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終於隨着冬季女神的讚歌降臨了這片土地。無論是獄雷人。或是敵對的佛雷蒙人,還是舉棋不定的安德烈斯人都在第一場大雪中暫停了軍事行動,躲在各自的城堡裏休養生息。
閔采爾再度光榮地成爲了重傷號,呆在原朱魯愛特侯爵府裏享受着女孩子們的無盡溫柔。然而那無形無影的仁王劍始終縈繞在他的腦海裏,究竟那是怎樣的武技,居然連半龍化的盔甲都無法抵擋分毫?這個問題在無人的時候他也問過埃德加,小銀龍思索了很久,卻始終沒能給出正確的答案。四百多年前從未有人能使出這種強悍霸道之極的招數,最強的始終是魔神血脈者。
“如果能親眼見到那個傢伙出手,也許能鬧明白也不一定。”埃德加這樣安慰困惑的閔采爾,順手搶過帕羅林卡剛削好的水果塞進嘴裏,“你早該聽我的,去把那些邪教使徒喫個乾淨,然後就天下無敵了!”
“話說,你當年被全帝國追殺,該不會就是因爲亂喫了些不該喫的東西吧!”閔采爾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這話好像戳中了埃德加的痛處,他顧左右而言其他,撲扇着翅膀飛離了房間,沉默地去啃剛做好的紅燒豬蹄去了。隨後艾薇兒推開了房門,端着一盆溫熱的水走了進來。開始了當天的治療工作。
梅麗婭的登基準備工作還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初步定下的時間是在春狩節之前,只有差不多一個月時間了。閔采爾忙於療傷和琢磨仁王劍的奧祕,差不多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然而在他剛能下牀走路的那天深夜,大熊克拉瑞斯在艾薇兒的帶領下來到了他的房間,神情嚴肅地蹲坐在了地上。
“大師說,梅麗婭陛下希望見見你現在。”黑精靈女孩低聲說道,“但不希望讓任何人知道。”
“梅麗婭?”閔采爾這纔想起十二歲的小女孩子,忍不住出言問道,“她現在還好吧?不少字”
“你見到她就知道了。”艾薇兒輕聲複述着大熊的回答,抬起眼望着兀自一堆繃帶的男人,“大師會帶你過去,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我也”
“啊,我自己去就行了。”閔采爾笑着擺擺手,“一點點傷還不在我眼裏。”他走進大熊,呼呼喝喝地揪着它的耳朵,一心想要爬到毛茸茸的熊背上。克拉瑞斯衝他翻翻白眼,一掌打翻了他叼在嘴裏,衝艾薇兒點點頭,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房間。綠色的蔓藤飛快地生長在克拉瑞斯的腳下,湮沒了他和閔采爾的身形,就像他們從來沒經過屋外的長廊一樣。被男人再一次無意拒絕的精靈女孩子沒精打采地坐到了還有餘溫的牀上,蜷起窈窕的身子,將他蓋過的被子輕輕摟在了懷裏。
閔采爾隨着克拉瑞斯穿過重重疊疊的小巷,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宏偉的萬勝宮外。大熊的動作輕巧地就像最靈巧的貓,在城堡外的拐角處稍一停頓。猛地竄上了牆檐,沿着馬面堡的棱線翻上了第二層的露臺。這幾下兔起鶻落,已經距離地面十餘米,而下面經過的巡邏士兵根本沒發現一人一熊正在自己頭頂上疾走着。他們經過了大概四座雲塔,最後小心翼翼地潛伏在萬勝宮裏最壯美的那座雲塔下。這座被稱爲“朱塔玉座”的美麗建築,是每一代帝國皇帝登基前修養身心的地方,也是保護最爲嚴密的要塞。雲塔的底部駐守着卡薩的朱衣侍衛,當晚巡夜的則是雙刀赫洛拉。,
“笨熊,有什麼好辦法能潛入嗎?”。閔采爾望望唯一的門,小聲對着克拉瑞斯的耳朵說道,大熊沉吟了片刻,抬起熊爪拍拍自己的胸脯。他示意閔采爾躲好,自己則搖擺着肥大的屁股向雲塔的入口走去。這個舉動很快引起了守衛們的注意,不過這頭熊地位尊崇,所有士兵都微微欠身,準備向出外歸來的大師敬禮示意,卻完全沒注意到,空氣中彌散着的淺綠色霧氣。被霧氣籠罩的士兵就像站着睡着了一樣,睜着眼睛發出了小小的鼾聲,讓遠處藏身的閔采爾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大熊這才轉過身,對他招招爪子。兩個人飛一樣地閃進了雲塔。朝着梅麗婭所在的房間奔去。閔采爾走到半途,忽然感覺到雲塔頂端傳來了異樣的魔力氣息,就像在哪裏曾經見過似的。他詫異地瞅瞅大熊,卻見它奔到了頂樓,趴在入口的地方不肯動了。
“吼!”大熊低沉地咆哮了一聲,示意閔采爾自己進去。在頂樓會客廳的盡頭,是一扇雕刻着兩條巨龍的門。那異樣的魔力氣息就是來自於門後面的房間裏。溫莎堡男爵猶豫了片刻,一咬牙雙手推開了房門,露出裏面璀璨而絢爛的場景來。
梅麗婭正高舉起雙手,懷裏一根黃金的魔法之杖正如陽光般綻放出耀眼的光輝。悠長的咒文自小女孩子嘴裏流淌而出,飄蕩在高高的穹頂下。她的身軀慢慢浮起黃金色的光輝,朦朦朧朧的,隨即向四周擴散開。,隨着光圈的擴大金色光線沿着地板上的魔法陣紋路開始疾走,迅速勾勒出遍佈室內如繁星般閃爍的正反六芒來。閔采爾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了,不覺踏前一步,癡癡望着施展法術的梅麗婭。小女孩子半浮在空中,任長髮和衣袍在魔力的風暴中狂舞,那光暈中悄無聲息地浮現了黃金色巨龍的身影,優雅地盤旋在穹頂。而清甜的咒文之歌在男人的心中驟然響起,宛如和梅麗婭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火焰在黎明的時刻點燃,清風將離開桎梏他的牢籠回到羣山。虛幻的影沉入深深的水底,鏡的反面將翻轉爲正面。被生命之線連接着的旅人,將走上方向迥異的道路。離別既是永恆,又是短暫。寒冷的風將送失散的回憶,冰冷的鐮刀卻隱藏在天空飄散的純白裏,將得到了的,變成失去了的。然而這只是一切的開端。當無情的面具覆蓋着傷痛的靈魂,追隨着心的心在巖石上撞得粉碎。遺留下的絕望和憤怒終將席捲原野和海洋,直到滿溢在整個天穹。沸騰的紉衝破死寂的山,將一切化爲灰燼。然而魔神的憐憫,卻在灰燼中復生,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成長”
