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嗎?”男人滿是誘惑和期盼的問道。
轟——
蘇酥的腦中發生了一次大爆炸,炸成災難現場,她胸前急劇起伏,昭示着這一刻的緊張與羞赧。
她全身像是起了場大火,脖頸都泛着紅,彷彿她纔是這個屋子的病人,一個高燒沸騰100度的病人。
女友遲遲沒有回應,奧西裏斯等得有些不耐,指尖不由自主一動,輕輕揉捻,想探尋更多。
卻不料激起千層波瀾,蘇酥整個人一抖,一股奇異的悸動掠過全身。她不知道被高壓電竄過是不是這樣的感覺,但她只知道,這片刻,大腦一片空洞,無法思考,就要繳械投降,任對方予取予求。
而看見女孩的這般反應,奧西裏斯隱忍喟嘆一聲,瞬間紅了眼、失了智,他不再等蘇酥給出回應,要立刻帶她去感受另一個世界的奧祕和快感——
“叩叩叩——”
夢靨般的敲門聲,卻將兩人拉回到現實當中。
蘇酥神色一震,這纔想起這裏是醫院的病房,如同高考被當場抓到的作弊考生,瞬間從奧西裏斯身上崩開,差點沒撞到他固定着的腿。
這實在是太羞恥了!她覺得自己已經沒臉面對病房外的人了,便整個縮在被子裏,裹成了一隻糉子。
箭在弦上,弦卻忽然斷了。
到這一步被打斷,剎那間,奧西裏斯的大腦也清明過來,心中情緒一時有些複雜。他竟然不知道,該咒罵屋外的人,還是應該感謝他。
當他側目,看見在身邊縮成一團的蘇酥,又不由得失笑。
其實,他的本意並非如此。
奧西裏斯原本只想轉移女友的注意力,好讓她暫時忘記去詢問主治醫生,關於他腿傷的事。就讓她以爲自己只是輕傷就好,他不希望在蘇酥眼中看到同情、不忍的目光,也不希望她承受不該有的壓力。
他希望他的姑娘,只要無憂無慮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你預備將所有人都關在外面嗎?”奧西裏斯提醒道。
被窩裏,蘇酥甕聲甕氣地答:“等一等!我平復一下心情!現在開門,我一定會羞憤而死的!”
奧西裏斯:“如果我是你,就先把衣服穿好,然後去洗把臉,梳一梳頭髮。畢竟,你總不能讓我這個病人去開門,對不對?”
……
……
屋內靜默片刻,然後一隻手從被窩裏伸了出來,在牀上摸摸索索一頓,無果。
“能不能把我的衣服遞給我?”蘇酥艱難地開口詢問。
奧西裏斯微微揚脣,將女孩所有的衣物都放到了她手上。
“叩叩叩——”
屋外的敲門聲又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主治醫生的詢問,“奧西裏斯先生,蘇酥小姐,請問還在睡嗎?我們要開始查房了。”
被窩裏,蘇酥手忙腳亂,加快速度,終於是將自己收拾好了。
她匆匆忙忙地溜進衛生間,就着冷水洗了把臉,待身上的溫度降下一些,才解鎖病房的門。
然而,屋外卻沒有人,或許醫生等不及先去了別的病房。
蘇酥沒有再關上病房的門,她回到牀邊問男友,“你想喫什麼早餐,我去幫你買。”
奧西裏斯已經重新躺得規規矩矩,面色如常,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說:“那就隨便買一點清淡的吧,我先睡會,你回來了叫醒我。”
“嗯。”蘇酥應一聲,又走到他身邊,親吻了他的額頭,“等我回來。”
然後她才離開病房,搜索周圍都有哪些喫的。
蘇酥離開之後不久,主治醫生就進來了,奧西裏斯詳細詢問了自己的病情,情況果真不容樂觀。
雖然跟腱撕裂得不算特別嚴重,但復健起來也頗有難度,畢竟人所有的行走活動都依賴着這塊肌腱。
當然,主治醫生同時也給他說了些漂亮話,表示皇馬的隊醫已經和他聯繫,他們會商量出一個最好的治療方案。
不過沒有醫生會給病人百分之百的保證,尤其是對傷了跟腱的足球運動員,對方還是很隱晦地說得最好雙腿沒有以往那樣靈活的心理準備。
換句話說,他很可能沒有再沒有從前那樣出色。
全程,奧西裏斯沒有變現出任何的反常,沉默地聽着。
到最後醫生詢問他的傷口狀況時,雖然按照常理來說很痛,但他卻一聲不吭,冷靜地和醫生說在承受範圍以內。
很快,蘇酥就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回來了,很多食物都很清淡,但她不確定奧西裏斯究竟喜歡哪一樣,就都買了些。
但當她回到病房的時候,才發現奧西裏斯已經睡熟了,教練和隊醫在走廊談論着些什麼。
看着男友略有些憔悴的樣子,蘇酥沒忍心叫醒他,將早餐放在一旁,跑出去向教練和隊醫詢問情況了。
其實,她心中隱隱感覺,奧西裏斯剛纔有些故意支開自己的意味。因爲她從醫院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層外面是被封鎖起來的,想來探望他的球迷太多了。
蘇酥這才恍然大悟,以奧西裏斯的地位,其三餐隊裏恐怕都會派專門的營養師跟進,根本不需要她出去買的。
依照他的性格,剛纔讓她出去,多半是爲了支開她。
她懷疑奧西裏斯的傷根本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輕鬆。
可是,當蘇酥詢問教練和隊醫的時候,他們談論起奧西裏斯的傷時,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凝重的表情。
兩個人都一本正經,說他肯定要休養幾個月,但是傷口並非毀滅性的,最終肯定能好。
蘇酥這才放心下來,或許是她多心了,奧西裏斯可能只是想喫她親手買回來的早餐?
