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寧深深嘆息。
她感受到了王子安的接納和懂得。
這接納和懂得產生一種奇妙的生理反應——好像是心動,又或者,真的是心動。
心裏跳動出一個聲音。那聲音來的沒有一絲徵兆,卻又迅猛無比。險險脫口而出。
但話哽在喉間,又被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那是一句——“我愛你。”
這險些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把自己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這究竟代表什麼。莫非......莫非真的是愛上王子安嗎?
幸而,幸而......幸而沒能說出口。
說一句輕飄飄的“我愛你。”何其容易。可說出之後,又該怎樣做到和實現這句話?
王子安輕微嘆息,緩緩開口,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邊:“我知道。”
瑜寧的心猛然跳動一下。
一瞬間,她懷疑自己是否果然把那句“我愛你。”說出了口。
可,她不敢去問。不敢問自己是否真的說了那句話。
也不敢去問,王子安知道什麼。
王子安抬手去摸她的頭髮,動作深情而又溫柔:“不要想太多。只要記得,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瑜寧緩緩點頭。心情莫名憂傷而又複雜。
一夜,輾轉難眠。
第二天,很早就到了公司。
卻在正要進門的時候,恰好看到王鳳擠到了門口。
狹路相逢,兩人平素又不合,未免有些尷尬。
瑜寧側了一身,退到門外。意味很明顯——請王鳳先進。
王鳳卻沒有要進門的意思。腳步停了一下,瞟着眼去看瑜寧:“你怎麼又來了?”
瑜寧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回覆。
她不知道王鳳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怎麼又來了?”她來上班啊!
王鳳眉峯一挑,話語尖銳直接:“你怎麼還沒辭職?”
這下,瑜寧終於明白她話裏意思。不由冷笑:“我爲什麼要辭職呢?”
王鳳把聲音拔高幾度:“你自己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辭職?這臉皮也是厚的可以了。難道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難道非要讓我再說一遍,提醒你一遍?”
正值上班時間,幾個同事已經走近到門口。
瑜寧深吸口氣,不願意和王鳳在大庭廣衆之下爭吵,迅速的從王鳳身邊走過。本意是,趕緊進門,坐到工位,息事寧人。
可哪想,王鳳卻在她擦肩的那一瞬間,直接動手去抓了瑜寧的胳膊:“怎麼?沒話說了?我問你爲什麼還不辭職!”
瑜寧條件反射的甩落王鳳的手,又迅速的離遠。
那一瞬間,她覺得胃裏在翻江倒海——想吐。
一種深深的被冒犯和被侮辱的感覺湧上心頭。
大步跨進辦公室,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剛想往工位上坐,又見王鳳快步跑到她身邊。
她迅速閃到一旁,冷眼看着王鳳。
忽然覺得,王鳳長得無比醜陋,跑起來的樣子,尤其讓人厭惡。
王鳳停了腳步,抬着手指去指瑜寧:“你跑什麼跑?”
瑜寧閉了一下眼。感受到公司同事的目光都在往她身上落。
忽然,就覺得無比絕望——真丟人。
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她的清高她的冷漠。在一瞬間都被拉進了泥土或者深淵裏。
王鳳又朝着瑜寧逼近幾步。
瑜寧迅速躲遠。
她忽然覺得王鳳就像一隻瘋狗,或者,像一種瘟疫。
她齜牙咧嘴的,愚蠢的咆哮着要和她一起演一場鬧劇。
她要把她一同拉到一個愚蠢的,潑婦一樣的境地裏。
她咬牙,厲聲開口:“滾!離我遠點!”
王鳳聽了這話,眼睛泛紅,一個箭步竄到瑜寧身邊,又拿手去抓了她的胳膊:“你說什麼?讓我滾?是你該滾了好嗎?”
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又湧上來。
王鳳把眼睛拼命把眼睛瞪圓瞪大,惡狠狠的去看瑜寧。
瑜寧忽然想到了一個成語:“目眥欲裂”,醜陋,恐怖。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充滿了嫌惡:“滾!別碰我!”
