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好!”
賴向榮笑着打了聲招呼,言歸正傳:“按照咱們雙方簽訂的協議,在你們入場開展測量之前,我們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費用,也就是六萬塊錢。”
“這筆錢已經收到了。”
“所有測量工作完成,結算百分之八十的測量費用。”賴向榮看着結算清單,沉吟道。
“是的,”張中雨指着結算單子解釋道:“這次過來,就是結算這部分百分之八十的費用,扣除前期給的六萬,這次結算的金額是十萬。”
十萬塊錢,差不多是他十年的工資呀!
“我聽說你們已經有測量報告了,而且根據測量結果,給鑽孔佈置提供了很好地指導作用。”
“是的。”
“按理來說,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測量費,需要項目驗收的時候,你們提供加蓋公章的報告,並且參與驗收工作。等到驗收通過,你們才能拿到這部分費用。”
“合同是這樣規定的。”
“百分之二十部分測量費用,你們開了發票嗎?”
“我爲了少跑一趟稅務局,所以分爲兩張發票,一併都開票了。”張中雨如實應道。
“要不這樣,發票也都有,剩餘的結算金額也不大,總共才十四萬元錢,我今天就一併給你簽字,你到財務室把十四萬的測量費用都領走吧。”
賴向榮原來是打的這樣的主意,“這樣一來,你也能夠少跑幾趟。”
一聽這話,張中雨大喜過望,連忙點頭道:“多謝賴廠長體諒,真是感激不盡!”
“費用結清了,不過還是希望項目驗收的時候,需要張老師出面的地方,還得勞煩你跑一趟。”
賴向榮呵呵直笑,“你是李唐的老師,有這層關係在,我們華州鋁廠還是非常信任你們的!”
說罷,他在結算清單上用鋼筆特意註明了一次性結算十四萬的測量費用,並且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簽好字的材料遞給羅欽忠,他囑咐道:“你領着張老師去一趟財務室,把測量費結清了。”
“多謝賴廠長!”張中雨長舒一口氣,而且還有意外之喜。
“你們爲雲上鋁土礦項目做了很多工作,你搞反了,該是我謝謝你們!”
賴向榮送到門口,滿臉笑容。
因爲有賴向榮的簽字,而且是羅欽忠的親自操辦,十四萬的測量費用,華州鋁廠財務室很快就把錢款打到了張中雨的賬上。
張中雨特意到銀行櫃檯查了一下餘額,果然看到了來自華州鋁廠的匯款,懸着的心總算徹底放下來。
晚上,羅欽忠爲了表示感謝,特意備下宴席,請陳季南和張中雨喫飯。
大家都喝了酒,早早各自回到招待所休息。
李唐剛洗了個熱水澡,腦子稍稍清醒了一些,正準備睡覺,忽然想起敲門聲,打開房門一看,居然是張中雨。
“張老師,還沒休息?”
“找你說點事。”
張中雨走進房間,特意帶上了房門。
李唐嚇得一機靈,被酒精浸泡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疑惑道:“張老師有什麼事情,明天不能說嗎?”
“事情辦妥了,明天我和陳老師就返回燕京。”
張中雨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用報紙緊緊包着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這是你的。”
“這是什麼?”
李唐拆開報紙,看到了裏面三沓厚厚的鈔票,再次嚇得一機靈,“張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張中雨想用糖衣炮彈收買他的身體!
張中雨臉上是如此的坦然,沒有絲毫齷齪的神色,“這個錢,已經上稅了的,非常乾淨!作爲重力測量項目的分紅也好,或者是我個人表示對你感謝,所以贈與也罷,你拿了這個錢,不會有任何問題!況且你也不是華州鋁廠的人,不存在謀私利的嫌疑。”
“這不合適!”李唐把錢推往張中雨的方向。
“這錢你得收下!”
“你們在山上辛苦測量,熬夜編寫報告,憑本事,憑技術賺錢。你沒有虧欠任何人,更是跟我沒有太大的關係。”
李唐說到這裏,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個事情,“之前請了十多個學生一同參與測量,學生的勞務費,你給了嗎?”
“給了,人品這方面張老師沒問題!”張中雨拍着胸膛,“我是按照事先說好的價錢,給了學生們雙倍的工資!你都沒看到,學生們拿到錢的時候,一邊數錢一邊傻樂呵,那場面真是太歡樂。”
“那就行了。”李唐也樂呵了起來。
“這錢你趕緊收起來!”
張中雨眼看李唐又要拒絕,連忙解釋:“你可能不太瞭解物探測量的真正行情。老師偶爾也會在外面接一些小項目,一般來說,都是有人接了項目,然後又轉包出來,或者是私人老闆直接找過來,到我的手裏,價錢就是預算標準砍一半,基本上沒什麼利潤。利潤低就算了,往往拿錢還特別麻煩,幾千塊錢的尾款能耗一兩年,能拿到還好,很多時候乾脆就不了了之了。”
李唐明白張中雨的意思,不過自己作爲學生,接受老師的饋贈,總感覺心裏過意不去。
“雲上鋁土礦項目,我是直接跟華州鋁廠籤合同,沒有中間人剋扣,而且測量費用也是完全按照預算標準!”
張中雨拍了拍李唐的肩膀,“張老師不是傻子,知道是你的關係,所以纔在華州鋁廠這裏得到特殊待遇。”
“張老師,你這就太見外了。”
“好了,這個錢你拿着。你要是不收下,老師感覺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張中雨說到這裏,露出了一絲微笑,“老師還指望你以後繼續關照呢,你可別認爲老師是個貪得無厭不知回報的人。”
李唐撓了撓頭,這錢收了不是,不收也不是,很是爲難。
“測量那段時間,你和何潤琦都參與了測量工作,就當是你們的勞務費吧。”
張中雨揮了揮手,開門正要走出去,忽然想起何潤琦,又轉身回來低聲道:“我沒有單獨給何潤琦,你這邊自己看着處理。”
說罷,輕輕關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