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格子純棉襯衫,駝色休閒褲,灰茶色復古墨鏡,這身裝扮讓孟彥隋立時多了兩分隨意,減了幾許平日的嚴峻,
姚青拿着揹包下樓的時候,孟彥隋已經一切就緒立在玄關。
“張師傅怎麼還沒來啊?”
“今天不用。”
“那打車過去?”
“我們自己開車過去。”
這還是姚青頭一次見孟彥隋開車。而且開的也不是平日坐的那輛a8,車庫裏不知何時多了一輛鼠灰色三叉星samrt fortwo。好小巧的車,打開後備箱,只剛剛可以放下帶的兩件行李。
剛上機場高速,孟彥隋就把天窗打開了,午後溫熱的風瞬間吹進來。姚青趴在一邊的車門上,眯着眼從倒車鏡裏看着快速倒退的風景,心情舒暢地忍不住要翹起嘴角。
“公司馬上要上很多新項目,估計長假以後會越來越忙。”
“是啊?”
“相應的張師傅也會很忙,以後採買食材可能得你自己去了。”
“沒關係的,那我分幾次買好了,每次少買點。”
“你覺得這輛smart如何?喜歡嗎?”
“很酷,像開個大玩具一樣。”
不過孟彥隋會買這種車,姚青挺意外,感覺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嘛。
把smart存放在機場的停車庫。
已經有地勤人員給領好了登機牌,過安檢,進了登機休息室。
“爲什麼候機室人這麼少啊?”姚青不解地問。
孟彥隋聽了姚青的話,笑了,心情很好的樣子。
姚青隨手翻起旁邊的雜誌,有漂亮的服務人員送來咖啡和果汁。雖然是第一次坐飛機,但姚青完全不會擔心流程搞錯什麼的,有孟彥隋在嘛。
登機時間到了,地勤人員過來提醒,並做指引。登機過程一路都沒什麼人,完全和電視裏看到的不一樣。
飛在雲中的感覺很妙。
姚青是靠窗的位置,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感覺浮雲就在身邊。
“能拍照嗎?”姚青小聲地問孟彥隋。
“小心不要被空姐看見。”孟彥隋也小聲地答。
姚青從揹包裏掏出相機,對着窗口來了一個五連拍。
“聽一會音樂吧,很快就到了。”
孟彥隋將屏幕打開,調好頻道,把耳機給姚青戴好。
三小時的航程,抵達靜岡機場。
下了飛機直接坐上擺渡車,然後換乘酒店接機的商務車。一路上道路整潔,商鋪琳琳總總,一片祥和寧靜,像明信片上畫的不知名的小鎮,遙遙地看到遠處的一座山脈,天氣不是太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能大概看個輪廓。但是姚青已經隱約猜到了那是什麼,忍不住一陣雀躍。
商務車開了一小時纔到下榻的酒店。
孟彥隋預定的是一間套房。
設施華麗,酒紅色的花紋地毯,踩到上面寂靜無聲,同色系的大窗簾,佔了臥房的一整面牆。
“累不累,休息下,待會去喫晚餐。”已經快到晚上七點,中途只在飛機上喫了點東西。
“好。”姚青往雪白的牀上一趟,很軟,很香,幸好也夠大,要不然只有一張牀的套房兩個人要怎麼睡啊。
到了日本自然要喫日式料理。
酒店的日式餐廳佈置得比較西化,燈光有一點暗啞,很輕的只是隱約能聽得見的傳統的日本音樂。
菜單有日文,英文兩種版本。
孟彥隋留學多年,講的一口標準的英式英語。
前菜三品:白玉豆腐,時令鮮蔬,祕醬金槍魚。
刺身拼盤:三文魚,北極貝,海膽,螄魚,赤貝。
鐵板鵝肝蛋盅:鵝肝,魚子醬,蝦仁肉。
特色菜:牛手握,西京醬烤銀鱈魚。
主食:壽司拼盤,日式培根薄燒餅。
清酒:松竹梅
味增湯:菌菇海鮮。
甜品:芒果慕斯。
兩人位的餐桌上擺滿了顏色鮮豔,造型精緻的杯盤碗盞,每個碟子裏的分量都只有一點點,正應了日本菜的特點:色自然,味鮮美,形多樣,器精良。
“其實日語我也專門學過,只不過說的不是很好。”孟彥隋將淺淺的小酒杯倒滿,“清酒的度數比一些葡萄酒還低,這種伏見產的松竹梅喝在嘴裏甘淡如水,蛋盅要用這種長而細的銀勺喫,佐一點清酒,味道很好,你試試。”
姚青是知道自己的酒量的,再怎麼感覺新鮮也是隻打算淺嘗則止的,然而酒喝到嘴裏,只覺得淡淡的,完全沒有濃郁的酒味,就像小時候喝的一種果子酒。刺身拼盤肉質細嫩,味道鮮美豐腴,尤其三文魚處理地一點也不油膩,姚青拿起一個漂亮的鰻魚壽司,嚐了味道,怪不得孟彥隋喜歡喫,果然很美味。
如果趙亮在,一定要大呼:哥們,你可不能再喝了。不知不覺的,佐着美味的料理,一瓶清酒竟已被姚青喝完。剛喫完飯還不覺得怎樣,孟彥隋說的對,清酒度數不高,喝起來也只覺綿軟爽口,但這種地道的松竹梅入口甘美,後勁卻足。
姚青雖不至十分醉,但也有了七八分了。
回到套房,姚青就直接往客廳白色的大沙發一撲。經過一天旅途勞累,晚上孟彥隋的安排是泡完溫泉回來休息。
孟彥隋只是到臥室換了件襯衫的功夫,出來再看姚青已經變了樣了。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不開不開,我不開······”
從臉蛋紅到脖子。躺在沙發上,頭半埋在臂彎裏,小聲地唱着走了調的兒歌。
原來這小傢伙酒量這麼淺,早知道一點也不讓他喝了。孟彥隋有些懊惱,溫泉是泡不成了,現在能把人順利洗乾淨弄到牀上就算很不容易了。
“孟彥隋,這歌你會唱嗎?”
