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的土地,要是用來種糧食,夠多少人喫!”李唐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感嘆一句。
也就是奧國這樣的地方,地廣人稀,纔可以大肆的開發土地,不用在意耕地。
“老闆,你說什麼?”
剛纔李唐用的是華夏語言說話,西爾維斯特聽不懂。
“沒什麼事。”李唐雙手插兜,看着前方。
啪!
揮杆,高爾夫球飛上高空,越過了中央區域的一個小湖泊,落在了遠處,看起來沒有進洞。
不過,旁邊的人,卻歡呼了起來。
打高爾夫的中年人,把球杆遞給了身旁的球童,轉身走了回來,脫下白色手套,朝李唐伸出了手:“你一定是李唐!”
“你好,州長先生。”李唐伸手握了一下。
州長叫扎克利,身形健碩,看起來是一個熱愛運動的型男。
“來吧,我們一起玩玩。”扎克利指向了高爾夫球杆,示意李唐也一起玩玩。
“我並不會。”李唐拒絕了。
“那就不玩了吧,等你以後學會了,咱們一起過來玩。”扎克利表示了理解,乾脆把另一隻手的手套也脫了下來,顯然是暫停了玩樂的心態。
“我一定會盡快學會,今天就不獻醜了。”李唐呵呵一笑。
“走吧,我們邊走邊聊。”
扎克利招呼李唐跟上,“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地質學家,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州長先生在南奧州這裏,也是深得民心,我來到這裏這段時間,一直聽到人民在誇讚你的好。”李唐也開啓了商業互吹。
扎克利哈哈一笑,“你能夠來到我們南奧州開展地質勘探工作,我很高興,也非常期待你們能夠在這裏找到大礦。我會關注你們的工作進展,不要讓我失望了。”
“多謝州長的關心,我們一直在努力的工作。”
“你收購了連贏礦業,是吧?”扎克利扭頭看着李唐,隨意的姿態,卻彷彿暗含殺機。
這件事情衆所周知,李唐點頭,“是的。”
“據我所知,連贏礦業已經在皮巴拉地區擁有三千一百平方公裏的土地,已經是一個非常寬廣的面積。”
簡單閒聊之後,扎克利聊起了今天見面的主題。
“是的,我們已經在皮巴拉地區投入資金,開展勘探工作。”李唐還不聽清楚對方要求見面的原因,但想必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可我的辦公桌上,還有一份你們申請購買更多土地的資料,獎金五萬平方公裏的土地。”
五萬平方公裏的土地,這不是一個小數字,甚至比瑞仕一個國家面積還要更大。
扎克利也不敢輕易簽字批準,雖說那裏的土地無人問津,“我們從來沒有一次性給外國人出售這麼大面積的土地,尤其是華夏人。”
“購買土地,不是我個人的行爲,而是連贏礦業公司的行爲。”李唐連忙解釋其中的本質區別,“連贏礦業在奧國證券交易所上市,從根本上來說,大多數股東都是奧國人。嚴格來說,連贏礦業是一家奧國的企業。”
“可你控股了,你的意志能夠決定連贏礦業的生死。”
扎克利有些想法雖然不好明說,不過依然在心裏根深蒂固,那就是華夏人到這裏來做生意,總會給人不太放心的感覺,總覺得他們代表的不是個人。
而且一下子申請要這麼多土地,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別有所圖。
是否跟軍事或者政治有關呢?
“我們控股,但一直在奧國的相關法律法規的約束下做事。”李唐個人是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純粹就是做買賣,可是別人不相信,“不管是公司經營也好,還是在我們已經獲得的土地上開展工作,我們都是非常守規矩的。”
“你們收購連贏礦業的時候,花了多少錢?”扎克利突然問道。
“一千三百多萬奧元。”李唐如實回答。
“一家市值不足兩千萬奧元的公司,已經擁有三千一百萬平方公裏的廣闊土地。在那裏,已經足夠你們開展勘探項目。”
扎克利目光灼灼的望着李唐,“你們還想要更多的土地,你們想要幹什麼?”
“我們想要找到更多的礦!”
李唐迎着對方的目光,絲毫沒有畏懼。
心中坦蕩蕩,自然是毫無畏懼。
“我們想要找到更多的礦,把礦石開採出來!”他鄭重的表明自己的立場,“我們想要賺錢,這就是我們的根本目的。當然,在我們收購連贏礦業之後,已經爲南奧州的經濟做出了貢獻。我們的到來,增加了數十個工作崗位。而且隨着將來勘探工作的持續加大投入,創造的工作崗位,將會是數百數千,甚至是數萬!”
