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籠罩在這座海濱小城的上空。
廣場上,華燈初亮,人羣逐漸向電影院方向靠攏。
人來人往,誰都不會注意到癱坐在地上的那一對可憐母子。
女人眼前經過了各式各樣的腿,有穿着西裝褲步伐邁得很大的腿,有穿着短裙絲毫不怕冷的美腿,有穿着寬大校服步履輕快的腿……卻沒有一雙腿在女人面前停留。
女人將懷裏的小男孩擁緊了些。
一雙穿着破洞牛仔褲的腿似乎停下來了幾秒後,轉身靠近女人。
“快,這給你們”像是一個女學生的聲音。女人面前的碗裏多了半隻油膩的燒鵝。
女人抬起頭,對上的是一雙清澈但又狡黠的眼。
“追,我剛剛看見她往那邊跑了。”
“好,大哥,今天非把她作了不成。”
那雙眼睛的主人匆匆看了眼身後,便亡命似的撒開了腿。
“哈。”女生在公園一隱蔽處停下,確定沒有人追來後,竟有些得意忘形,“也不想想我城西流姐怎麼會被你們這種飯桶追上,哎呀,那羣人也太中看不中用了吧……”
四周的黑影逐漸靠攏,女生卻仍在自言自語。
“上!”
“啊——”女生明顯受到了驚嚇。兩個漢子將她的雙手反綁着。
光頭“大哥”走到她跟前,齜着牙,“小流兒,你讓我們幾個飯桶追得可久了。你也真夠厲害的啊,頭一次見到有人敢偷我東西的。”
“昆哥,對不起嘛,我下次肯定——”
而實際上女生的內心獨白卻是“去死吧,死光頭,這些還不是你在實中收來的保護費,我流姐做得剛剛好而已。”
“別跟我套近乎,現在把偷的東西交出來,我就看在你是個娘們的份上少讓你受點皮肉之苦!不然的話,你自己猜猜你的後果??????”光頭打斷了她。
那些錢和東西,她大部分都還給被搶的學生了,剩下的錢已經讓她能夠不回家在外面鬼混了兩天。她摸了摸口袋,很好,連最後的二十塊都被拿去買燒鵝了。
於是女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個,昆哥,你看,能不能,再??????”
“你說呢?!”光頭大叔揮了揮手,身後的黑影逐漸靠攏。
“喂,我警告你們。”女生突然義正詞嚴地說道。
“別廢話。誰知道你還有什麼把戲。上!”
“我警告你們別動她。”突如其來的男生聲音搶白了女生的原話“我警告你們,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
從林蔭處,走出來兩個人。
“子寒,交給你。”少女開口道,街燈柔和的光線有點模糊了她臉上的輪廓。
“好。”少年輕鬆一笑。
“誒,我欣賞你這種人的義氣,但人的腦袋不能不秀逗噢,你快走,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的。不要逞強。”小流急了,她沒想到半路殺出這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是不是還有比她流姐還中二的人啊。
少年笑道,“各位兄臺好,對一弱女子動手,非大丈夫所爲。”
“我靠,你以爲你演古裝劇啊。弱女子,她也配,她就是一小偷,比我們兄弟也高尚不了多少。少廢話,現在馬上走開就沒你的事!”
“喔,既然這樣,那就多有得罪了。”少年行了個禮。
說話還拱手,也太妙了吧。她小流從沒見過中二程度那麼深的人。就看着吧,出來裝逼遲早有一天是要還的。
後來,她就見證了自己十六年生命裏最妙的一幕。
月光下,少年赤手空拳,招式快得讓人看不清楚,或者只能算是影子。
就像是,像是什麼呢?
對,就像是一陣風,疾風。
猛然的一推讓發愣的小流差點沒站穩。
少女用手腕擋住了本該砸向小流的拳頭。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了,然後少女眼前的大漢倏然倒下。
“對不起,我剛纔沒??????”少年有些愧疚,他的眼睛一直盯這少女的手腕,她原本的白皙皮膚將紅腫映襯得更加清晰。
小流看這眼前這對人,似乎明白了些東西,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額,兩位,我打斷一下,要不要去我家處理一下這位姐姐的傷口?”
憶蟬和子寒對視了一會兒,她應該就是師父說的千熹了吧,即使有點糟,不,實際上是非常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