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裏和賽爾吉兩人顯然很是驚喜,聽到許毅最後一句話之後,兩人都眼睛一亮:“Google?”
“知道這個單詞!”賽爾吉搶先說道,“這是數學家麥爾頓在他的一本名爲《數學和想像》的書裏面首先發明的。”
拉裏也點頭道:“對,Google的意思是是數字1後面跟着100個0。”
這倒讓許毅有些驚訝了,他當然知道以後他們的公司肯定會改名爲Google,但那是一年之後的事情,他沒想到他們兩個現在就已經對這個單詞這麼熟悉了,畢竟這是個比較生僻的新造詞,在普通生活中基本沒什麼應用,故而現在知道它的人少之又少。讓大家真正耳熟能詳的,正是拉裏他們創辦的這個公司,在短短幾年之後,google這個單詞在英語國家就已經幾乎無人不曉了,它後來還被《韋氏詞典》和《英語牛津詞典》收錄爲動詞,意思爲“用搜索引擎在網絡上查找資料”。連好萊塢大片中都能看到關於google的對話。
“你們說得不錯。”許毅說道,“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們的產品能夠管理和組織好互聯網上那浩如煙海的龐大數據,讓其將來成爲大家必不可少的上網工具!”
“說得棒極了!”兩人驚喜地對望一眼,他們很顯然對許毅的解釋感到驚訝,短短的一個單詞,竟然很好地詮釋了他們一直堅持的理念和目標,許毅的話也激起了他們心中的雄心。於是他們豪情萬丈地說道。“放心吧,那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接下來,許毅和這兩個充滿激情的小夥子還交流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構想公司以後的發展,闡述着自己對互聯網以後發展趨勢的理解。雖然他們兩個已經非常優秀,對這些都有自己深刻的理解,可是他們又怎麼是來自未來的許毅的對手呢?許毅根據歷史的發展再加上點自己的一些犀利見解就將這兩個有些單純的大男孩給完全徵服了,他們對許毅是徹底地心服口服,直呼許毅是個“天才”。
美國之行的兩個主要目的終於順利搞定一個,許毅心中非常高興,從斯坦福出來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搜索引擎以後對人們生活在着非常重要的影響,也是互聯網領域中一個非常大的市場,所以許毅才非常重視。當然,以他現在的技術,他完全可以自己弄一個類似的產品,而且還有可能比拉裏他們的要好上很多,可是許毅並沒有這麼做,原因很簡單——他懶。
現在天毅集團剛剛起步還沒怎麼發展,規模還不怎麼大,可是他就已經感覺到非常非常累了,公司的日常管理事務簡直將他的時間完全佔據了,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按照他的計劃,天毅集團再這樣發展下去,就算再來一個他也支持不住啊!公司要的領域很多,許毅不可能都親自上陣,這顯然是不現實的,偷懶的許毅說什麼都不會把自己逼到那個地步。
這次美國之行,說白了,就是許毅在執行他的“偷懶計劃”,計劃完美實施了,他以後就可以一勞永逸,去專心做自己喜歡做的研究。
收服拉裏和賽爾吉只是“偷懶計劃”的其中不太重要的一步,最爲重要是許毅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以說,這件事的成功與否,直接關係到了“偷懶計劃”的成敗。
一輛黑色的轎車非常精確地停在了許毅身邊,許毅看都不看就知道來人肯定是一直跟着他的老李了。他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老李,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老李還是一臉的面無表情,直接把車開往下一個目的地。他心中也覺得很無奈,許毅根本就不配合自己,就像剛纔,他竟然還不允許自己跟在身邊,這很顯然極大地增加了他保護工作的難度。
老李現在已經完全瞭解了自己要保護的對象,別看他年紀輕輕,卻是中國的一顆未來之星,其重要性,老李已經無法估量了。說心裏話,這樣一個重要的人,明知道他很可能碰到危險,國家還同意他到外面到處亂跑,老李簡直有種翻白眼的衝動。尤其是當事人,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沒有一點這方面的覺悟,還拒絕了自己好心向上多申請來的幾個同事,而且連一個自己都好像覺得麻煩。
對於這個小傢伙,老李現在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在剛剛接到保護他的命令之後,老李心中的確是憋了一口氣,因爲他剛開始以爲許毅只不過是某個領導的親戚而已,是他們濫用職權,以公謀私。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老李根本就對許毅沒有什麼好臉色。(許毅:實際上,你一直都是一副死人臉,沒什麼區別。)
“偷懶計劃”的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找到一個稱職的公司掌門人,這也是許毅現在即將要去做的事情,他要去Novell公司拜謝一個名叫施密特的傢伙。
許毅深深地知道,僅有技術是遠遠不夠的,隨着天毅集團的發展,規模越來越大,競爭越來越激烈,必須要有一位非常高超的管理老手來充當掌門人,這樣才能將這艘未未來的透空母艦建造好,擁有世界領先的嚴格公司結構體系,擁有令人積極向上的深厚公司文化……
許毅心中最合適的人選不是自己,而是現在42歲的埃裏克·施密特。
許毅一心想要給集團尋找一個管理高手來掌舵公司,卻絲毫沒有考慮這要的決定到底給人們以怎樣的衝擊,要知道在此之前,從來沒有過創業者讓別人來當掌門人的先例,他那超時代的思想別人能否理解?他的“偷懶計劃”能夠順利實施下去嗎?