小女孩子的歌聲慢慢地平息了下來,嬌小的身軀如羽毛般緩緩降落,終於頹然倒在地面上,耗盡了精力的臉龐顯現出病態的慘白。閔采爾這才從如夢似幻的歌謠中醒來,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去,將梅麗婭摟在自己的懷裏。小女孩子的身體就像冰一樣冷,微微顫抖着的雙手緊緊抓住閔采爾的衣袍,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小閔哥哥,你來了。”她的聲音嬌柔而無力,瘦弱的胸口隨着激烈的呼吸起伏着,不時還發出輕微的咳嗽,“我冷得厲害,就像父皇去世那天的感覺一樣,一定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要發生了。”,
“嗯。”閔采爾從旁邊的地上撿起梅麗婭的天鵝絨外袍,像包袱似地把她裹得緊緊的,抱着她靠近了燃燒着的壁爐。溫暖的氣息迎面而來,讓小女孩子僵硬的身子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接過他遞來的溫水,慢慢抿了幾口。這才漸漸回過勁來。
“對不起,小閔哥哥,這麼晚了還讓你過來。”梅麗婭的臉上多了些血色,只是神情總是鬱郁的,“身爲未來的女皇,是在是件很丟臉的事情。不過最近我一直會做噩夢,在夢裏雖然看不清會發生什麼,但是一種很不祥的預感一直壓得我死死的,讓我喘不過氣來。而占星術給出的預言也”
“你多心了,”閔采爾柔聲安慰着她,“也許將要臨近登基的日子。梅麗婭你的精神壓力會比較大吧。放心吧,我們大家都會保護着你的!”
“嗯。”梅麗婭點點頭,閉上眼睛輕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小小的身子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房間裏的兩個人沉默地享受着冬日裏溫暖的爐火,回憶不知不覺回到了在海蘭村共渡的那段時光來。梅麗婭忽然間掀開天鵝絨的外袍,把閔采爾也裹了進來,自己像只小貓般湊過來,調皮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處。
“頭好重,小閔哥哥要撐好哦!”沒等閔采爾答應,梅麗婭就把整個腦袋的重量全壓在了他的手掌裏,很愜意地哼着小曲。閔采爾胳膊沒有支撐,沒一會兒就痠痛得要命,乾脆吧唧一下鬆開手,讓小搗蛋差點沒掉到地上去。
“啊!小閔哥哥好壞!”梅麗婭生氣地嘟起嘴,舉起小拳頭重重敲在他的胸口。這點力道就像給他按摩,閔采爾故意眯起眼,很享受地長嘆口氣,鬧得小女孩子又好氣又好笑。
“無賴哥哥!”她抱怨了一句,又縮回了外袍裏,“吶,在海蘭村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抱在一起吧”
“嗯。”閔采爾點點頭。那時候梅麗婭身子涼涼的,只穿着件睡衣就敢到處亂跑。現在過去了兩年,她還是這副老樣子。
“可是,梅麗婭登基以後,就不能這樣了吧”她的聲音可憐巴巴的,讓閔采爾剎那間心軟了下來。他這纔想起,懷裏的小女孩子很快就將是整個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即使再親暱,也是絕對不容許褻瀆的存在。
“這也是沒有辦法啊,陛下。”閔采爾的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該做的事情。也許某些事情非常艱難,會讓我們付出極大的犧牲,可我們還是要盡力去做,這就是所謂的責任啊!陛下您的責任,就是糾正帝國之前犯下的錯誤,讓這個國家重新強盛起來。成爲人人能安居樂業的地方;而我閔采爾,作爲陛下最忠誠的騎士之一,就要用生命保護陛下,幫助陛下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等到陛下登基以後,就不可以再說任性的話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閔采爾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梅麗婭,你認識戴剛嗎?”。
“戴大叔?你說的是不是那個長得很魁梧很壯實,但是又狂妄,又喜歡吹牛,又喜歡亂追女孩子,看上去一點都不可靠,但是打架很厲害很厲害的那個?”梅麗婭眨巴着眼睛,“小閔哥哥你跟他打過架了?”
“啊,一招就”
梅麗婭“噗”地笑了出來,抬起手摸摸閔采爾的頭:“可憐的孩子,打不過他很正常啦。他又不是人,是聖山的守護巨龍啦!平時最喜歡做的就是假裝魔神血脈者到處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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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劇透了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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