“不會。”
“你拍我幹什麼?別拍,不準拍。”
“起來,洗完澡,睡覺。”
“我唱過給你聽的,你再想想。你當時聽着是不是覺得我很二啊,是不是?你不說我也知道。真想不起來?那好,我再唱一遍好了。”姚青說着話,只覺一隻手臂插到自己腋下,接着腿彎一緊,身體就懸空了。
“你看起來瘦瘦的,倒是有把子力氣。”
“浴缸好大,可以遊泳嗎?”
“你怎麼還在?你可以出去了,謝謝。”
浴室裏一陣寂靜之後,又響起姚青的歌聲。半小時以後。孟彥隋不得不嘆氣了。
“你幹嘛?耍流氓是吧?”
“不許脫,不準脫,你給我放開。”
“啊~~~好燙的水。”
“救命,救命······”
孟彥隋把姚青按在懷裏,撲騰了好一陣,發了酒勁的身體被熱水泡着舒服了,再加上一路上費心費神的勞頓,姚青這才倦意上湧,躺在孟彥隋懷裏幾乎要睡着了。
“睡着了?”
“還和你說話呢不是。”
孟彥隋無聲地笑了。人醉了,倒變得放肆了。
“剛纔不是問我聽那首歌當時是怎麼想的嗎?”
“不想知道了,別說,不準說。”
“當時我覺得······”
姚青抬起兩隻手就要去捂身後人的嘴。被孟彥隋擒住兩個手腕,按在胸前。雖然酒後鬧人不好,但現在能軟軟地抱在懷裏倒十分不錯。
將人抱出來,用大毛巾包了,像先前一樣把人抱到臥室的大牀。溫度調好,棉毯蓋好。周公已經點名了,姚青掙扎着只差應聲道而已,迷迷糊糊地感覺熱熱的臉上驀然一片柔軟微涼,舒服地讓人直想一直這樣沉睡不醒。
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見一片黑暗,姚青從被子裏鑽出來,原來天已經大亮,感覺頭不僅僅是有一點重而已,孟彥隋人呢?扶着頭下了牀,無意間地轉身,一下愣住了,酒紅金色的大窗簾此時拉開了,巨大的玻璃窗外面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天空蔚藍如洗,湖水碧藍如鏡,幾絲流線形的白雲下錐形白頂的山脈近在咫尺,正是聞名於世的那座富士山。
雖然昨天已經隱約猜到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親眼見到的一瞬間,姚青還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懾了。美景如畫也不過是如此了。
姚青回過神來,奔到客廳,不見人,聽見浴室有水聲,孟彥隋的一個習慣是睡醒了要衝個澡,肯定在浴室。姚青推開門衝進去,“孟彥隋,快來看。”
套房的浴室,是乾溼分開的,淋浴間是封閉式的半圓,頂上一個超大的花灑,但是玻璃是透明的。是的,透明的玻璃,裏面淋浴的人,外面自然看的見,而既然是淋浴,當然是不會穿衣服的,赤,裸的。
砰一聲,浴室的門以最快的速度又關上了。
孟彥隋穿着浴衣出來,一邊用毛巾揩頭髮。
姚青已經把窗戶玻璃打開了,站在窗前用力探着身子,好像這樣就可以更接近無限美景了。
“快來看,富士山誒。”姚青若無其事地說。
孟彥隋自然也不提剛纔的尷尬事。這小傢伙倒是一點虧也不願喫,昨天剛看了他的,今天一大早就給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