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傲慢地來到了葉絮的跟前,上下打量她,抱着臂,豔麗的脣微微一撅:"五官不錯,可惜沒有什麼貴氣。"
葉絮不動聲色,也不看她。心想:說這麼一句話無非兩種人,一就是她愛着沈濯北,妒忌沈濯北娶了她;二是她是希森家族的人,沈濯北成婚對她的利益有所影響。
女人見葉絮沒有理睬她,更加重了鄙夷的神色,走過來,修長、青筋突起的手很乾,指甲染着藍色的指甲油,她伸手要碰觸葉絮的下巴。
葉絮倏地站起,迎着她的目光憤然瞪着她,氣勢一點都不輸給她。
"哦,還真的夠辣。"女人被她這樣瞪着,來了氣,揮起她的手,就要甩一個巴掌在葉絮的臉上。
葉絮眼疾手快,輕捷握住了她的手腕,抬起了下吧,冷笑看着她。
那個女人掙了幾下,沒能掙開,忽然就提起腳,往葉絮的膝蓋踢來。葉絮個子比她小很多,被她踢中了。一個趔趄,摔在了沙發上。
女人衝過來,又要來甩巴掌,葉絮腳一蹬!把她踢倒!女人尖叫着從地上爬起來,大聲叫喚了幾句。
幾個彪形女人走了進來,"給我狠狠教訓她!"那個女人扶着摔傷了的膝蓋,聲嘶力竭。
幾個女僕平日也見慣小姐的跋扈。站着沒有動,有人勸葉絮:"你就給小姐認錯吧?"
剛一開口,那小姐就狠狠給那個說情的女人扇了一個巴掌。於是,剩下的幾個女人不得不走了上來,有的拉着葉絮的手,有的扯着她的衣服,拳頭、巴掌紛紛落下。
葉絮剛開始的時候還是跟她們廝打的,後來力氣逐漸不支,只好圍着傢俱躲閃,拿着什麼東西就往她們砸。女僕們見她見她如此倔強,好鬥,也不得不聽着那個小姐的指揮,一起衝上去,把葉絮摁下,用繩子綁了個結實。
"推倒地下室!弄死她!"小姐氣急敗壞。
"你最好給沈濯北打一個招呼!我死了沒關係,可是他要是問你要人,你是否能擔當得起!?"葉絮大聲質問她。
"哈?你居然懂英文?"小姐站起來,走過來扇了葉絮兩個巴掌:"剛纔是不屑我了?"
葉絮趁着機會,狠狠咬在她的手腕上。
一番狠狠的踢打,葉絮最後還是被丟進了地下倉庫。
不知道過了幾日,葉絮靠着幾口發黑的麪包和一天一碗水度日。
那天早上,她渾渾沉沉,意識開始模糊,她覺得這一次可能不能再見到父母,不能再回到中國去,甚至沈濯北都不能見到了。
她葉絮當了一輩子的倔女人,結果死在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手上!相當的不服氣。
意識模糊之時,她好像看到了一個茫茫的雪原,一個穿着緋紅登山服的男子朝她走來:"喂...瀏陽河...你在哪裏?瀏...陽...河!...嚶嚶..."那男子攏着雙手在嘴邊,大聲地喊,朝着高山,朝着雪原,朝着山下廣闊的平原。
他的聲音那麼焦急。
葉絮眼前,一堆白雪之下,蠕動着一直手,一個人聽到了呼喚,可是被雪覆蓋,不能爬出來。
那個男孩越走越遠,幾乎要消失了,那一條手臂軟綿綿地耷拉下去。
是不是要出人命?
葉絮想大聲告訴那個男孩:她在這裏!可是,男孩還是最終消失在白雪之中...
一陣喧鬧。
葉絮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強烈的光芒刺了下來。然後嘰裏咕嚕一大堆人說話的聲音。
有人圍了上來。葉絮想再一次睜開眼,但是太疲憊了,不能睜開。她想:地獄使者來了嗎?
葉絮醒來,聽到了一聲叫喊:"希森先生,她醒了!"
"醒了?"這是一個低啞的聲音,很渾厚,隨之,是沉重的腳步聲。
身旁有一個人摘掉了她臉上的面罩,她清晰的看到了一箇中年婦女,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
他們都很壯實,是白種人。
"葉絮。"老人面對着她,喊出了她的名字。葉絮想說話,可是嘴巴蠕動了一下,頭痛欲裂,咽喉乾澀,發不出聲音來。
"不用說話,姑娘、"那一箇中年婦女摁着她的肩膀:"感覺好些的話眨一下眼睛,情況不怎樣的眨兩下眼睛,糟糕透了眨三下眼睛。"
葉絮眨了兩下眼睛。女人"喔"了一聲,急急忙忙奔了開去:"檢查,給你做一些檢查。不要緊張,我猜是因爲這麼長的時間遭受了禁錮的原因...你的生命力是旺盛的..."
