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靜觀其變
陳氏捂着嘴笑笑，掩飾不住的是一臉的欣喜，說話卻還是收着的，“這小滿像是喫了爆竹了不是？難不成的二姐你還會給小滿找個窮苦人家？”
小荷在一旁有些暗暗的着急，“小滿姐姐不要說婆家”
玉娥嗔了一眼小荷，哎呦一句，然後軟軟的道：“文嫂子，你瞧瞧你這閨女真是好笑，自己都在繡嫁妝了，還不準姐姐說親。”
小荷着急的看着文氏，“娘”
文氏皺眉搖搖頭，無奈笑笑，卻斥責小荷道：“小荷，別渾說”
穀雨呆在一旁，見文氏的臉色跟往時並無大的差別，小荷只是乾着急，大林似乎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這背對着也看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反應。
玉娥討到了話，一刻也不想耽擱，“我們就不叨擾嫂子了，家去家去”說完笑呵呵的扯着陳氏一起走。
兩個人在路上一路的嘻嘻哈哈，聲音卻是壓的低低的，一勁兒的進到了房間之中。
陳氏朝屋子裏看了一眼，見李何氏正在火堆旁邊打瞌睡，張氏大概的還在竈房忙碌，誰也沒有心思看着自己這邊，這下放了心，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捂着嘴樂了一通，“我就說這女子大了心裏也是着急不是？早幾日的我就看出來了苗頭，二姐不要看那什麼捕頭整日裏的來家，只要三哥三嫂做了主，誰也奈何不得不是？你看小滿這丫頭，平日裏不言語，這回的說出的話來也像是不想回頭了的，要是她一死了心，我們的事情，也就成了”
玉娥見陳氏越說越是得意，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的，想着這事情要是成了之後，自己家裏也能得上些銀子貼補，只是又有些不太得勁，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爲了什麼，這麼一來就有些莫名的煩躁，“這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呢，別高興得太早我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你說我們這般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畢竟的也是親侄女，傳出去……”
陳氏拉過玉娥的手，“二姐你真真是傻子你瞧人家這麼些日子，桃醬那一次不知道賺了多少銀子？要不是我去鎮子上叫你，怕是你一星半點兒的好處都撈不着，就算去了也怎麼着？你倒是得了十兩還是八兩？”
玉娥倒是真想了想，“這個……倒是也給了一些桃醬跟細碎銀子的，他們也是做生意不是那麼的難不是。”其實玉娥心裏倒是在想，真正貼補自己的還不就是自己的娘嘛，日子好過了，李何氏常常的倒是給自己一點，要不然的日子怎麼過得下去。
陳氏吧嗒了一下嘴巴，用手指摳挖一陣，手背搓過嘴角，狠咳兩下，“呸呸呸你那還不是被打發的，還不是不如人家外人你瞧瞧那個****，聽說都要建瓦房了，我們自己還擠這樣像樣嘛二姐，這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你不爲自己好好謀算，人家可不把你當人看”
玉娥本來心裏就有鬼，被陳氏這麼一說想想也是，“就是，也不是什麼太壞的事情，反正進去了也算是少奶奶的運道，這好喫好喝的多好，總比我們受苦受累的強些吧？”
陳氏自然忙不迭的點頭，“那自然是，到時候我找個時間去探探，你也先不要把話說得太死，這樣也有迴旋的餘地不是，你那個東家我瞧着也是好的，什麼都有，那麼大的院子，那麼大的生意，年紀大一些也知道疼人不是，咱們不要瞎想”心裏卻是在想，這個安樂堂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夠進去的，那半老頭子眼睛色迷迷不說，婆娘娶了一個又一個，這第三個也病懨懨的，多半也不長久了，外人倒是說賺死人錢受到的報應，想到這裏陳氏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這邊穀雨呆在那又是一陣子，也沒有發現怎麼的，悠悠然嘆息就去找小滿。