埃裏克·施密特有着非常輝煌的履歷,而許毅開始注意他是從他出任Google公司的CEO之後,那是在2000年,在那之後,許毅就開始關注這個傳奇人物。
施密特有着無懈可擊的彪悍背景,他擁有普林斯頓大學電子電氣工程師學士學位,除此之外,他還同時有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計算機科學學士學位的博士學位,在教育、學術和理論上都是一流水準。並且,他進入業界之後,其經歷也是非常誘人的,在他畢業之後,他就加入了美國齊格洛公司,並在著名的貝爾實驗室任職。齊格洛公司是IT業內著名的Z80系列CPU的設計公司,而貝爾試驗室則是“電信業鉅子”貝爾的研發基地,是近百項科技專利的擁有者。另外,他還有IT業的技術聖地,放樂(Xerox)PARC的計算機科學實驗室擔任過研究工作。
最重要的是,在他豐富而傳奇的工作經歷中,他的表現也同樣是那麼令人驚歎!1983年,施密特加盟Sun,選擇擔任首席技術官和CEO。在他任職期內,施密特領導開發Sun獨立編程技術平臺,將Java從公司的一個研發者的失意作品,變成Sun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市場武器!他積極推行網絡軟件戰略,爲Sun在20世紀年代初的高速發展打下基礎,可見其對市場的發展趨勢掌握得非常到位!
去年(1997),施密特又受僱於Novell公司,也即他現在所在的公司,出任該公司的公司主席兼CEO,主管公司戰略規劃、管理和技術研發。和以往一樣,他很快將Novell重新打造成一個贏利的公司,被不少媒體稱爲他“給予Novell第二次生命”。
許毅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在腦海中模擬等下要進行的談話。他知道,施密特這個老狐狸不是輕易就能說動的。當年拉裏和賽爾吉兩人找上他的時候,他雖然很感興趣,不過並沒有立刻答應他們,直到一年之後,他終於去Google當了董事長,可是另一方面還是Novell公司的董事會主席,同時腳踏兩條船。這樣一直四個月之後,他才辭去Novell公司的一切職務,到Google出任CEO。
他之所以這麼牛氣,自然有他自己的本事,施密特要技術有技術,要管理有管理,要人脈有人脈。所以心高氣傲的拉裏和賽爾吉纔會這麼服他。
等許毅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心中也已經有了一定的把握,雖然這個“老狐狸”很難對付,但許毅相信憑藉自己超前世界的幾年十年見識,自己能夠說服他。
施密特是牛人,自然不能輕易就能見到,許毅是以中國天毅集團掌門人的身份請求拜訪的,施密特看到這個消息之後,立刻就安排好了見面時間,可見他對許毅這個遠道而來的神奇人物也是非常重視的。
一身職業西裝,褐色頭髮,臉上帶着燦爛的微笑。厚厚的眼鏡下面有着一雙閃着睿智光芒的眼鏡。這就是許毅看到的施密特,一個非常正統的職業經理人形象。
施密特很熱情地對許毅的到來表示了歡迎,他並沒有對許毅的年齡表示出任何驚訝,好像在他看來,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這可能和他的經歷有關,畢竟他見過許多有才華的年輕人。
“施密特先生,沒有預約,貿然造方,我對此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許毅很客套地開始了兩人的談話。
施密特對此沒說什麼,非常懂得如何與人交流的他很快將話題引向談話的主題——許毅來此的目的。
“從訊飛公司開始我就非常關注貴公司的動向,我一直相信,能夠有如此不凡動作的公司的幕後老闆,肯定也是個不凡的人物……”施密特毫不吝嗇地向許毅表達他對許毅的欣賞,“你真的是個會製造奇蹟的人物,最讓人驚歎的是你現在竟然還如此的年輕!”
