鄉下的石徑小道排遣着苦悶之時,我遇到了她,性如烈火的烏木蘭。
她遠遠地從一個村莊走來,路過一片小樹林,陽光下我還以爲是個一身白衣的風流才子,哪曾想走近後纔看清她上身穿窄袖短衣,下身穿長裙,外面套了一件對襟的長袖小褙子,很像背心,褙子的領口和前襟,都繡上漂亮的花邊。
我驚訝地望着她,並沒開口說話,可是她卻變了一個人似的主動跟我請安搭話。
“大人早啊!”
“不早了,你這是從哪裏來啊?”我正在納悶,記得回京後不是放了她,既往不咎,要不是我在陛下面前求情,她早被開封府的包拯一刀砍了。
“民女多謝大人的救命之恩,若非大人相助民女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你知道就好,從今往後好好做人吧,千萬別再走上邪道,聽夫人講,木蘭姑娘早有棄暗投明之意,汴梁這還不錯,往後好好過日子吧”
本來我也沒心情跟烏木蘭閒聊,說到這,我便轉身往回走,想回府休息一下,靜靜心。
哪知,烏木蘭忽然走過來,從背後摟住了我,粉面貼在了我的背上,嚇了我一跳。
“烏姑娘你這是?”
沒等我說話,她開口說道:“木蘭有一事相求,若是大人答應,民女願以身相許,做牛做馬都成”
我立刻意識到有事情要發生了,馬上開口說道:“姑娘不必如此,趙澤若是力所能及必會相助,要是真的有事不妨來府上相談,這、這荒郊野地着實不雅!”
烏木蘭被我的一番大話說中了心事,趕緊鬆開了手,慢慢後退了一步,跟我保持着一段距離。
當我轉身時,發現她冷冰冰的臉蛋上升起一抹嫣紅。
“走吧,咱們邊走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