進了屋子，許氏跟王氏正在商議着這冬天做點蘿蔔糕的，小孩子們愛喫得很，王氏正在用勺子攪米漿，“冬喫蘿蔔夏喫薑，這時候咱們在裏面放着肉粒，夏至喫的都不會停”
許氏正卷着袖子在用刨子刨蘿蔔絲，見王氏在那用勺子攪米糊，“呀呀呀，你那袖子沾到米漿了”
穀雨剛巧的進來把王氏的袖子捲起來，然後笑呵呵的道：“做蘿蔔糕啊，往年不是過年時候才做的嗎，這離過年還有點遠呢。”
許氏一邊不停手裏的活計，一邊取笑穀雨，“現在日子好了也沒有什麼大事情，又不是以前那般喫不了的，既然你們愛喫就多做點，也不知道到時候是誰喫的最多。”
這話說得是穀雨，穀雨對蘿蔔糕一直就情有獨鍾，雖然知道冬天喫蘿蔔是有好處，就是那股子蘿蔔氣她受不了，喫得就少。這蘿蔔糕是蘿蔔刨絲之後炒熟，然後跟米漿混在一處上鍋裏蒸熟，這也是個熬時辰的活計，平日裏王氏他們都是在細細的竹筐子裏墊上細紗布，上面倒上米漿。要等着到那筷子插進去拿出來的時候不沾上一丁點，這纔算是熟透了。
把蘿蔔糕放在地上晾着，次日一早切成塊放鍋裏煎成兩邊透黃，另外的要煮一個湯汁，裏面放着腐乳辣椒粉跟蔥姜芹菜一類，也可以依照個人的口味而定，像王氏就單單的只喜歡芝麻醬跟辣椒醬澆上一點伴着喫，夏至就獨獨的喜歡放的重重的豆腐乳，辣椒喫的少一些，穀雨喜歡喫辣，每次喫穀雨跟夏至總是喫撐的。
穀雨呆在看了看，“要不然的把這道菜以後引到舅舅的酒樓去，叫他給你們銀子”
王氏跟許氏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穀雨沒有什麼心思，“娘，姐姐不是也愛喫這個嗎？她在哪裏？”
王氏手裏停不下來，呶呶嘴，“在房間裏呢，怎麼你們一塊兒呆在那邊，她回來的時候可是走得急，這丫頭平日裏性子穩得很一點不用操心，偏偏有時候卻又倔得很。”
穀雨也不多說，進門裏見小滿扭身揹着門口躺在牀上，穀雨叫了她兩聲也是不吭聲的，穀雨把房間門關上以防的被王氏她們聽見。穀雨坐過去一點，把被子輕輕蓋上，“姐，你今天怎麼？這麼多日都過去了，不是說好了再等等，你不會真是叫二姑姑給你說親吧？萬一……”
小滿騰地坐起來，眼角有絲絲淚光，卻是忍着沒有流出來，“我是心裏不好受，你不是說要逼逼他們嗎？就這麼晾着”
穀雨心裏還在擔心，“那你也不能說那些銀子的話，萬一真給你找一門親事可是怎麼辦？”
小滿狠狠心，咬着嘴脣，“爹孃也必定不會答應。”
“萬一人家好爹孃答應了呢？”穀雨問完見小滿不說話，也就不說這些讓她心煩，“姐，那你就算答應說親什麼的，也不要放那些要銀子不要人什麼的狠話，被四嬸傳出去多難聽”
小滿這才思忖了一會，略微的有些後悔，只是嘴巴一撅，“我也是心急了，不瞞你，我早上過去，聽見大林哥跟文嬸子說話，就偷偷的聽了一耳朵，文嬸子怕我嫌棄他們家裏窮呢，我要是那樣，我就不叫李小滿”
穀雨心裏也不好受，見小滿現在這個樣子，想着她倒是說出來了，但願的二姑姑那邊不要當真，也還要勸着爹孃不要輕易答應什麼，要不然的以後後悔可是來不及，一邊的她也想看看，到了這一步，要是那邊真的一點表示什麼的都沒有，尤其是大林。那麼的，小滿也真不能跟這樣的人在一塊。
那日之後，陳氏卻也常常的來打聽王氏的口風，王氏話說的圓通，只要人品好家世過得去家裏和睦的，小滿過去也不用受苦，就可以看看。這麼一來穀雨倒是有些急了，但是她也怨不得娘。小滿到了這個年紀，要出門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滿反倒是定下一顆心一般，自己不着急了，每日的也去小荷那邊教她針法一類的，坐的比小荷還要定。小荷倒是着急也沒有辦法，什麼都不敢說，大概的文嬸子敲打過了。
石捕頭這次又是當了車伕，帶着三小姐過來跟小滿作伴，雖然每回這樣情況都是三小姐跟小滿在那說話，他其實也就是過來看看，說不說得上話倒是也不一定的。
穀雨此時見他一個人呆在院子裏，想了想，走過去道：“喂，石頭”
石捕頭卻是笑了笑，手裏拿着的棍子一下下的舞動，“做啥呢？來，我教你舞劍，下回的要是再有潑皮，你就不怕了。”
穀雨看着有些不屑，心道，姑奶奶我不需要學這個也不怕。
停頓了片刻，見石頭什麼都沒有說的，穀雨以前把人家罵習慣了，這個時候又想人家首先開口說些什麼，倒是難了。穀雨終究忍不住還是說了出來，“石頭，我姐……我二姑姑要給我姐姐說親了，你這隔幾日的過來怕是有人閒話，傳出去也不好的。”
“什麼？說親”
穀雨把話說完，趕緊抽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