“呵呵,你過獎了。”被自己以前崇拜的偶像這樣稱讚,許毅心中不得意那是假的,“我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好一點而已。”許毅這點倒是沒有說假話,他如果運氣不好,怎麼會重生呢?
“許,你太謙虛了,這可不是有好運氣就行的!”施密特知道,中國人最大的優點是謙虛,而最大的缺點也是謙虛,過於謙虛說白了就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接下來,他又想把話題引向許毅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但是許毅卻好像故意不想這麼早就攤牌,而是把話題引到了別的領域,如技術,如管理,如業界的發展……
如許毅所料,施密特果然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兩人逐漸開始了激烈探討和爭論。
在技術方面,施密特敗得很徹底,他對此也有心理準備,畢竟許毅的名聲早就傳播在外。所以他很快就把話題轉向了自己很拿手的管理領域。可是這回他並沒有如意,許毅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說出一短短幾句話卻讓施密特要震驚半天,琢磨半天。他驚訝地發現,許毅竟然對管理也有着非常深刻的認識,尤其是現代企業管理,無論從公司的制度還是文化,許毅都有着令人耳目一新的見解,而這些見解又和施密特自己平時所思考的問題非常相似,卻又更系統更深入。這讓施密特頓時對許毅刮目相看。
最後就是對業界未來發展趨勢的看法了,施密特很想扳回一局,身爲一個業界元老級人物,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壓在頭上,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受。可是許毅會讓他如意嗎?很明顯,答案是不會!
最後,許毅說到了施密特現在所在公司的情況,他很無情地指出,目前Novell公司之所以有了一些起色,實際上是借了目前互聯網泡沫的光,只要等這個泡沫破裂,那Novell公司又將進入虧損境地了。
互聯網已經產生了巨大的泡沫這個說法早就已經在網絡上流傳起來,但反對的人數也不少,大家衆說風雲,誰也說服不了誰。但是因爲目前互聯網是一片火熱,股市也是牛氣沖天,所以對這個說法不以爲然的人還是佔絕大多數。
但是作爲這個行業的老狐狸,施密特對這個這迷霧自然看得非常真切。所以,外界媒體說是因爲他的原因而讓Novell公司煥發出第二春,但他自己卻很清楚,主要原因並不在自己,儘管自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不是主要力量。事實正如許毅所說,只要搭上了目前互聯網泡沫這趟快車而已。
到這時,許毅已經徹底讓施密特心服,他從剛開始的俯視許毅,到後來平視許毅,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要仰視許毅了。
於是,這個時候,許毅說出了今天來這裏的目的——聘請他擔任天毅集團的首席執行官!
終於說服了施密特,這次美國之行的任務基本上是圓滿完成。許毅怕他反悔,直接跟他簽署了一個臨時性的合約,先將他預定下來,之後再簽署正式合約,向媒體公佈這件事情。
辭別施密特之後,許毅又重新回到了劍橋小鎮。反正時間也不緊迫,他也不急着回中國。所以他決定再留下一段時間,好好陪一下蘇蘭,畢竟這次分開之後,他們兩個要很長時間才能再次見面。
可是,蘇蘭開學之後,課程依然繁重,時間非常緊張,許毅只有在她放學回家之後,才能和她好好溫存。蘇蘭簡直想蹺課在家裏陪許毅了。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並沒有真的這樣。本來就是來學東西的,要是如此,何必浪費學費,千裏迢迢跑到美國來呢。
好在許毅也有自己的事情,他在蘇蘭上課的時候,儘量將自己的事情全部處理好,等她回家,便好好陪她。兩人好像過起了度蜜月的日子。
唯一有些不便的是,家裏還有一個大燈泡。鄭潔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許毅和蘇蘭回到這裏的時候,她早就在了。聽說許毅決定退學回國的消息之後,鄭潔的反應是出奇的大,她多次勸說許毅將學業堅持下去。她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能夠來MIT學習,這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哪有誰會這樣輕易放棄?可惜,她想說服的人是許毅,註定不能將其說動。
鄭潔發現許毅鐵了心要回國之後,便徹底放棄了繼續勸說,轉而開始抽出時間陪許毅了。當蘇蘭在家的時候,她很自覺地人間蒸發。而蘇蘭去上課的之後,她就出現了。以各種藉口拉許毅陪她一起出去玩。有時候許毅被她纏得沒有辦法,也就只好答應,順便出去散散心。
這件事蘇蘭也知道,而且每一次出去,許毅都非常詳細地給她說過。蘇蘭知道鄭潔鍾情於許毅,雖然有些擔心,不過不是造成許毅出去散心。她並不是慷慨,而是她發現許毅最近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好像格外疲憊似的,精神有些萎靡。蘇蘭認爲這是他在家裏坐在電腦前太久的緣故。所以支持他出去散心。