現在鐵礦石市場行情低迷,這個時候進來,確實事出反常。
扎克利當然希望更多的外資進來投資南奧州的礦業。
畢竟南奧州最吸引人的,也就礦業了。
“我可以批準你們的申請,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李唐問道。
“按你的意思,你們想要更多的土地,然後開展勘探項目。”
“是的,州長先生。”
“那你們必須要有資金,很多的資金。”扎克利對於今天的談話,其實是有所準備的,“但是以連贏礦業現在的經營狀況,我不認爲你們拿到土地之後,會投入資金開展勘探。”
“我們會給連贏礦業注資。”
“既然你們也有這樣的想法,那我就提一個要求,你們最少投入五千萬奧元,在皮巴拉地區開展勘探項目!”
扎克利就是要李唐拿出更多的錢,在南奧州投資。
這纔是他要跟李唐見面的根本目的。
更多的外來資金,投入南奧州的市場,纔會帶動經濟發展,增加就業率。
這就是他作爲州長,最關心的問題。
“我會派專人盯着你們公司,隨時監督你們的工作!”他很在意這一點,“而且我要求你們在三年內,必須拿出五千萬奧元。如果超過了期限,我們有南奧州政府有權力收回給你們批準的五萬平方公裏土地!”
對方這是趁着他們對土地的申請,藉機敲竹槓。
在他們看來,外來的投資商人,不管做哪一個行業,想要做什麼,只要拿出足夠的真金白銀,就不怕他們圖謀不軌。
資本的世界,無非是金錢夠不夠數。
給錢到位,那就是好朋友。
李唐很不喜歡被人脅迫的感覺,可對方提出來的條件,其實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內。
不管扎克利有沒有這個條件,他下一步在皮巴拉地區的勘探投入,都不會少於五千萬奧元。
現在滿口答應對方的條件,總會有妥協的意思。
他心裏不得勁兒,所以也提出了自己的前提條件:“我完全同意州長先生的條件,畢竟是五千萬奧元,甚至更多的資金投入。我們那裏,引進外資,都會有一定的政策扶持。我不會要求什麼,但這樣的投資風險實在太大。”
“做生意都會有風險,這是你們應當注意的問題。”扎克利不明白李唐的意思。
“我可以向州長先生保證,我們不但會在短期內投入資金,而且未來還會加大投入!”
李唐拍着胸脯,“我們不但投入勘探,一旦發現有礦,也會進入開採工作!”
“這是我希望看到的。”
扎克利之所以要求李唐加大投入,就是以防李唐這些人,在這裏進行資本炒作,大賺一筆之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片狼藉。
勘探工作只是短暫的,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偷偷跑了呢?
但是礦山開採就不一樣了,大把的資金建設基礎設施,固定資產就落在這片土地上。
而在這片土地上,就歸他們南奧州管,歸他扎克利管。
這種情況下,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們有一個長遠的規劃,在一到兩年內找到礦牀,五年內把礦石開發出來,實現效益!”李唐闡述着自己的計劃。
“這是一個偉大的計劃!”扎克利忽然間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是理想主義。
在沒有找到礦的情況下,就敢制定這樣的計劃。
五年內能夠實現這樣的目標?
世界上從未出現過。
“我們投入資金,但我也希望你們南奧州政府能夠給予我們足夠的支持!”李唐反過來目光灼灼的望着扎克利,“尤其是獲得州長先生您的支持!”
“我當然支持你們的計劃!”扎克利笑了起來。
“正如您說的,我們投入資金五千萬,這是最低要求,也會落於紙上。”
李唐可不相信這些人的口頭承諾,“我希望來自州長的支持,也能夠落於紙上!”
“怎麼說?”扎克利倒是對李唐的提議有了濃厚的傾聽慾望。
“我希望南奧州能夠跟我們簽下一份正式的合作協議,在未來的礦山開發工作中,給予我們全方位的支持和幫助。”
“什麼事全方位的支持和幫助?”