"葉絮,請原諒蘇珊娜。她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女孩子,你別怪她。自從來到了我身邊,濯就跟她一起,兩人比較要好,濯結婚的消息對她來說打擊很大。"
葉絮鬆了一口氣:猜得沒有錯。可是這一個所謂"情敵"實在是太過霸道了。
"檢查檢查。"女人在葉絮的手上腳上加上了幾個檢測器,又在她的心臟處、肺部聽了一會兒。
"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糟糕,喫點東西,你會又再生龍活虎的,相信我...哦,我忘了介紹,我叫克裏斯蒂•瑪麗,你可以直接稱我爲瑪麗女士。"
女人帶着典雅,這麼大齡的一個人,居然有些羞澀。
"..."葉絮對她眨了一下眼睛。
接下來的一天,葉絮在瑪麗的照料下慢慢恢復了體力,咽喉的感覺也好了許多。
而老希森看到她醒來之後,說了那一句話,有一個助手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麼,他就匆忙地走了。
留給葉絮一句話:"快點養好身體,濯等着你的照顧。"
他?葉絮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心裏流過一脈種酸脹的感覺。他從某一種意義來說是自己的丈夫,可是她從來不會、將來也不可能把他當做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有些人天生就是彼此恨怨的吧。
可是,此刻她惟願能儘快見到他。
原因?原因...啊!她突然想起來了,她跟他離開聿城之前她她她!還沒有買避孕藥!
過去已經多少天了?
她掐指一算,那幾天算不上是排卵日。她微微放下了一點擔心,可是...糟糕的是她有沒有記錯?她雖然是一個能力不錯的主播,可是女人的那些瑣碎事情她真的記不住。
怎辦?
想要問醫生護士,但是隻有一個瑪麗,好像這裏不是醫院,瑪麗女士可能是他們的家庭醫生。這一種狀況下,要是她懷孕了,面對着她的會不會有更多的危險?葉絮好忐忑啊。
"葉小姐,希森先生問您是不是可以行動了?"瑪麗女士側着頭,一臉的無奈,手裏舉着她的手機,晃動了一下。
"嗯。"葉絮點頭。
是的,兩天了她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麼,希森先生請您出一趟門。"她過來把葉絮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放進了一個小箱子裏,她擁抱了葉絮,"願上帝保佑您。"
葉絮離開了這一個地方,走到外面纔看清楚,這是一個莊園,大片的葡萄,古雅漂亮的歐式建築。
一輛車子開了過來,停在她的面前,開了車門,走下來了一個頭發花白,穿着長衫的老者,沈濯北的管家,尤伯。
"少夫人!"尤伯絲毫沒有表情,上前接過了葉絮的小箱子。葉絮上了他的車。
尤伯不是一個很好的聊天對象,葉絮幾次說芬蘭,說希森家族,甚至說到了亞歐大陸,他都只是用一兩個音節來應答"嗯,額。"
葉絮很不喜歡這樣的交談,她不再打探。
看到了平原,管家讓司機把車開得更慢些,然後問葉絮:"少夫人您的臉色不好,要停車嗎?"
是,車程也太遠了些,她有點暈。
"快到了嗎?"葉絮問。
"還有十五公裏。"
"走吧。"
尤伯知道她就是這樣倔強的,她要是做一件事,幾乎是沒有人能夠阻擋她的。除非...
"少夫人,我們現在要去的是少爺治療眼睛的醫院。"管家說。
葉絮的心徒然一沉,眼睛?
"他的眼睛還沒有好嗎?"
"到了就知道,我們需要您好好照顧他。"管家讓司機停下了車:"少夫人,我不是要埋怨您。少爺要是能夠早一班航班回到芬蘭,他的眼睛就不會深度感染;十天過去了,他還是不能徹底清除炎症。"
"他的身邊不是有很多人嗎?他..."葉絮哽咽,心中不免有了怨言:沈濯北,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沒了命,而你卻怪責我!?聿城那邊,季至誠不知道是否救得過來呢!
"他應該不需要我。"葉絮說。
"如果你沒有要幫助他,照顧他的心,少夫人——我可以送你回去。"
"回去?"葉絮十分意外。
"是的,回聿城去。"管家沉下了聲音,"要是你回去,我希望你能徹底忘記了這一段。"
這是什麼意思?
葉絮在思考,管家又再問了一聲:"少夫人,你決定吧。"
"我..."葉絮想到了肚腹之內可能存在的問題,"我去見他一下。"
"那就請回吧,現在少爺不是能見客人的時候。他不會見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