不過情況並沒有那麼樂觀。許毅發現散心並不能讓自己的精神狀態好起來,而且恰恰相反,情況還好像有加重的趨勢。許毅心裏也非常清楚,這種狀況並不是由於自己在電腦前坐得太久的緣故,以前並沒有出現這種症狀。實際上,這種情況是在那次他腦部受傷之後才逐漸出現的。
是否是那次大腦受傷之後的後遺症?許毅不敢肯定。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那次大腦受傷之後他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例如,他的形象思維大大增強。就像那次看到阿文的電路圖,他的腦海中竟然能夠那麼清楚地浮現出電路圖的立體圖像,更加離譜的是,他還可以看到電路圖的不妥之處。另外,他現在還能夠注意到一些平時注意不到的細節。反應速度也有所提高。這些改變,算起來還算是好事情,就好像是突然之間獲得了特異功能一樣。
不過,負面影響也有,首先是他逐漸變得有些健忘起來,有時候剛剛還記得的事情,等一下卻變得模模糊糊,簡直就要完全忘記。還有就是精神狀態問題了。他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容易疲勞,這種疲勞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或者說是精神上的疲勞。
這些改變到底和上次那次受傷事件有什麼聯繫,許毅不得而知。他在考慮,回國之後,是不是應該找個腦科方面的醫生看一下。
鄭潔和許毅出去玩了幾次之後,也注意到了他的異狀。剛開始,她還以爲是許毅不喜歡和她一起出來,後來裝做無意中問起,許毅隨口也就說了出來。誰知道,鄭潔好像對這事非常感興趣,很仔細地詢問了許毅的那些症狀。後來,她還故意帶着許毅去娛樂城玩了幾次和觀察力和智力有關的遊戲。
就在昨天,鄭潔突然很神祕地跟許毅說:“我想我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了。”
許毅當時沒反應過來,問道:“什麼怎麼回事?”
“你的病啊。”
“病?我有什麼病?”許毅一愣,然後又說道:“你是說我最近的狀況是……”
“還不確定啦。”鄭潔也不好怎麼說,“我明天帶你去個地方,到時候就知道了。”
等許毅詢問到底卻什麼地方的時候,鄭潔又卻不再說話了,只說到時候就知道。
鄭潔是哈佛醫學院的,她的話,許毅不得不重視。
難道我現在的這種情況真的是病症?許毅問自己。他想去找醫生,也只是一個念頭而已。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想過,什麼病的症狀會是這個樣子。實際上,他在潛意識裏早就已經將這個原因歸結爲穿越後遺症了。既然連回到過去這樣的事情都能發生,那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惦記着這件事的許毅一夜都沒有睡好,今天他一大早就起牀了。由於怕蘇蘭爲此擔心,他暫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只說明天要和鄭潔出去一趟。
等蘇蘭去上課之後,許毅便迫不及待地敲響了鄭潔的房門。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找鄭潔出去。
“呵~~”房門打開,鄭潔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地問道,“這麼早吵醒我幹嘛?”好身上穿的是一件粉紅色的睡衣,絕好的身材在寬鬆的睡衣下面若隱若現。
“……”許毅見她依然沒有睡醒的樣子,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爲了自己的“病”,他還是厚着臉皮說道,“你今天不是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嗎?我們還是早點去吧。”
雖然他說話的時候儘量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鄭潔的臉上,但觀察力非常誇張的他,還是很輕易地將她那若隱若現的春色映入腦海。更離譜的是,大腦還在漸漸進行“補完”工作。許毅暗罵一聲“該死!”,連忙把自己目光轉移到別處。
“哦,這件事呀。這麼早去幹什麼,現在才……”說到這裏,鄭潔才注意到許毅臉上不自然的表情,迷糊地看了看自己,然後便明白了怎麼回事,雖然臉上有些發燒,不過她依然強忍住跑進房間去的衝動,甚至還故意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絕好的身段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可是令她大受打擊的是,許毅好像根本對自己沒有任何興趣,說了一句,“那你再睡一會我吧,我等你”,然後便匆匆離開。
“你肯定是故意無視我的!”無論如何鄭潔都不會接受這個事實,“你不敢面對我,就更說明你心裏有鬼……”這樣想了一會兒,她的心中也好受起來。一時間也沒了睡意,於是便換好衣服,洗漱一下,便叫上許毅出門。
時間尚早,一路上都能看到許多學生抱着書籍匆匆趕路,邊走還邊啃着一個大麪包或三明治。