“在採礦許可證的申請,以及採礦用地的申請,礦山開發可行性研究報告的審批,以及最終礦山建設方案的批準,這些監管層面的東西,給我們提供指導和幫助。”
李唐當然知道要求別人無條件批準這些東西也不現實,主動解釋道:“當然,我們也會把所有的工作,完全遵守南奧州的相關規定。我們不會提出無理要求,一切都是建立在公平正義的基礎上。”
“你們的任何申請,只要符合相關法律,不損害國家安全,我們沒理由拒絕你們的申請。”扎克利輕鬆應對,一點不慌。
“除此之外,我希望在協議中,也能夠列明,在未來礦山建設中,港口建設、鐵路建設、電站建設、海水淨化廠建設等等工作的審批,以及設計土地使用,相關賠償,我也希望州長能夠給我們提供幫助!”
李唐的條件還沒完,這是要求南奧州給他們提供一條龍服務。
聽了這些條件,扎克利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理想主義,而是真的是一個小機靈鬼!
按照對方的這些要求,要麼是老道的空想家。
要麼,真的就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實幹家!
他不得不認真對待,沉思片刻,當即點頭:“如果你們真的能夠發展到礦山建設的時候,我想我沒有任何理由,不支持你們的計劃!”
“我們需要州長先生在協議上簽字。”李唐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多麼美麗的口頭承諾,都不及紙上的小小簽名。
“你這個要求,確實不簡單啊,涉及太多的方面。”
扎克利苦笑了一下。
今天本來是要求對方出錢出力,替他們南奧州的經濟建設做貢獻。
結果對方不但不討價還價,而且還想要在他身上薅羊毛!
這個年輕人,到底想幹什麼?
莫非真的有可能把礦石開發出來?
還建鐵路、港口、電站?
這得是多少資金的投入!
數十億奧元那都是必須的!
若是真有這樣的大項目,在他的任期內,南奧州的經濟,必然是要節節攀升!
“我們投入的資金也很多。”李唐也不着急,等待對方慢慢考慮。
“你的想法太超前了。”扎克利不得不感嘆。
畢竟在連贏礦業的礦權範圍內,都沒有找到一個值得開採的礦牀,而對方已經想着怎麼開採礦石。
這種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越是思考,越是覺得這個年輕人,思想跳脫,完全摸不準他的套路!
莫非,其中有什麼陷阱?
他不得不替自己考慮。
本來今天的會面,他覺得自己會掌控全場。
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對方是無根浮萍,還不是任由他揉捏。
可對方提出來的要求,一時間竟讓他想不明白猜不透。
“或許州長先生覺得我的想法不符合實際,但這確實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李唐看得出來對方猜疑的心態,“時間會證明一切。”
“是的,時間確實會告訴我們答案。”
“這裏是南奧州,我投入資金,不管做什麼,最終都逃不脫州長的眼睛和手掌,不是嗎?”李唐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一再表明自己的立場。
在這裏,他終究是外來人,肯定是要遵守他們的規則。
“你說得對。”
扎克利思來想去,也明白了這一點。
只要對方在這裏投入資金,魚兒進入了自己的池子,不管對方想要幹什麼,終究是逃不過他的管制。
“也就是說,你認爲咱們互相提出來的提議,都是可行的?”
“當然。”扎克利下定了決心。
他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我們出資最低五千萬奧元,以及南奧州對於我們接下來工作的支持,就擬成一份協議,你看如何?”
李唐愉快的笑了出來,“擬定協議的事情,我們連贏礦業有專業人員,這件事情有我們來完成,弄好之後,會送過去給你過目,有需要修改的,咱們再商議。”
“好。”扎克利點頭同意,同時感嘆道:“你是個精明的商人!”
“我只是個商人。”
李唐也給對方讚賞:“州長先生爲難南奧州的經濟建設殫精竭慮,這纔是令人敬佩的思想品質!”
