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絮咬了牙槽,拿着酒杯遞到了他的脣邊:"賞一個面,沈先生。"
他沒有張嘴,只是望着她,深邃的眸子猶如外面漆黑的夜空,她像是被困住了,再也出不來。
"不是這樣喂,是這樣喂..."邊上的男人直接吮了口杯中酒,隨即拉過懷裏的女人緊貼女人嘴脣往裏灌酒。
葉絮拿着酒杯的手顫了一下,他的目光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樣子,盯着她每一個動作。
她的臉火辣辣。
"趕快啊,春宵一刻!"人們嚷着,"不然沈爺主動點,喂下去吧。"
催促之下,葉絮尷尬了,拿着杯子退也不是,進也不是。沈濯北卻突然間伸出手來,拿過她手中的杯子,一口仰盡,正當葉絮鬆了口氣時,他卻突然地拉過她,低頭,便封住她的脣。
葉絮腦袋嗡一下,聽到四周圍響起的鬨笑聲,接着,只覺到嘴中那略帶苦澀的酒味,和着他霸道、又有些熟悉的舌瓣,在她的嘴裏,與她的舌尖纏綿翻滾,而她,瞪大着眼,渾身僵硬。
他的手從她的衣領一直往下,把她那一件修女的袍子擄了下來,她身上涼了一下,然後更響、更緊張的驚呼聲中,他...抱起了她,大步衝出了包廂!
身後,持續不斷的是掌聲與鬨笑聲。
他把她甩上了自己的車,快速地離開了酒吧,冷風吹來,葉絮才從懵懂中醒悟:她身上那一件修女袍子早就不見了,身上,是他的紫藍色西裝。
車很快,她不敢作一點聲音。沈濯北是比豺狼還要兇狠的野豹子,惹惱了他,自己屍骨無全。纔多久啊,她撕掉了他的私聯號碼。
可以想象,他是怒的。他這樣的人沒有理由毫無報酬的幫她。那一個吻,還有他爲什麼要把她帶出來,只有他自己能夠明白了。
不知到了何處,突地。
"吱!"一聲尖銳的停車,葉絮整個被拋起,跌落的時候,頭部撞上了他的車壁,痛得她呲牙。
他熄了火,亮了車裏的燈,轉過身來,一雙異色的眼瞳盯着她。戾氣佈滿他俊逸的臉。
葉絮偷偷瞄了他下,小聲嘀咕:"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笑一聲,一手把她穿着的那一件西裝收回,葉絮驚叫,扶住了胸前:"你要做什麼?"
他黛眉蹙起,一聲不哼地在她的手臂上一順兒往下捋,葉絮掙扎了幾下,被他長手製住。畢竟是男人,無須太多動作,就能把她的那一串手串給扯了下來,準確無誤地摘下了那一個裝了針孔攝像頭的珠子,隨手一丟,
珠子帶着亮光,劃過一道瑩白的弧線,飛到了不知處。
"沈濯北!"葉絮想要發怒,但是忍着了,反而是含笑:"沈先生,謝謝你今晚的幫助。現在,請送我回家,好嗎?"
"送你回家?"他掂量了一下她的話,搖了搖手指:"不,你最好是現在下車。我們的恩怨還有很多未算清。今晚的事情,例外。"
她披着他的西裝,下了車。看着他黑色的賓利遠去。暗暗發笑:"沈濯北,你中招了。"
她把西裝的釦子扣好,成了一件寬大的裙子,很怪異,不過這樣也阻擋不了她尋找那一顆珠子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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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就算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顆小珠子,她也能夠憑着她的鍥而不捨找到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葉絮捏着那顆珠子,發現夜色已經迷茫。四周圍全是霧靄重重的一片,沒有盡頭,也沒有邊際,沒有車,連路燈都已經熄滅。連四周的建築物都沒有一點明確的輪廓,就只是那麼一團巨大的什麼東西端在那。
沒有聲息,卻比立體形象的時候更加添了無形的莫測感覺。
糟糕了!光顧着找珠子,居然就沒留意這是什麼地方!
葉絮不是怕黑的女孩,可是這麼孤寂這麼空闊夜色裏,只有自己一人,沒有車輛,沒有路燈的曠野,陰森的每一處,彷彿都隱藏着什麼更加不具體的,神祕莫測的某物,隨時它們看到了她,覺察到了她,都會撲過來,撕咬、吞噬...
獨處居然是這麼可怕的一件事!