看着那些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學生,許毅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鄭潔,怎麼最近不見你去上課?”許毅還真奇怪,在以前,鄭潔可沒這麼閒,就算是下課之後,她通常都會去兼職打工,可是這次過來,她的時間突然變得非常充裕起來,最近幾天更是離譜,幾乎天天在家裏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鄭潔猶豫了一下,說道:“呃……最近我們在做一個課題,只要隔一段時間去嚮導師彙報一下進展,不用每天去報到的。”
“是嗎?”許毅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這幾天好像沒見她做什麼課題。
“廢話!難道我還會騙你啊!”鄭潔的眼神很是複雜。她跺了一腳,走向一個快餐車。
那是一種車房式快餐車,在大學城裏面比較常見,由於這裏的學習節奏比較緊張,大多數學生根本沒有時間自己弄喫的,通常都是買上幾塊麪包或者三明治隨便湊合一頓。
許毅跟了上去,叫了一份和鄭潔一樣的早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可是鄭潔卻突然站起來,換了一張桌子。許毅見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怎麼回事。他現在正爲剛纔的話後悔。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居然問了個白癡問題。
其實這也不怪許毅,剛纔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件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健忘的毛病犯了,還是他根本在這方面比較遲鈍。
於是,兩個人各自佔了一張桌子,埋頭喫了起來,一時無話。
在許毅正想說些什麼話題調節一下這沉悶的氣氛的時候,有人在這個時候卻幫了他的忙。
“鄭小姐?”一個非常意外而驚喜的聲音響起,“嗨。鄭小姐,真沒想到能夠在這裏碰到你,真是太讓我高興了!”
鄭潔聞言之後連頭都沒有抬她的眉頭就皺了皺,因爲她知道這個討厭的聲音是誰的。她本不想去理睬這個討厭的傢伙,可是突然想起許毅就在旁邊。於是心中一動,說道:“嗨,肯,好久不見,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肯一聽喜出望外,他原本就沒指望自己的問候會得到回應,如此一來,他立刻來了精神。連忙走了過來,問道:“鄭小姐,請問我有沒有榮幸和你共進早餐?”
鄭潔微笑道:“非常樂意。”
哈,看來傳言是真的!肯心中一陣狂喜,他早聽到傳言,那個中國小子根本就不是鄭潔的男朋友,他已經有自己的女朋友。現在從鄭潔的反應來看,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於是,肯便和鄭潔熱情地交談起來。肯是MIT的學生,水平自是不差,一會兒就把鄭潔逗得樂不可支,嬌笑連連。只不過,鄭潔的目光老是會偶然間落在旁邊餐桌的許毅身上。
時間慢慢流逝,不知不覺半個多小時就過去了。早餐早已喫完了,兩人變好像忘記了時間,談個沒完沒了。
許毅早就等得不耐煩,他看這個外國小子很不順眼,聽到他的聲音就只想衝上去,幾拳將他揍跑。可是好幾次衝動都被他忍住了。因爲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揍人,說不定鄭潔還會怨自己破壞她的好事。
“既然她已經接受了這小子,那就不再管我什麼事了。”許毅對自己說,可是,爲什麼自己還是覺得不爽呢?難道……搖了搖頭,許毅否決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既然她現在沒有時間,那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急,這樣想着,許毅便來到鄭潔身邊,用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說道:“鄭潔,你忙的話,我們改天再去好了。我先回去了。”然後,許毅徑直走了。
鄭潔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凝,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眼眶中頓時浮起一陣水霧。
肯也是嚇了一跳,他絲毫沒有發覺,原來這個中國小子就坐在自己的旁邊。剛纔他看到鄭潔之後,眼界中已經完全自動將其他景物給忽略,只看到自己一直傾心的鄭潔。說實話,上次決鬥事件之後,他還是很怕許毅的,所以許毅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駭得大氣都沒敢出。
“這……鄭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哦,沒什麼。肯,很抱歉,我要離開了。我你的交談非常愉快,下次再見。”鄭潔拿起包包,匆忙跟了上去。
許毅也搞不懂自己爲什麼這麼不爽,只一個勁地往前走着。片刻之後,身後傳來鄭潔的呼喊聲。
“許毅,許毅……你等等我。”
許毅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到鄭潔正小跑着跟了上來,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許毅,你……走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鄭潔很明智地選擇不再提剛纔的事情。
“見誰?”