扎克利笑了出來:“但願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離開了高爾夫球場,李唐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西爾維斯特去做。
相關協議,遞交給扎克利看了之後,連續改了五次,雙方纔正式簽下了名字。
這份協議,對李唐,以及連贏礦業的最大股東南洋投資公司,是具有很強的約束力。
他們必須在三年內,至少在皮巴拉地區投入五千萬奧元的勘探費。
至於南奧州給他們的承諾,在未來礦山開發中,提供的各種支持,其實只是象徵性的。
畢竟他們根本不可能要求南奧州的監管審覈機構,真的不管不顧的給他們審批各種申請。
他們也有審批標準和流程的。
給他們提供便利,是在一切合法合規的前提下。
其中的操作空間,還是非常大的。
當然,李唐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那五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已經獲得了扎克利的簽字同意。
經過這件事情,李唐忽然明白過來,跟扎克利這些人打交道,這只是開始。
他本來是要回國,去準備資金。
臨時決定耽擱幾天,通過多個渠道,總算打聽到了佛雷特的聯繫方式,多次打電話聯繫之後,對方總算答應見面。
這位傳奇富豪,未來的奧國首富,此時此刻,正在家中度過悠閒的生活。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爲他鋪開的通往財富殿堂的道路,已經被人佔據。
他的一生,可以說是步步高昇。
二十六歲就擁有了一家投行的一半所有權;
三十多歲利用農產品稅收抵免政策,從智莉進口羊駝賺了一大桶金;
回到家鄉南奧州,進入礦產行業,成立鎳礦公司,甚至拉攏了十四億奧元投資,打造出了奧國最大的鎳礦出口公司。
去年,他被鎳礦公司的大股東鷹鎂資源,以業績不達標爲由,掃地出門,離開了自己創立的公司。
到目前爲止,一直閒賦在家。
大概是陽光太過於毒辣,他的臉被曬得通紅,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
“歡迎你來到我家做客!”他給李唐一個熱情的擁抱。
就算之前接連拒絕了李唐的幾次見面請求,當見面的時候,他表現出了很大的熱情。
他總是這樣,不管是對誰,總是很熱情。
李唐進來的時候,發現這裏是一處豪宅,眼下也沒太在意周圍的環境,眼睛一直注視着佛雷特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
“冒昧來打擾。”他報以歉意的微笑。
“我剛剛跟孩子一起遊泳,很累了,正好準備休息。”佛雷特沒說什麼,邀請李唐坐了下來,“朋友,喝什麼飲料?”
“純淨水就行。”李唐靜靜地坐着,等到端上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後,直言道:“我瞭解了你的過往事蹟之後,腦海中一直縈繞着一個聲音。”
“什麼聲音?”佛雷特笑呵呵的問。
“那個聲音告訴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李唐眼神真摯的看着對方。
“是嗎?”
弗雷特哈哈大笑了起來,一下子就被李唐的話給吸引住了,“你要找我做什麼呢?”
“我們連贏礦業需要一位真正的經理人。”
李唐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請對方給自己的幹活,“你曾經是一家投行的控制人,也精通奧國的政策法規,更是成立了一家偉大的鎳礦公司。你身上的優秀品質,深深地吸引了我!”
佛雷特笑得像個孩子一樣,“不可否認,我真的是一個優秀的人。”
“但我覺得你以前經營的事業,在我看來,還只是小打小鬧。”李唐收斂起了笑容,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話似乎有一些冒犯的成分。
佛雷特收斂起了笑容,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好奇:“我們的鎳業公司,已經是奧國鎳礦出口貿易最大的企業,我們市值數十億奧元。這樣的公司,還只是小打小鬧?”
“在我看來,是的。”李唐很肯定的點頭,同時澄清道:“我這麼說,不是否定你的成功和功績,而是陳述我個人的看法。”
“那麼以你的看法,什麼樣的事業,纔不是小打小鬧?”佛雷特不知不覺陷入了李唐的話題中。
“鎳合金只是很多種合金中的一種,需求量不大。而且鎳合金中,含量佔比最大的,仍然是鐵。”
李唐語氣堅定,“鐵礦,纔是未來需求最旺盛,也是最有可能做大做強的礦產!”
“我知道你最近在這裏收購了一家鐵礦公司,但那隻是一家小公司。”佛雷特不完全認同李唐的說法,“鐵礦需求量大,但是產量也大。而且主要的產量,控制在比和比拓、立拓手裏,幾乎是壟斷的情況。他們擁有定價權,沒有人能夠動搖他們的地位。”
“不!”
李唐搖頭,“立拓和比和比拓是巨龍,但是,你是屠龍的勇士!”
若不是李唐提前出手收購連贏礦業,未來某一個時間,佛雷特會收購連贏礦業一般的股權,然後把它改名,名字翻譯過來就是勇者礦業公司!
不過此時此刻,佛雷特還沒有充當屠龍勇士的覺悟,全身心沉浸在了悠閒的假期當中。
“你真的像新聞上說的那樣,挑戰比和比拓和立拓的地位?”