她後悔了,不能停留,不能停留!她不知道自己算是跑還是怎麼,越是快,後面的什麼東西就越是發出可笑、鄙夷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背。就算如此,她還是不敢往後面看。
她慌不擇路,望着遙遠的,有燈的地方趕過去。
是移動着的車燈!終於有了車子的聲音,她要哭了,朝着車子的正前方舉起了她的手。
駕駛着車的人明顯是驚愕到了,猛地踩了剎車,吱地一聲,在空寂的夜空裏尤其的響亮突兀。
車門開了,"葉絮!?"
竟然是季至誠。
葉絮清冷的目光掃向他,他可能是覺得虧欠她太多了,低了頭不敢與她對視:"你怎麼在這裏?"
葉絮冷眼看他,從上到下,然後,不再多說一句話,舉步就向着前方走。"葉絮。"季至誠怎麼會讓她這樣離開?手臂一伸,擋住了她的去路:"這麼夜,你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要不是遇到我,你怎麼辦?"
"讓開。"葉絮聲音冷硬,"我離開了你,也不見得會走不動。"
"不要。"季至誠把她整個抱着:"別走,葉絮!你知道...你知道我的心是一直有你的,你的眼光不會分不清,葉絮...那一個女人不過是逢場作戲的,我真的錯了,葉絮..."
葉絮是這麼好哄的?說幾句話就能原諒了嗎?她明亮的眼盯着他,聲音如冰:"放開。"
"我錯了,葉絮,以後任你怎麼責罰我都行,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求你相信我。"他含糊地,急切地希望葉絮能夠放過他。
"一事是一事,你別忙着哄我,要是你知錯,此時此刻你就去解決這一件事,那個女人的肚子裏有些什麼我不用知道。我勸你,你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葉絮使勁推開了他,大步地往着漆黑的夜色裏。
"停住,葉絮!"季至誠追了上來,葉絮倏地轉身,看着他,他一再解析:"沒有,她肚子裏什麼都沒有!"
管她有沒有!葉絮,快步往前走。
"葉絮,就算是一個陌生人,這樣漆黑的夜裏你也應該接受幫助。"季至誠在後面喊,。
葉絮回頭笑了:"是,我寧願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如果是陌生人,我會得到幫助。可惜,你不是——季先生,我謝謝你的好意,你再跟着我,或者阻止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季至誠驚訝了一下:"怎麼不客氣?"
"你知道嗎?我的手裏雖然丟失了手機,可是我開着攝像頭,我的這一顆珠子裏面有着警局的人急需要的東西,你也被拍了進來的話,你就會惹上官非了。到時候...我就說,這一件事情是你作爲幕後指揮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季至誠不清楚。可是葉絮這麼說,事情肯定就不簡單。季至誠太清楚葉絮的性格,他只好站在原地,看着葉絮走遠。
旋轉的黑暗飄浮着似乎包圍了她,思緒滾滾而來猶如黑色的濁流。他就是那一個她拼了命去愛,去扶着他事業的男人嗎?她一句話就嚇住了他。
雖然嚇住了他,可她每走一步都是那麼艱難。
她曾經是認爲那麼老實的一個人,竟然就這樣的莫名其妙地把她騙得團團轉。她還居然相信他什麼拿了TT,對着自己來YY!真他~~媽的蠢死了!
她可以原諒背叛,可怎麼可以原諒欺騙?
雖然這樣的夜裏,往前走就好像是隨時都會掉進萬丈深淵那般可怕,她更好像是聽到了遠處山洪的低吼。
可是,她還是堅定的往前走。
如此,夜就好像沒有剛纔那麼可怕了。她一定要離開這一個地方,這一個有季至誠的地方,腦海裏不允許憶舊了,不允許往後看上一眼,甚至也不得往前看一眼。
他終於是沒有跟上來,她終於是找到了路的盡頭。那是一個門口有燈光的庭院。她靠在這一個庭院外面,莫名的,掩面哭了起來。
"葉絮,你來找我?"略沙啞的聲音慵懶而玩味,
葉絮尋聲看去,赫然在樹下的是沈濯北,他一身黑衣、手叉着衣兜,黑影中眼睛亮的過分,那幽幽寒光真是像極了一匹夜狼!
沈濯北從樹下不緊不慢地走出,不緊不慢地走近她,他完全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走的太近了,幾乎要貼上她的身體。而他如此的接近,沒有曖昧,卻有一種大山砸下的壓迫感,她覺得自己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看不到一點光明。
他強大的氣勢前,葉絮努力繃住自己,纔沒有在他面前軟腳退卻。
今天在酒吧裏他已是收斂起他的戾氣,沒想到此刻四下無人,又要來讓她服軟嗎?他的電話號碼...
她咬了一下脣瓣,擦了一下淚水。抬眸看着他。他與生俱來的氣勢,她心底油然而生的懼意。她本能知曉他不好惹。可是,她還是未變顏色。
"給我珠子。"他在她的面前攤開了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