“我的導師邁克爾·雷德教授,我想,他應該知道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你這是……”許毅一抬眼,看到眼前這幢建築的名稱,不由得驚訝起來,臉上露出非常怪異的表情問道:“你的導師在這裏?”
不怪他沒定力,實在是這個地方太讓許毅感到意外,鄭潔口中的導師,邁克爾教授竟然在精神病院。
他是在裏面工作呢,還是裏面的患者?
鄭潔看到許毅那怪異的表情,撲哧一聲嬌笑了起來,一時間,兩人的冷戰也隨之結束。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好不好,真受不了你。邁克爾教授是美國著名的心理學家和精神科專家,他在這裏工作只是爲了方便自己的研究而已。”
“咳咳,哦,知道了。”許毅乾笑了幾聲,跟在她身後不再說話。
不過走着走着,許毅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導師是精神科方面的專家,那她帶我來見他……難道我有精神病?想到這裏,他不禁感到一陣惡寒,腦海中很配合地浮現出一個呲牙咧嘴,口涎四射,造型怪異的大佬形象來。
很顯然,鄭潔平時也沒少來這裏,負責檢查出入的門衛竟然還認識她,親切地和她打招呼,連證件都沒看就直接讓她進去了。
精神病院果然和監獄一樣,裏面鐵門重重,輕易肯定是不能逃離這裏的。走進裏面,許毅感覺有些壓抑,或者是由於這裏的那些建築線條和顏色都過於單調,也或許是這裏太過安靜了。
一路走來,有很多身穿白色制服的病人在草坪上散步或者活動。這些人看上去都比較正常。就像是普通醫院中的患者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的四肢都比較健全,沒看到一個缺胳膊少腿的。
他們並沒有和任何一個病人有所接觸,直接穿過草坪,來到一幢四層高的小樓房。這幢小樓看上卻像棟別墅,前面還有個小型花園。
許毅問道:“就是這裏?”
“嗯,這裏是邁克爾教授平時做研究的地方,有課題的時候,他都會住在這裏。我已經和他約好了,他今天有時間。”說完,鄭潔便按響了門鈴。
邁克爾教授今天特意抽出一天的時間,因爲他的得意門生請求他接待一位非常特殊的客人。很顯然,鄭潔對這位客人非常重視,邁克爾教授猜測,鄭潔和他的關係肯定不同尋常。憑着這層關係,他答應了鄭潔的請求,而且還不收取任何費用。另外,他推掉了今天絕大多數的約會和工作,專門爲此準備了一番。
首先,他準備了一套智力測試題,這套測試題是他專門針對這種病例而設計的。然後他還準備了一些比較特殊的圖片。其中最大的是一副怪異至極的油畫。今天他將這幅油畫特意掛了出來。還擺放在非常顯著的位置,只要來人一進來基本上就能看到。除此之外,他還在客廳的不起眼位置擺放了一些小東西。
在他翻閱一些歷史上的病例檔案的時候,門鈴響了。
“終於來了。”邁克爾教授心中升起一陣興奮,雖然他現在的年事已高,但卻依然激情依舊。在很多時候倒像是一個精神煥發的年輕小夥。
邁克爾教授看到了那個病患,從他剛進來的那一刻,邁克爾教授就一直在觀察他。
鄭潔作爲中間人,介紹了雙方認識,稍作交談,邁克爾教授便藉口臨時有事要和鄭潔商量,兩人鑽進了他的書房,把許毅獨自一人留在了客廳。
充滿這古典氣氛的書房今天多了一套現代化設備,這是一套監視設備,是他昨天專門從醫院運來的,通過設備上的顯示器,客廳的情況一目瞭然。
“邁克爾教授,你這是……”鄭潔正奇怪呢,教授怎麼突然將自己一個人叫到了書房,將客人單獨留在了客廳,這樣顯然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爲。
邁克爾教授揮了揮手,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指了指顯示器,讓她一起觀察。
顯示器中,許毅正一本端坐在沙發上,剛開始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片刻之後便開始打量客廳。緊接着,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停止在一個方向。他站了起來,朝那邊走去。