“是的!”李唐毫不遲疑的給出肯定答案。
“據我所知,你們的連贏礦業,市值才三千多萬奧元。”佛雷特沒有深入去瞭解鐵礦石的市場,也沒有深入去打探連贏礦業的發展前景,自然是不太樂觀。
“我們很快會募集一億奧元的資金,在皮巴拉地區開展勘探工作!”
李唐闡述着宏圖遠志,以及美好的未來,“我們很快就會擁有超大型鐵礦牀,然後募集更多的資金,把礦石開採出來!”
“這工作很難完成。”佛雷特太瞭解礦業行情了。
“所以我今天纔會來到這裏,誠摯的邀請你加入我們公司!”
李唐說這話的時候,神態是非常嚴肅莊重的。
發現佛雷特臉上有些愕然,他又開口道:“或許我需要介紹一下我自己。”
“不用,我知道你這個人。”
佛雷特之所以愕然,是因爲李唐提出來的邀請,太突然了。
在這一瞬間,他的腦子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想法。
他沒有說對李唐的提議感到反感,或者感到欣喜,只是單純的沒什麼感覺。
“我給你準備的職位,是連贏礦業的首席執行官!”
李唐覺得自己可能說得好不夠清楚,“畢竟我們是一家初創的公司,初步給你提供的薪資是年薪一百萬奧元。或許這個金錢數字並不高,對於你這樣的富豪來說。如果你有什麼提議,可以隨時跟我提。”
“我在認真思考你的提議。”
佛雷特還真的是仔細的想了想,可是腦海裏沒有任何衝動的想法,只是一片平靜。
他知道,自己並不想接受對方的邀請。
“我很感激你能夠主動過來,給我提供這樣一個工作崗位。”
他這話已經基本上表達了拒絕的意思,只是比較委婉,“我只是想在家多休息一段時間,也許以後想跟你合作了,我一定會跟你聯繫的。”
“除了工資之外,如果你想獲得股份,咱們也是可以談的!”李唐再次拋出自己的籌碼。
“不是金錢利益的原因,我只是覺得現在這個階段,不太適合出去工作。”
佛雷特扶着自己的胸口,“我尊重內心的想法。”
李唐看着對方,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平靜。
很顯然,他的籌碼,並沒有引起對方的心動。
或者連贏礦業,這個在他口中所謂的大舞臺,並不足以吸引佛雷特加入。
“好吧,我希望你改變主意之後,隨時跟我聯繫。”
李唐知道自己多說無益,“我們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祝願你工作順利!”
佛雷特給了李唐一個熱情的擁抱,臉上始終掛着笑容,“能夠得到你的肯定,收到你的邀請,這是我的榮幸。或許有更合適的人,收到你的邀請的時候,一定會非常感激的。”
“不,在我的心裏,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唐知道佛雷特的能力和魄力,要不然也不可能成爲首富。
“但我現在並不想工作。”
佛雷特態度很堅決,甚至很固執。
“隨時可以跟我聯繫。”
李唐倒也不氣餒,來日方長。
離開了佛雷特的豪宅,他跟愛麗絲說了一聲,然後坐上飛機,直飛燕京。
他不在這邊,父母在燕京家裏住了一段時間就無聊了,已經返回黔州省。
在家休息了一晚,李唐第二天先到公司,把何潤琦和戴應池都喊了過來。
“我這段時間在奧國那邊開展鐵礦勘探工作,已經見礦了,下一步還要加大工作力度。”
他簡單說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要交給他們一個任務:“我們在那邊要打很多鑽孔,但是在那邊很難招到喫苦耐勞的工人。我這次回來,有一個目的就是在咱們這邊招一些年輕力壯、喫苦耐勞的工人。”
“招多少人,對文化水平有沒有什麼要求?”戴應池是人事主管,趕緊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招個三五十人,主要是身體健康。”李唐粗略估計了一下,下一步打鑽,肯定是十幾二十個鑽孔同時開工,每個鑽孔除了配一名機長,還要兩三名普通鑽機工人,搬鑽桿、巖心等。
“這個好辦,招人的時候做一個體檢就行。”戴應池應道。
“除了工人,還要招一個醫療小組。”
“好的。”
“還要招幾個翻譯,幫助這些工人融入工作和當地的生活。”
“沒問題,很快就能夠解決。”
戴應池一一記下來,然後問道:“薪資待遇方面呢?”
