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裏,殷錦落倒是像在自己家那般自在,可苦了對面一幹警察。
“你們這是怎麼了?”
小李開完會一推門,就看到大家眼瞪眼的看着對面坐着的女孩子。看起來很乖巧的,爲什麼大家都用那麼仇恨的眼光?
“小李……那個女孩子好像是個啞巴,還是個聾子……我們都詢問她快一天了,她一個字都沒說誒……”
錦落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那裏湊着的一堆警察,沒有說話。
腦中,全是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恍惚間,好像全世界都指着她,衝她大聲的喊,
“你是包袱!包袱!你是個沒人要的爛包袱!”
錦落沉默着,心在死寂中,一點點絕望。
我,果真是個沒人要的爛包袱。
正在警察們熱烈的討論着要拿這個“偷奶粉的賊”怎麼辦的時候,警察局的門突然開了,接着,走進來的人詫異的叫了聲,“殷錦落!”
錦落依舊不聞不問,低着頭的眼角卻看到一雙帆布鞋靜靜走進她的視線,在她的面前停下。抬起頭,淡淡的瞄了一眼,又低下。
是向雀。但是,和自己無關。
“你怎麼在這裏?”
沒有回答,甚至,錦落再沒看他一眼,只是雙臂繞過膝蓋環住****,臉頰深深埋了進去。
“誒,你認識她?”
“恩,她是我的……朋友。”
“是你的朋友啊,那這件事就算了把,記得照顧好這位可憐的姑娘啊!”
向雀挑着眉看着錦落。她……可憐的姑娘??
走出警察局,向雀看着旁邊的錦落,看着她一直低着頭,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毫無神採,突然的,感覺好不舒服。
“你又去偷了?”
沒有回答。
“你回哪裏?”
向雀嘆了口氣,不再追問。反正他說了,自己只要把人從警察局領出來就夠了。
“我……沒有家了。”
錦落停下步伐,頭低垂着,腳尖在地上畫來畫去。他真的不要自己了。不然爲什麼自己會在警察局呆了那麼久……看着周圍漆黑的夜色,錦落突然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露宿街頭,錦衣玉食,或者殘羹剩飯,或生或死,都無所謂了。
方塵,你好殘忍。
你連讓我愛你的機會都不給。
向雀卻犯了難,把她送去哪裏?看樣子她不肯回家,自己哪裏不合適,難道,要送到安瀾哪裏……
嘆氣,只能這樣了。
等向雀和錦落到安瀾的房間時,安瀾正洗完澡,裹着頭巾從浴室出來,看到兩人很是驚訝,不過片刻卻又轉化爲欣喜,拉着錦落的手不放。
“殷姐姐殷姐姐,可算見到你了,快想死我了,殷姐姐,手機呢,爲什麼找不到你?”
“我扔了。”
向雀拿着遙控器換臺的手微微一滯。
“爲什麼?殷姐姐,你是不喜歡那個手機麼?”
安瀾帶着幾分委屈的神色,拉着錦落的衣服袖子不放。
“不是不喜歡。”
“那你爲什麼不要?那是向哥哥的一番心意,還是說殷姐姐你不喜歡哥哥和我?”
“不是給我了麼?”
錦落終於抬起頭,直視面前依依不撓的安瀾,很奇怪地看着她。
“送給你了是沒錯啊,可是你也不能扔掉啊?”
“送給我了不就是我的東西了麼?爲什麼不可以?”
“那是我們的心意啊。”
“和我有關係麼?”
錦落面色平靜如水,眼眸中,卻盡是不解的神色。
向雀在一旁,依舊沉默。雖然知道她必定會這麼說,甚至在把手機給她的時候,他就可以預料到結果。但是……嘆氣。
突然,眼光被電視上的本地新聞吸引。
“你真是一隻不乖得貓咪。”
向雀挑起錦落的下巴,幾分……寵溺,心疼的眼神。
錦落一震。
那心疼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啊,殷姐姐……殷姐姐,電視上那個是你吧?”
安瀾喫驚之餘,看到正在對峙着的兩個人,頓時乖乖閉了嘴,跑到廚房去逃難。
“今晚住在這裏,如何?”
錦落又低下了頭,好像沒聽到,也沒看到電視上那個小偷就是她一般。
“安瀾……一個人住的。你放心。”
依舊沒有說話,可是錦落卻爲不可聞的點了點頭。她,是在對自己表示歉意把?
傻瓜。
此時,廚房中的安瀾卻不知道再跟誰,講着手機,聲音帶着幾分哭腔。
“不來了麼?如果我告訴你,她在我這裏,你來不來?”
聽到裏面肯定的回答,安瀾帶着幾分哭腔掛掉了電話。
下一秒,卻又擦乾了眼淚,端着茶水,帶着虛假的笑容走向客廳。
又是討厭的夜晚。
錦落裹在被子裏坐在窗臺上,歪着頭,看着窗外的夜空。
好孤單啊……方塵,你在哪裏,在哪裏?
卻聽到汽車的響聲。錦落掃了一眼,卻是逝。
不消片刻,逝就出現在了錦落眼前。
“落落,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我請你看一場好戲,換你一笑。”
錦落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逝壞壞一笑,也不解釋,轉身離去。
片刻後,旁邊的某間屋子裏明顯的傳出女人的****聲。
“起來。這個房子太小了,我要睡覺了,你去外面睡。”
不一會,逝冷淡的聲音從隔壁想起。
錦落看着窗外,卻果然發現有個人影,靜靜關上門,蹲在屋外的臺階上。
“怎麼樣,她傻吧?”
錦落看着逝,撲哧一笑。
“你好奇怪。”
看着錦落的笑容,逝的眼中閃過幾絲溫柔的神色,在她對面也靠着窗坐下。
“這有什麼,古有千金一笑,烽火戲諸侯換取佳人一笑,相比而言,我的代價的小多了,我賺翻了。”
錦落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果,看着他,笑得前仰後合。
逝在這裏,是不是方塵也在?
心中的希望一旦燃氣,就如同火苗般可以燎原。
“他呢?”
逝低頭看着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袖,臉上帶有緊張的神色的錦落,嘆氣。
“落落,你就不怕我生氣麼?”
“他呢?”
“落落,他有事,不能來看你。”
“你騙人!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嫌棄我了,他不要我了!他嫌棄我是個爛包袱,是個攆不走,扔不掉的爛包袱,趕走我,他就可以和舒鬱甜甜蜜蜜,對不對!”
錦落哭的聲嘶力竭。
“落落,你不是包袱,你不是……”
“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哭泣的錦落,喃喃的重複着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