她看到王鳳抬起了手。她知道那手掌上揚和下落都代表了什麼。
代表她會毫不留情的挨一巴掌。
她看到王鳳的手被後面不知道是誰拉了一下。那動作停頓了一下,卻又猛烈的抬了起來。
她咬牙,在旁邊的工位上隨手一摸,摸到了一個細長的花瓶。下一瞬間,已經狠狠的把花瓶朝王鳳頭上砸了下去。
她看到花瓶在王鳳的頭上碎裂,瓶裏的水順着她的頭髮流過她的臉頰,又流到她的下巴。
她看到花瓶裏那朵就要枯萎的玫瑰帶着枝葉和萎靡的刺掛在了王鳳的頭上。
她聽到王鳳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喊聲。又看到王鳳把手放在了頭上。
馬上,看到鮮血從她的手縫裏泊泊往外流。
她看到她把手從頭上拿下來,舉到眼前看了一眼,又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聲。
她看到辦公室裏亂成了一團。有幾個人掏出了手機在打電話。
她看到瀾庭突然出現,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指揮着幾個男人手忙腳亂的把王鳳抬了起來,像抗了半扇豬肉一樣,往公司門外走。
她看到公司裏一半人跑去幫忙或者看熱鬧。還有一半人留在公司。這一半人,又分成了兩半。一半回到了自己工位上,一半圍在她身邊,嘈嘈雜雜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瑜寧呆呆怔怔的由着衆人圍繞在旁邊。她能聽到那些聲音,能看到那些人臉上的表情。
可是,那些聲音和表情卻不能被大腦接收和理解。
她覺得自己彷彿被這個世界拋棄。或者,拋棄了這個世界。
緩緩的蹲下
身子,把頭埋進了手臂了。
大腦和身子都輕飄茫然。她覺得自己像一葉小船,飄蕩在浩瀚無邊的海面上。不明飄蕩的方向,不明飄蕩的意義。
許久,手臂上感受到一個人溫和又堅定的力量。
她抬頭,看到了王子安的臉。
一瞬間,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哭着撲進了王子安的懷裏。
她聽到自己的哭聲嘹亮又放肆,無所顧忌。她聽到王子安開口說着什麼,聲音溫和清晰,但依舊不能被她理解和接收。
她只是放肆的哭着,那哭聲似乎積壓了漫天的委屈,似乎能哭得天塌地陷,河水逆流。
馬上,她感受到自己被王子安攔腰抱在懷裏,大步跨出了公司。
一路,王子安把車開的飛快。兩人在車裏,一路沉默無語。
車很快停在了小區樓下。瑜寧開了車門,搖搖晃晃的往車下走。
剛下地,又迅速的被王子安抱了:“不要動,乖乖的。”
瑜寧終於開始能夠接收和理解這些話裏的意思。
果然,順從的站在了原地,由着王子安把她一路抱到樓上,抱到房間,又抱到牀上。
躺到牀上那一剎那,她忽然去摟了王子安的脖頸。
又閉眼,拼命的去親吻王子安。
親吻時,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掉。冰涼而又寂寞。
她覺得自己似乎是瘋了。
或者,真的是瘋了。
她覺得心裏充滿了恐懼——對人生叵測的恐懼,對孤獨無依的恐懼。
那些恐懼似乎一直都存在。被深深的壓抑在心底的某一處角落。
可現在,卻像突破了封禁的妖魔鬼怪,瘋狂的咆哮着,尖叫着,張牙舞爪。
她覺得自己似乎會被那些妖魔鬼怪吞盡,屍骨不存。
眼淚止不住的掉。吻卻越來越瘋狂。也許,只有這樣瘋狂放肆的吻,才能讓她焦躁的心稍稍平靜。
她緊緊的摟着王子安的腰。
王子安的吻有些遲疑,有些猶豫。可很快,被瑜寧瘋狂的熱烈帶動。忘情的回應。回應的纏
綿而又深情。
瑜寧聞到了他身上清清淡淡的香水氣息,感受到他的喘
息變得粗重性感。
忽然翻身,把王子安壓到了身下。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樣大的力氣,哪來的那麼瘋狂。
她壓在王子安身上,感受到了他胸膛滾燙的熱度。一面瘋狂的索吻,一面,伸了手,去解王子安的襯衣。
王子安皺了眉。眉頭皺的依舊完美好看。
他伸手去捉了瑜寧的手,聲音低沉壓抑:“瑜寧,不要這樣。”
瑜寧抬頭看他,眼眸裏蒙了一層霧氣,朦朧而又迷茫。
她不知道她該對王子安說些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應該做些什麼。
手固執的掙脫了王子安的掌控,依舊去解王子安的襯衣。
王子安翻身,依舊是抓着瑜寧的手,皺着眉頭。眼眸裏有隱忍,有猶豫,以及,隱隱的渴望。
他感受到了胸膛裏滾滾燃燒的火焰。
許久,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瑜寧,你會後悔的。”
他想,這拒絕是最後一次了。他渴望看到瑜寧搖頭拒絕。
渴望瑜寧的手再一次伸到他胸前去解他的襯衣。
他甚至想到,他會粗暴的把自己的襯衣脫掉,再溫柔的去吻她的脖頸。
只要瑜寧再有一絲動作,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去接受,去佔有。
瑜寧怔怔的看他。許久,又抬了手放到他胸前。
這次,卻是安安靜靜的幫他扣好了襯衣的鈕釦。
他聽到心裏有一聲涼涼的嘆息。
默默的樓了瑜寧。彼此一言不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