“以一個月一萬到兩萬之間吧。”李唐琢磨着奧國那邊的工人都是一個月兩萬起底,在這邊招過人帶過去,還要配翻譯,報銷食宿費等等,工資肯定是要開低一點。
“一兩萬?”戴應池愣了一下,“有必要這麼高嗎?”
他現在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
公司裏面,除了李唐這個老闆之外,工資最高就是愛麗絲和何潤琦,也才底薪五千多,加上各種津貼和獎金,一年也就十多萬。
這一下給新招員工開這麼高工資,屬實是把他們嚇了一跳。
“普通工人一個月一萬差不多,如果是懂外語,而且肯喫苦耐勞的,就給高一些工資。然後醫生方面,你根據職稱高低來定吧,一萬五到兩萬之間。”
李唐剛從皮巴拉地區回來,知道那邊氣溫炎熱,條件艱苦,“那邊工人工資成本更高,所以我纔想着在這邊招人帶過去。”
“在那邊工作,是不是有危險?”戴應池想着如果有危險,必須在招聘啓事上面說明清楚,不能騙人。
“沒什麼危險,就是比較熱,沒什麼娛樂。”李唐想起了牛曼鎮的情況,不由得笑了起來:“那邊的小鎮其實挺繁華的,應有盡有,想玩倒也不是不能玩,就是比較費錢。”
“那就好。”戴應池鬆了口氣。
在一旁聽着的何潤琦,越聽越是心動。
一個月一萬,喫苦耐勞,這樣的人,在國內不是遍地都是!
他拉了拉李唐的衣服,“李唐,那個,說起來可能有些難爲情,我也不想在公司搞裙帶關係,不過,你剛纔說的招人條件,我覺得我能幫上忙。”
“怎麼說?”李唐笑道。
“我們村裏多得是年輕力壯,喫苦耐勞的!”
何潤琦嗓門頓時提高了起來,感覺自己終於迎來了帶領全村人致富的機會,“我們村裏的人,一個個都非常勤勞,早早出門耕地,天黑纔回來,一年忙活下來,都掙不到幾千塊錢!”
“可以啊。”李唐覺得這種事情,兩全其美,自己這邊省了招人的麻煩,而且能夠幫何潤琦家鄉那邊人創造一些收入,“你儘快回家一趟,挑一些腦子機靈,腿腳快的,最重要是健康,還有喫苦耐勞!”
“沒問題,我們鄉下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喫苦耐勞,跟你們兩個城裏人不一樣。”何潤琦拍着胸脯保證。
“我喫苦比你少還是怎麼的?”李唐嗤道。
“我現在手頭沒什麼事情,今天就趕回家,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人馬,最多三天時間!”何潤琦躍躍欲試,已經迫不及待回家。
“我跟你一起過去吧,招人這事,我有負責的義務。”戴應池不太放心把這事全甩給何潤琦。
“你兩一起過去吧。”李唐知道何潤琦家鄉實在鄉下的大山裏,路途遙遠,距離燕京一千公裏,“你們是打算開車過去,還是坐飛機過去,然後轉車?”
戴應池看向何潤琦,“你覺得那種方式快一點?”
“坐飛機,需要轉乘,時間應該快點,但是比較麻煩。如果開車的話,從燕京過去有差不多七百多公裏的高速,以及三十多公裏的鄉道,十公裏左右的爛路。”
何潤琦算了一下,“時間上差不多,經費估計也差不多。但是沒有車子到我家裏,到時候估計得走十公裏左右,或者提前喊人開拖拉機過來接。”
“車子能到你家嗎?”戴應池問道。
“能到,不過得越野車纔行。”
“公司就有車。”李唐笑道。
“我們兩換着開車,現在就出發。”戴應池是個說幹就幹的性格,“現在過去,晚上就能在你家喫晚飯!”
“我車技不太行,爛路的時候,得你來開。”何潤琦從吐蕃省回來之後,就考了個駕照,沒少拿公司的車子練技術。
“你們路上小心的。”李唐提醒了一下,“還有,選好了人,記得讓他們帶上身份證,辦簽證這些手續,也要儘快。在奧國的項目,時間也是非常緊急的。”
“沒問題。”戴應池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
兩人去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各自收拾了一下行李,開車上了告訴,直奔西南方向。
對於何潤琦來說,此行,可謂是衣錦還鄉。