“他發現了。”邁克爾教授嘀咕一句,然後控制着攝像頭的鏡頭跟着許毅。顯示器中,許毅走到了一副掛在牆上的油畫面前,很有興趣地看着。
他發現了什麼?鄭潔心中一陣疑惑,是那幅油畫嗎?雖然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但還是沒有開口,她知道邁克爾教授是一個非常富有創造性的人,他在研究過程中所使用的方法,通常都不可能以常理來看待。
很顯然,他現在正是在研究許毅,或者說是研究他的病情。
“看他的神情,應該看懂了那幅畫。”邁克爾教授對鄭潔說道。
既然他主動開口了,鄭潔也忍不住了,問道:“教授,那幅畫是你剛剛掛上去的吧?是專門爲了這次診療嗎?”
“你說得沒錯,美麗的潔。那是一副非常棒的油畫,只有特定的人羣才能看懂。”
“特定的人羣……你是說許毅真的是那一類人?”鄭潔聽懂了邁克爾教授的話。雖然她是最先懷疑許毅的病的,不過經過邁克爾教授親口承認,她還是驚訝不已。
“或許吧,還有待進一步觀察,畢竟還是有些有天賦的人也可以看懂那幅畫的……咦?”邁克爾教授突然又把注意力轉移到顯示器上,然後像個小孩子發現好玩的玩具一般驚喜道:“哈,他又發現了!”
只見許毅轉過了身,然後抬頭朝前看去,接着他朝左邊走了幾步,然後突然頓了一下,露出奇怪的表情。接着他突然抬起自己的右手,平直向前伸直,豎起大拇指向上,然後緩緩按照逆時針旋轉,接着再向左邊走了幾步,這時,他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很恍然的那種。
“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邁克爾教授說了一句,便從抽屜裏面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測試題走出了臥室。
鄭潔此刻還是疑惑不已,她在想:“許毅剛纔在幹什麼?難道他的這些奇怪的行爲,都在教授的預料之中?”
邁克爾教授走到許毅身邊,順着他的角度望去,問道:“你發現了什麼嗎?”
“是的,教授。”許毅說道:“大廳的一些裝飾很有趣。”
邁克爾教授微笑不語。在一旁的鄭潔卻是一頭霧水,她也湊到許毅身邊,從這個角度往那邊望去,可是她看到的東西很平常,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忍不住問道:“許毅,你發現了什麼?”
“一副圖案,一副立體的圖案。”許毅說道。
“圖案?哪裏有圖案啊?”鄭潔又仔細看了看,還是沒有發現什麼東西,那邊擺放的東西無非是一個茶幾,幾張凳子,另外還有一些塑料插花。嗯?鄭潔記起來了,平時大廳裏面並沒有這麼多東西。看來是邁克爾教授故意擺放的,可是哪裏有什麼圖案啊,還是立體的?
“你去看看那副油畫就知道了。”許毅微微有些奇怪,這幅圖雖然不是很明顯,可是也不至於這樣說明之後她還是發現不了吧。
鄭潔於是來到了那副油畫面前仔細觀察起來。她知道這是一副特別的油畫,普通人肯定是看不懂。可是她自認爲自己並不普通,要不然也不能考上哈佛了。但是令她非常鬱悶的是,這幅畫她還真一點都看不懂。
這是畫嗎?簡直是鬼畫符嘛!密密麻麻的奇怪圖案佈滿整個畫布,而且這些圖案非常不規則,東一條線西一條線,還五顏六色的,看上去就像迷宮圖一樣。不,比迷宮圖還要凌亂。畢竟迷宮圖也是有一定規律的,而眼前的這幅,卻一點規律都沒有。簡直比畢加索還要畢加索。比抽象畫還抽象。
看到鄭潔露出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許毅走上前來。然後用食指指着畫布慢慢移動,說道:“你看這裏,把周圍綠色和藍色的忽略掉,只剩下紅色和白色的線條,然後順着這裏一直往上……然後不要看這條黃色線周圍的東西……”許毅兩隻手都用上了,邊說邊比劃,“……看到了吧?這不是一幅非常標準的立體建築圖嗎?”