這樣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於是,她便沒有再多想奧西裏斯的腿傷,她內心堅信着,不久之後他就能恢復如初。
這一天,蘇酥哪裏都沒有去,一直在奧西裏斯的身邊陪伴着他。
男友醒着的時候就聊聊天,他睡過去的時候她就拿出手機關注高定周的事,觀察一下流行風向什麼的。
傍晚的時候,奧西裏斯開始食用營養師搭配的晚餐,蘇酥已經準備離開。
她看着臥牀的男友,心中滿是不捨,再也顧不得周圍還有其他人。她抱住他,親吻他,和他道別:“答應我,奧西裏斯,你要快一點好起來,我等着你來巴黎找我。”
奧西裏斯微笑着揉她的發頂,然後拜託尤金送她去機場,蘇酥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離開了。
男人這才卸下臉上輕鬆的表情,低低地嘆了口氣,他的藥走了,老實說,腿真的很痛。
蘇酥回到巴黎之後,便開始繁忙的高定周,由於她在上一場時裝週表現出色,所以面試的過程相當順利,很多大牌都願意向她拋出橄欖枝。
chanel、gucci、givenchy這幾個合作過的品牌自不必說,磕磕絆絆的dior、elie saab……蘇酥可以說是即將橫掃各大品牌的t臺。
不過當她去面試valentino的時候,還是相當緊張,因爲她在上一次的春夏時裝週主動放棄了他們的面試資格,她害怕給對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所以,當蘇酥和valentino的設計師見面時,表現得相當生澀,一點都不像是已經走過一季時裝週的模特。
也就是說,她表現得有些失常,正式如此,她沒能被現場錄用,而是讓她回去等待消息。
蘇酥當然覺得遺憾,她真的很喜歡valentino的高定,做夢都想走一場他們家的秀,拿chanel的秀換,她都願意!
經紀人文森也看出了她對這個品牌的執着和渴望,但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只好安慰她道:“你對v家的執念也不要太強,有時候被拒絕也不是因爲你和品牌氣場不合,還因爲各大品牌爲了有區分度,保持自己的獨特之處,纔不會邀請同一位模特。”
蘇酥卻仍然覺得失落,反駁道:“可是通常都是在代言的時候纔會區分得這麼清楚吧?還是有不少超模在秀場有過大滿貫,再說了,我也不是所有藍血都走過了,valentino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文森對於她現在的狀態很滿意,畢竟在平安夜的時候,奧西裏斯腿傷入院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也有不少人趁機又下場黑蘇酥。
多虧了她因爲高定周面試,沒來得及出現在球場上,否則又要被罵分散奧西裏斯注意力了。
聖誕節當天,皇馬的官網就掛出了公告,宣佈奧西裏斯要修養腿傷,暫時退出這個賽季的比賽。
球迷們一陣譁然,文森看到消息的時候心也糾緊了,生怕蘇酥心疼男友,就此留在馬德里不回來了。模特畢竟是碗青春飯,不少人將這一行當做跳板,擴寬人脈或者收穫真愛之後急流勇退的人很多。
以蘇酥的條件和實力,不應該爲了愛情止步,至少文森是這樣認爲的。
但慶幸,這個女孩頭腦清醒,並沒有被愛情衝昏頭腦,直接放棄自己的事業。相反,她在收穫了一大批大牌的預訂之後,還會爲可能錯過valentino而感到不甘。
這樣的狀態很好,令文森感到開心。
不過,蘇酥這番話顯然不止是說valentino的預定,還在暗指她沒有走過prada的秀。
文森不禁失笑,有時候真說不清眼前的姑娘是成熟還是幼稚,不過一次放鴿子,她記到了現在。
“別再糾結這件事了,好好準備明天開始的高定秀,如果能繼續代言gucci的其他系列,或者拿下另一個大牌的任何產品代言,你的身價就又不一樣了。”他直接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是啊,蘇酥在春秋時裝週之後,秀場表現優異,大牌代言和大牌雜誌封面樣樣不落,直接升入了mdc的the hot list中。
如果在高定周表現不錯,那麼在接下來的秋冬時裝週,大牌肯定會繼續預定她。那麼,她的熱度和曝光度會越來越高,代言和封面也會源源不斷,升入top 50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比起去糾結一場prada,不如將眼光放在當下,將已經拿到的預定做到最好。
經紀人的這番勸慰很有效果,蘇酥果真不再糾結此事,又覈對了一遍明天的行程就收線了。
外面夜色漸濃,蘇酥沒有趁忙碌之前好好休息,而是先給奧西裏斯發去了視頻邀請。
爲了補償自己無法陪着男友養病的遺憾,她決定無論每天再忙,都要抽出時間和他視頻,並且每天都會詢問他的病情進展。
屏幕那端,奧西裏斯看起來比分離那天要好很多,胡茬剃得乾乾淨淨,精神也好了許多。
慣例地聊了兩句工作之後,話題被奧西裏斯引導到她的工作上面,提到高定周,蘇酥的話匣子被徹底打開,根本收不住。
半小時過去了,屏幕裏的男人笑得一臉溫柔,說:“早點休息,馬上隊醫該來催我睡覺了,醫生說傷口恢復得很好。”
蘇酥不疑有他,甜甜地和男友道了晚安,她不知道,對方在掛掉視頻的瞬間褪去了所有笑容。
睡前,她躺在牀上查閱郵件,目光忽的一頓,發現prada居然主動給她發了邀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