迎接許毅的,還是鄭潔那充滿疑惑的目光。剛纔許毅說的,她剛開始還好,可是到了後面,又完全亂套了。就算是重新看前面的,還是找不到許毅所說的那個圖形了。
“教授,許毅說的是真的嗎?裏面真的有一幅立體建築圖?”雖然按照推斷,鄭潔知道許毅的話肯定是沒錯的,不過她還是像教授確認了一下。
“當然。他的確看懂了這幅油畫。”邁克爾教授微笑着說道。
“你也能看懂嗎?”
“我能識別其中的一部分。”邁克爾教授說完從手中拿出一張摺疊的圖紙,然後將其展開,看上去和油畫差不多大小。不過奇怪的是,這張圖紙是鏤空的。
“你也來欣賞一下吧。”
邁克爾教授將整張圖紙用力釘直接覆蓋在油畫上,這次鄭潔才真正看明白這幅油畫——一棟非常壯觀的歐式風格大教堂透視結構圖展現在她的眼前!
“真的有圖案呢!”鄭潔很是驚訝,她上前將鏤空圖紙揭開,然後又蓋上,不斷地看着。看了好多遍,她還是不能離開圖紙將裏面的圖案完全看出來。油畫周圍的干擾元素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它們之間的顏色也很接近,以至於她不能集中精神只注意其中特定的一部分線條。
“那邊也有和這個一樣的圖案嗎?”鄭潔轉過身來,指着大廳西面那邊問道。
“不,當然沒有,怎麼可能有這麼複雜。這邊的這幅簡單多了,當然,我指的是圖案,但要發現這幅圖案卻要難上很多。”
“是的,那裏只是這個教堂的一小部分而已。”許毅接口說道。
邁克爾教授從一個房間裏搬出來一個支架照相機一樣的東西,不過支架上的並不是照相機,而是一個利用光影投射效果觀看的儀器。
“你從這裏看看。”邁克爾教授說道。
鄭潔透過那個特殊的儀器,終於發現了大廳裏面隱藏的圖案。的確是剛纔那個大教堂的一角,非常簡單,不過鄭潔卻覺得這個更加神奇——這幅平面立體圖竟然是分佈在立體空間中的!大廳中的那些東西看上去好像是隨意地擺放,可是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將其重疊起來,竟然就形成了這樣一副圖案!簡直太神奇了!
雖然許毅能夠看出來這兩幅圖,但要確定他的病還要進行進一步的診斷和測試。畢竟,許毅在別人眼中本就是個天才一樣的人物,能看懂這兩幅圖也可能說得過去。
接下來,邁克爾教授拿了幾套測試題給許毅做,而且需要他在短時間內做完,幾乎都不留給他思考的餘地,就那麼看一遍然後按照第一印象做下去。題目的內容大部分是“閱讀理解”,即閱讀一段短文,然後根據這段短文提一些問題。最後一套試卷是測試情商的,裏面設計了很多情景,然後讓許毅選擇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怎麼做。
許毅做得快,邁克爾教授也批改得快,基本上是他邊做,教授就邊改。改完之後,他還根據許毅得到的成績有針對性地問了一些問題。這些問題基本上還是和剛纔試卷上的內容有關,不過卻更加具體,更注重細節,另外還包括許毅發生異變的具體過程,出現這種情況的時間等問題。
……
診斷終於完畢,邁克爾教授也有了結論。
“你是我看過的病情最爲怪異的一個病人了。”邁克爾教授說道,他用上了病人這個詞,說明他已經確認許毅的確有病了,而且這種病是精神上的疾病。
“邁克爾教授,請問我得的到底是什麼病呢?有沒有方法治療?”說實話,許毅還沒有完全相信他,雖然他的診斷方式出乎自己的意料,很有新意。
“你的病情很複雜,我可以肯定,你至少患有兩種非常罕見的精神病症。”
“什麼?!”至少、兩種還非常罕見?教授的話,讓許毅大喫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